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线窥天者,修仙回溯绝望版以其引人入胜的故事情节和精彩的人物塑造而闻名,由东照神宫的孔胖子精心创作。故事中,林衍苏玄青经历了一段意想不到的冒险,同时也发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力量。林衍苏玄青通过勇气、智慧和毅力,最终克服了困难并实现了自己的目标。指尖即将触及时,一股极淡、极阴冷的气息,自苏玄青方向飘来,先于他的手掌,渗入了他的皮肤。那不……将带领读者探索一个奇幻又真实的世界。
青玄宗的测脉大典,设在午夜。
林衍站在蜿蜒队伍的中段,抬头望向山巅。那里没有仙光缭绕,只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昏黑,像一块沉甸甸的污血痂,扒在天穹上。通往测魂台的三千级石阶,两侧插着的不是明烛,而是幽幽摇曳的碧绿鬼火,映得每个少年弟子的脸青白交错,如同行走的尸俑。
风穿过石阶,带来低语。不是风声,是真切的、无数男女老幼糅杂在一起的呜咽与呢喃,从石阶缝隙里渗出,往人耳朵里钻。
“又来了……新鲜的……”
“这个骨头脆……那个魂儿亮……”
“下来吧……下来一起……”
前面的少年猛地一颤,死死捂住耳朵。林衍面色不变,只是将藏在粗布袖中的右手,往更深里缩了缩。指尖触到一枚冰凉坚硬的铁符边缘,粗糙的纹路硌着指腹,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痛感,却让他心下稍安。
这枚淬了黑蝎尾汁的铁符,他在怀里揣了三年。
队伍缓慢蠕动。越往上,低语声越响,空气也越粘稠,带着一股陈年香灰混着铁锈的腥气。终于踏上最后一阶,巨大的测魂台映入眼帘。
那不是白玉所铸的仙台,而是一整块暗沉如凝固血液的奇异石材,表面布满深深浅浅的凹槽,构成一幅庞大而令人眩晕的诡异图案。图案中心,竖着一面两人高的青铜古镜,镜面昏蒙,映不出人影,只隐约有混沌的灰雾流转。
镜前,站着三个人。
中间一位,黑袍曳地,身形高瘦,面皮干瘪地贴在骨头上,眼眶深陷,唯有一对眼珠亮得骇人,缓缓扫视着台下众弟子。他便是今日主持测脉的传功长老,苏玄青。他站在那里,不像仙人,更像一具刚从棺椁中起身、犹带着地宫寒气的活尸。
林衍的目光与他交接一瞬,便恭敬垂下。他能感觉到,那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一刹,冰冷滑腻,如同毒蛇信子舔过脊背。
“下一个。”苏玄青开口,声音嘶哑,像破风箱扯动。
第一个少年战战兢兢上前,将手按在青铜镜下方一处凹陷里。苏玄青枯瘦的手指凌空一点,一道黑气自其袖中窜出,没入少年掌心。少年浑身剧颤,脸色瞬间惨白。只见那青铜镜面灰雾翻滚,渐渐显出一株模糊的、带着三两分绿意的虚淡草影。
“丁下,杂灵根,草本相。”旁边执笔弟子面无表情地唱道,在玉册上划下一笔。少年瘫软在地,被人拖走。
“下一个。”
队伍缓慢前进。镜中景象各异,多是虚淡的草、木、顽石虚影,偶尔有略清晰些的兽形、器形闪过,便能引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得评“丙等”者,寥寥无几。
终于,轮到了林衍前面那位。是之前捂耳朵的少年,他叫陈平,与林衍同期入门,关系泛泛。
陈平深吸口气,将手按上。黑气入体,他闷哼一声,身体抖如筛糠。镜中灰雾剧烈翻腾,猛地冲出一头模糊的、獠牙外露的野猪虚影,虽不清晰,却有一股凶悍之气透出。
“丙中,杂灵根,兽相(猪)。”执笔弟子声音高了一丝。
陈平苍白的脸上涌起狂喜的红晕,腿一软几乎跪倒,被旁边弟子扶住,激动得语无伦次:“我……我是丙等!丙等!”
