竹马堵门那天，我决定让他身败名裂

的心跳。

很稳。

"陈砺，你听好了。"

他没动。

"这十年，你让我画的每一张图、出的每一份方案——我都有留底。"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从今天起，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

我伸手，把他搭在我肩上的手拨开。

"半年后，华锐峰会。到时候再看——谁离了谁活不下去。"

我扫了一眼他身后三个人。

赵鸣的笑没了。

何宽抬起了头。

林北的嘴唇抿得更紧了。

我退后一步，关门。

"砰"。

声控灯亮了。

门外沉默了五秒。

然后是陈砺的声音，压着嗓子，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会后悔的。"

脚步声渐远。

我站在门背后，后背贴着冰凉的铁门面。

心跳很快。

手在抖。

不是怕。

是十年来第一次说"不"之后，身体还不习惯。

我走回桌前，坐下来。

电脑屏幕还亮着。

我没看屏幕。

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一个黑色U盘。磨损发白。跟了我三年。

我把它攥在手心里。

不急。

距离华锐峰会，还有一百八十三天。

够了。

第二章

关上门之后，我在制图台前坐了很久。

盯着屏幕上一份做了一半的小商铺改造方案——三万块的活儿，够交两个月房租。

改到凌晨两点，手边的咖啡凉透了。

我习惯性打开设计网站刷行业动态。

然后看到了一组作品。

恒宇设计发布的，署名：陈砺。

"锦湖商业广场三期·概念设计方案"。

点开大图的时候，我的手指是麻的。

因为那套方案——从入口广场的弧形导视系统，到中庭的层叠绿植动线，到每一个业态分区的逻辑——

是我两年前画的。

一笔一划，都是我的。

当时陈砺跟我说他手上有个新项目，忙不过来，让我帮忙出几版概念草图，"随便画画，不用太认真"。

我花了两周，出了三版完整方案。发给他之后他说"不太行，客户没过"。

我没多问。

两年后，这套"没过"的方案换了个项目名，加了恒宇的logo，挂在行业网站首页——浏览量十二万，评论区一片好评。

"陈砺总监果然是新生代设计领军人物。"

"这个动线设计绝了，教科书级别。"

我一条一条看完评论。

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咽不下去。

我打开电脑里一个加密文件夹——名字叫"备份"。

里面按年份分了十个子文件夹。

从大学毕业那年起，我就有个习惯：每次做方案，自动保存全过程的图层记录和时间戳。不是为了防谁，纯粹是职业本能。

可当我把这些原始文件和陈砺发表的作品逐一对照时——

十年。

二十七套方案。

全部吻合。

我设计的每一条线稿，都出现在他署名的作品里。有的改了配色，有的调了比例，但核心逻辑、空间语言，分毫不差。

那一刻我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愤怒。

是胃酸翻涌上来，堵在喉管里的恶心感。

过去十年所有的付出——熬过的夜、喝过的凉咖啡、改过的每一版草图——全部流进了别人的口袋，变成了别人简历上一行闪闪发光的字。

而那个人，今天还站在我家门口，告诉我"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凌晨四点。

我做了一个决定。

不去告他，不去闹，不在朋友圈发一千字的控诉。

那些都没用。

我要做的事只有一件——在整个行业面前，让所有人亲眼看见真相。

我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存了快两年却从没拨过的号码。

周远。

圈子里的人叫他"周老"。远合设计创始人，业内三十年，华锐峰会的评审委员之一。

三年前的一次小型行业交流会上，我还在帮陈砺跑外勤——布置会场、接待客户，什么杂活都干。周远路过我的工位，看见我在笔记本上随手画的一组空间草图，站了很久。

后来他要走了我的联系方式。

"小沈，你这手活儿不应该在后台待着。有想法的时候可以找我聊。"

我一直没找他。

觉得自己不够格。

可那天凌晨，我拨通了电话。

响了六声，接了。

"周老，是我，沈舟。"

"……凌晨四点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想跟您见一面，有个东西给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