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临的脸色由白转青,他被我戳中了最龌龊的心思,眼神开始躲闪。
“不是的……雅雅,我们十八年的感情,难道还抵不过这么一件事吗?”他又搬出了我们之间最沉重的筹码,“你为了这个就退学,你让叔叔阿姨怎么办?你让我爸妈怎么办?
我们两家的关系……”
“够了!”我爸终于忍无可忍地咆哮出声,“你这个混账东西!你有什么资格提十八年?
你把雅雅当成你们家炫耀的资本,当成你社交的垫脚石时,你想过十八年吗?
现在雅雅不陪你玩了,你倒想起十八年了?
方临,我告诉你,你对我女儿做的,不是玩笑,是伤害!是践踏!”
我妈也红着眼圈,指着门口说:“你走!我们家不欢迎你!雅雅已经决定了,谁也改变不了!你别再来烦她!”
方临彻底慌了神,他看着我们一家三口同仇敌忾的模样,知道语言上的辩解已经毫无用处。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竟然真的朝着我的方向跪了下来。
“雅雅,我求你了,你跟我回学校去吧!我错了,我给你下跪道歉!
只要你回去,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你不能退学啊,你退学了,我爸会打死我的!”
他声泪俱下,涕泗横流。
这一跪,不是为了忏悔他的罪过,而是为了求我放过他,为了让他自己免于承担后果。
真是可悲,又可笑。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他,这个我曾经以为会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余温也彻底熄灭了。
“方临,”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收起你这廉价的表演。
你的下跪,和你的道歉一样,都让我觉得恶心。”
我转向我爸妈,说:“爸,妈,把他赶出去。我以后,再也不想看到这个人。”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我爸妈愤怒的驱赶声,和方临绝望的哭喊求饶声。
最终,一切都归于一声用力的关门巨响。世界,终于清净了。
方临被赶走后,客厅里是长久的沉默。
我能听到妈妈压抑的抽泣声,和爸爸沉重的叹息。
我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妈妈看到我,立刻擦干眼泪,起身想对我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爸爸坐在沙发上,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好几岁,他朝我招了招手:“雅雅,过来坐。”
我走过去,在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孩子,是爸妈不好。”爸爸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愧疚,“你一回来,我们不问青红皂白就先骂了你一通……我们没想到……没想到方临那小子能混账到这个地步!我们看着他长大的,简直是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