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水晶灯晃得周奕含眼晕。对面，老妈精心挑选的“青年才俊”王总，
正侃侃而谈他刚完成的B轮融资。她维持着礼貌微笑，心思早飞了。突然手机屏幕亮起，
视频邀请，备注为【我家小笨蛋】的头像疯狂跳动。是许荡。三年前夏天，
在峡谷之巅的战场上，顶着“孤影”ID的他，如同天神下凡，用一手出神入化的操作，
救了她这个“菜鸟”无数次。一次深夜连麦，他生涩又紧张地告白：“我喜欢你，周奕含，
我们在一起吧。”就这样他们在一起了，还奔现了。但让周奕含没想到的是，
那个在游戏里里叱咤风云、让她心跳加速的“孤影”，
现实是一个在她们市乡镇工厂流水线上的打工仔。
更离谱的是这个从小被捧在手心的周家大**，竟一头栽了进去，
不顾一切地开始了这场疯狂的网恋。“抱歉，失陪一下，有个紧急的工作电话。
”周奕含仓促地站起身，抓起手机，快步走向通道。她内心怦然，深吸一口气，接通了视频。
刚接通，他疲惫却温柔的脸出现在屏幕。“宝贝，下班了吗？想我没？今天累不累？
”下一秒许荡笑容僵住了。透过她身后的餐厅主厅，他看到了西装革履，
频频往这里看的男人，眼神变得冰沉。“周奕含！**在哪儿？！跟谁吃饭呢？！
”他声音在扬声器里炸开，刺破通道的宁静，扎进周奕含的耳膜，让她身体都晃了一下。
她猛地回头，看到王总带着玩味的笑容看着这边。“许荡，你听我说！”周奕含试图解释，
“这是我妈安排的，她逼我来的，就是个相亲饭局，我根本不想来，我…”相亲？！
”这两个字点燃了**桶，许荡眉毛紧蹙，破音大吼，“周大**，
**在跟别的男人相亲？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手机里藏着见不得光的备胎？！
眼的生活碎片：米其林餐厅、私人游艇派对、衣帽间里堆砌的名牌…再看看自己身处的环境，
这间弥漫着汗臭、泡面味和劣质烟草气息的八人间宿舍，身下是硌人的硬板床，
耳边是工友震天的鼾声和梦呓...令人窒息的落差感混淆被欺骗的怒火，瞬间将他吞噬。
“不是备胎，许荡你冷静点，”周奕含低声安抚，“我说了是我妈安排的，我人在餐厅，
心不在焉，一直在想你，视频一响我就出来接了。”“想我？”许荡发出一声冷笑，讽刺说，
“想我什么？想我这个躲在工厂厕所里跟你视频，连顿像样饭都请不起你的穷光蛋？
想我这个高中都没毕业，只能靠打游戏在你面前找点存在感的流水线工人？“周奕含，
你看着你身后那个穿西装打领带的“精英”，再看看手机里我这个满身机油的穷小子，
你不觉得你说的话很恶心吗？”“许荡！你**！”周奕含气得浑身发抖，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怎么能这么说？这三年我对你怎么样你不清楚吗？我图你什么了？
”“图我什么？”许荡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是啊…你图我什么？
我他妈自己都不知道我有什么值得你图的。”“除了打游戏厉害点，我他妈就是个废物！
配不上你周大**的废物。”屏幕瞬间变黑，映出周奕含煞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眶。
第2章许荡狠狠地把手机砸在硬板床上，廉价的山寨机弹跳了一下。屏幕顽强地亮着，
壁纸还是周奕含笑靥如花的照片。他看着那张脸，心脏痛得他无法呼吸。“完了，
完了…”他喃喃自语，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撞开宿舍门冲了出去，
来到了工厂区不远的远处大排档。“老板！来瓶最烈的！”他红着眼，
把口袋里仅剩的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拍在油腻的塑料桌上。猛然将烈酒灌进喉咙，**喉头，
抽痛心头。几口下去，一瓶见底，他抓起酒瓶，摇摇晃晃地走向工厂那栋废弃的旧楼。
天台上，夜风像冰冷的鞭子，狠狠抽打着他单薄的身体。酒精带来的短暂麻痹褪去，
只剩下寒冷和痛苦。他踉跄着走到边缘，俯瞰着脚下破败的厂区，再远处是城市模糊的景色，
那是属于周奕含的世界。“配得上吗？许荡，**拿什么配？！”他对着天空嘶吼，
声音被风吹得破碎不堪。“学历？她是国外镀金回来的海归！你呢？高中肄业证都拿不出手！
”“家境？她家一个卫生间，够买你老家十套房子！你爹妈还在土里刨食！”“工作？
她是光鲜亮丽的外企高管，动动嘴皮子赚的钱，够你在这破厂拧十年螺丝！”“年龄？
她才25，前程似锦！你20，除了会打游戏，你还有什么未来？！
”“她爸妈要是知道宝贝女儿在跟一个流水线上的穷小子网恋，会怎么想？会怎么说？！
怕是恨不得拿扫帚把你打出去吧。”他想起第一次视频时，自己躲在厕所里，
对着那根漏水的水管，紧张得手心冒汗，连说话都结巴。而她，在明亮温暖的房间里，
笑得那么好看，没有一丝嫌弃。她给他点外卖，充话费，那些细微的照顾，
此刻都变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提醒着他，他连最基本的生活，