苏玄青那枯尸般的脸上,极细微地动了一下,像是扯出了一个无法称之为笑的弧度。“尚可。站到那边去。”他指了指台侧一片空地,那里已站着几名获得丙等评级的弟子。
陈平踉跄着过去,接受着同伴羡慕的目光。
台上,苏玄青深陷的眼窝转向林衍。
“该你了。”
所有目光聚焦过来。有好奇,有不屑,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麻木。林衍垂着眼,一步步上前。石台触脚冰凉,那上面的诡异纹路,踩上去竟有些绵软,仿佛下面不是石头,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站定,在苏玄青身前七步,这是规矩。然后伸出右手,缓缓按向那个被无数只手磨得有些光滑的凹陷。
指尖即将触及时,一股极淡、极阴冷的气息,自苏玄青方向飘来,先于他的手掌,渗入了他的皮肤。那不是测脉的黑气,而是另一股更隐晦、更刁钻的力量,像一根冰针,沿着手臂经脉急速游走,直刺丹田所在!
三年前灵脉初成时那股熟悉的、被硬生生打断的剧痛,猝不及防地再次袭来!比当年更狠,更毒!
林衍身体几不可察地一晃,按在凹陷处的手掌指节瞬间绷紧发白。他低垂的脸上,所有表情瞬间蒸发,只剩下一片深潭般的死寂。唯有额角,一滴冷汗缓缓滑下,没入鬓角。
“静心,凝神。”苏玄青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冷漠,他屈指一弹,那道正式的、用于测脉的粗黑气劲才射入林衍掌心。
“嗡——!”
青铜古镜猛地一震!镜面灰雾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形成一个漩涡,发出低沉的呜鸣。台上台下,所有人都睁大了眼。
然而,灰雾只是旋转,却没有凝结出任何景象。没有草,没有木,没有石,没有兽,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虚无的、空洞的灰。
漩涡越转越快,呜鸣声变成了尖啸。镜框周围的诡异石刻纹路,竟仿佛活了过来,微微蠕动。
苏玄青深陷的眼眸中,那两点骇人的亮光骤然爆闪!那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近乎狂喜的、被死死压抑的贪婪!他干瘪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死寂的测魂台:
“凡骨。”
“哗——!”
短暂的死寂后,台下一片压抑的哗然。看向林衍的目光,瞬间从好奇、麻木,变成了彻底的鄙夷、怜悯,乃至快意。
“凡骨?真是……废物中的废物。”
“白瞎了三年宗门米饭。”
“怪不得平时一声不吭,原是个没灵根的泥胚子。”
凡骨,并非指骨头凡俗,而是指对天地灵气毫无亲和,无法引气入体,是真正意义上的修仙绝路。比最差的杂灵根,还要令人绝望。
林衍缓缓收回手。手臂在袖中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那阴毒气劲在体内肆虐的余痛。丹田处,三年前被暗中打断、今日又被彻底碾碎的灵脉,像一堆冰冷的死灰。
他抬起头,脸色苍白,眼神却平静地看向苏玄青,甚至勉强扯动了一下嘴角,像一个不知所措、试图挤出笑容的落魄少年。
苏玄青俯视着他,那活尸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残忍满足。“林衍,凡骨,无缘仙道。”他顿了顿,嘶哑的声音提高,裹挟着灵力,滚过整个山巅,“按宗门旧例,凡骨者,废其已开之脉,逐出山门,以免凡浊之气,污我青玄灵地。”
两名黑袍执法弟子面无表情地越众而出,一左一右,钳住了林衍的手臂。力道很大,捏得骨节作响。
林衍没有挣扎,任由他们拖着自己,转向下山的石阶。只是在转身的刹那,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面青铜古镜。
镜中,灰雾不知何时已平息,昏蒙蒙的镜面,映出台上众人的景象。所有人都看着他被拖走的背影。
而在那镜中影像里,被拖走的“林衍”身下,没有影子。
只有一具惨白的、蜷缩着的、与他此刻姿势一模一样的人形白骨。
碧绿的鬼火猛地一跳。
石阶两侧的低语声骤然喧哗起来,充满了欢欣鼓舞的躁动:
“来了……终于来了……”
“这个是我的……”
“撕开……尝尝……”
林衍被拖拽着,一步步走下石阶,没入下方更浓厚的黑暗里。身后,测脉大典继续,苏玄青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个。”
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