都需要她的“施舍”。放手吧，许荡，你给不了她未来，只会成为她的污点和拖累，
趁她还没彻底看清你的不堪，滚出她的世界。这个念头冒出来了，颤抖着手，点开手机。
屏幕置顶的对话框里，他手指哆嗦着，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周奕含，
我们分…”“手”字还没打出来，心脏猛地一阵剧痛，像被人生生剜去一块。
那三年的点点滴滴疯狂涌上心头：峡谷里并肩作战的热血沸腾，深夜语音里她温柔的呼吸声，
她生病时他隔着屏幕笨拙的关心，她每一次笑着说“没关系啊，
我觉得你很好”…舍不得…真的舍不得。他猛地删掉了那几个字，退出对话框，
又点开…再退出…再点开…反反复复，像一个翻来覆去的神经病。第3章接下来的几天，
许荡彻底变成了行尸走肉，流水线上机械地重复着拧螺丝的动作。工友的搭话他置若罔闻，
食堂的饭菜味同嚼蜡。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只剩下手机里那个沉默的置顶对话框。
午休**刺耳地响起。工友老张叼着烟，凑了过来，脸上带着笑容：“小许，最近咋了？
跟丢了魂似的。来，买彩票不，借我十块，我也给你买十块，图个乐呵，万一中了呢？
咱也尝尝当大爷的滋味！”彩票？许荡麻木地抬起眼皮。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跟他绝望的人生一样可笑。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面只剩下两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币，
是他接下来几天的饭钱。“反正也中不了…”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直接扔给老张，“给，
算我的。”老张乐呵呵地接过钱，记下号码，拍了拍他肩膀：“这就对了嘛！年轻人，
想开点！”许荡扯了扯嘴角，转身走向嘈杂的食堂。那十块钱，
连同那个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万一”，被他彻底抛在了脑后。开奖那天晚上，
宿舍里吵吵嚷嚷，工友们有的在打牌，有的在刷短视频，许荡像一具空壳，
瘫在自己的硬板床上，手指划着手机屏幕。各种无聊的短视频一闪而过，他的目光没有焦点。
突然，一条本地新闻推送强行跳了出来，标题加粗，带着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劲爆！
本市惊爆千万巨奖！幸运彩民独揽大奖！】许荡的手指顿了一下，眼神依旧空洞。千万？
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下意识地就要划走。鬼使神差地，
他的目光扫过了新闻里公布的那一串中奖号码。
07…12…18…23…29…特别号：08…这串数字…怎么有点…眼熟？
一股狂热的电流猛地窜过背脊，他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毫无征兆地开始疯狂跳？
“不…不可能…”他手忙脚乱地去翻自己那条脏兮兮的工装裤。左边口袋…没有，
右边口袋…摸到了那张被揉得成的纸。颤抖着，仔细地把那张皱巴巴的彩票展开。
浑浊的灯光下，他眯起眼睛，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对着手机屏幕上的开奖号码核对。
01…对！07…对！12…对！18…对！23…对！29…对！
特别号…08…对！全…全对上了？！大脑“轰”的一声，仿佛有颗炸弹在颅内炸开，
一片空白，紧接着是剧烈的耳鸣。“假的…一定是看错了…”他魔怔了一样，
盯着手机屏幕，又死死盯着手里的彩票。再对一遍！
01…07…12…18…23…29…08…对！第二遍！对！第三遍！对！
第四遍…第五遍…第十遍！都对！汗水瞬间从他额头，鬓角，后背疯狂涌出，
拿着彩票和手机的手抖得不受控制。他猛地抬头，看向吵嚷的宿舍。工友们还在打牌，
喧闹声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他张了张嘴，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真实的狂喜和一种莫名般的恐惧同时攫住了他。1000万！
哪怕是扣了税那也是他几辈子，不，几十辈子在流水线上都赚不到的天文数字。
第4章接下来的几天，许荡感觉自己像在做一个光怪陆离的梦。他请了假，
按照彩票中心的指示，戴着口罩帽子，像个做贼一样，偷偷坐上了去省城的大巴。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疑神疑鬼，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兑奖的过程出乎意料的…平淡。签字，
核验，扣税。当那张薄薄的、印着银行LOGO的储蓄卡真正递到他手里，
当工作人员说出“恭喜您，税后奖金800万已到账”时，许荡才像被砖头砸醒。钱，
是真的，八百万。就在这张小小的卡片里。他走出彩票中心，站在省城繁华的街头。
阳光闪耀刺眼，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他紧紧攥着那张卡，掌心全是粘腻的汗水。
眩晕感再次袭来。他扶着路边的栏杆，大口喘着气。第一个念头，
疯狂狂地冲进脑海：周奕含！我有钱了，八百万，我能买得起房子了，买得起车了，
我能带你去最高档的餐厅，不用你再“顺手”给我点外卖了。
我能给你买所有你喜欢的包和衣服，我再也不是那个躲在厕所里跟你视频的穷小子了，
我…我好像…能配得上你了？哈哈哈哈！这个念头让他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颤抖着掏出手机，急切地点开微信那个已经沉寂了快一个多月的对话框。
手指在键盘疯狂敲打：“奕含，我中奖了，八百万，我们…”字打到一半，他猛地停住。
一个现实的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狂喜：她要是…冲着这钱来的怎么办？
他想起挂断视频前自己那些刻薄伤人的话，想起她可能还在生气，
甚至可能相亲已经接受了那个西装革履的精英？现在自己突然有了钱，她会不会觉得他许荡，
终于有了价值？这份感情，会不会从此就变了味道？她喜欢的，
到底是那个在峡谷里护着她的“孤影”，还是现在这个揣着八百万的暴发户？
一阵阵的患得患失的恐惧隐隐袭来。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把信息，删得一干二净。
不能发…至少…现在不能。许荡失魂落魄地找了个最便宜的小旅馆住下。狭窄的房间里，
他坐在嘎吱作响的床上，把那张承载着八百万的银行卡紧紧贴在胸口，亲了又亲。整夜，
他像在不足十平米的房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里两个声音在疯狂撕扯：“去找她，告诉她，
用这钱证明你配得上她！”“别去！她要是图钱呢？这钱会不会毁了一切？”...最终，
他瘫倒在床上，睁着眼睛发呆出神。第5章廉价小旅馆的窗帘缝隙透进刺眼的阳光，
许荡才从近乎虚脱的混沌中惊醒。手里那张承载着800万的银行卡，
边缘已经被他手心的汗水浸得有些发软。一夜的挣扎，
最终被一个更强烈的念头压倒了：他需要证明，证明他许荡，不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证明他“配得上”所有东西了。至于周奕含…最终还是没再下决定，他害怕去想那个答案。
他需要先武装自己的身份，武装到让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都忘记那个在流水线拧螺丝的打工仔。行动快得惊人。第一步：辞职他回到工厂，
没有一句废话，直接甩了辞职信。工头错愕的眼神和工友的挽留，
在他眼里都成了过去式卑微的注脚。第二步：请客许荡包下了镇上最“豪华”的酒楼，
请了全车间的人，并当众宣布了自己中了1000万彩票的事情。瞬间那些，
平时吆五喝六的工头点头哈腰对他敬酒，工友们脸上呈现出羡慕，嫉妒和谄媚的笑容。
膨胀的虚荣感像烈酒一样冲上头顶。他拍着桌子，声音洪亮：“喝，都给我喝。
今天许哥请客，不醉不归！”““许哥”两个字，叫得他通体舒坦。
第三步：行头他直奔市里最大的金店，粗壮的金链子沉甸甸地挂在脖子上，
名牌LOGO的T恤、外套、裤子、鞋子…从头到脚武装起来，金光闪闪，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第四步：房子，车子4s店里，
许荡毫不犹豫地指向那辆最扎眼的骚红色保时捷911。“就它了！我全款付！
”坐进驾驶座，引擎轰鸣阵阵，油门猛踩，在街头呼啸而过，享受着路人投来的羡慕的目光。
开进市区中心楼盘处，四五个销售围了过来介绍房源，端茶送水，他翘起二郎腿，
瞅了瞅建筑模型。“楼王是哪套，我要了。”爽！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手机通讯录被疯狂轰炸。二舅电话里哭诉家里房子快塌了：“荡啊，你出息了，
帮帮舅…”许荡眼皮都没眨：“卡号发来！”20万转过去，
听着二舅那边激动到语无伦次的感谢，他感觉像施舍乞丐的国王。发小阿强找上门，
搂着他肩膀称兄道弟：“荡哥，我就知道你是真龙，有个项目，稳赚，
就差50万启动…”许荡正被夜店认识的一群“兄弟”簇拥着灌酒，大手一挥：“50万？
小意思，转你。”他甚至没问是什么项目。夜店的灯光迷离，震耳的音乐敲打着心脏。
一个自称“道上大哥”的光头男，拍着他的肩膀：“许老弟，够豪气，以后跟着哥混，
带你见识真正的上流社会。”许荡被灌得晕晕乎乎，只觉飘飘然。这才是圈子！
这才是他许荡该待的地方。对周奕含的态度，也在这种纸醉金迷中悄然变质。微信里，
从前的“宝贝在干嘛？”、“累不累？”变成了：“在哪儿嗨呢？格局打开点，
别老待家里！”“刚提了911，带你兜风？算了，你那小身板估计坐不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