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了。
满殿的人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我眼眶一热，拼命忍住才没让泪落下来。
太后连忙命人把萧行弋拉开，讪笑着打圆场：“我这没规矩的弟弟，怕是已经喝多了。”
“如今雁宁已是江家夫人了，你怎还同从前一般？”
他微微挑眉，目光仍落在我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一时忘了，抱歉，阿宁。”
他唤的，依旧是当年那个亲昵的称呼。
我攥紧手心，压下翻涌的情绪，扯出一个得体的笑：“摄政王言重了……”
萧行弋的到来，让殿内气氛愈发热闹，我却浑身拘谨，万般不自在。
席间，我总能感觉到一道目光，牢牢黏在我身上，灼热得让人无处可逃。
我不敢抬头，只敢望着殿外那一汪湖水。
水面很静，月光碎成一片。
像极了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在城西的湖边，我喝多了酒，赖在柳树下不肯走。
萧行弋无奈地笑，蹲下身：“那我背你？”
月色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温柔。
我趴在他背上，醉眼朦胧地看他侧脸，忽然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拉近。
“萧行弋，你能不能别走？”
他摇摇头。
我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又轻又哑：“那萧行弋，你吻我吧。”
他顿住。
然后偏过头，吻了我。
后来的事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我们吻得不管不顾，用力得像是要把对方揉进骨血里。
我哭了，眼泪蹭在他脸上，哽咽道：
“萧行弋，你非要为了你的外甥，拼上你这条命的话，那我就嫁给别人去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才说：“好。”
那一刻我便知道，我和他，彻底结束了。
我知道萧行弋有他的不得已。
为了他外甥的皇位，为了萧家所有人的性命，为了朝局的安稳，他都必须去。
他早早就做了决定，可是他却瞒着我整整半年，一字未提。
那段日子，我日日埋首绣着嫁衣，藏着满心欢喜。
闺蜜们见了，便老拿婚事打趣我。
“阿宁这般迫不及待想嫁给萧世子吗？”
立即就有人捂嘴偷笑：“这还用说，瞧瞧这嫁衣，熬了不少夜吧……”
众人笑作一团，却有人犹豫道：“可萧行弋下月就要离开京城带军去了，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难道阿宁你也随他去吗？”
我的脸色立即僵住了，心沉到了谷底。
当夜，我心绪难平，写了一封信送上萧府，质问此事。
他这才拿了一纸婚书和一把剑上门。
“阿宁，我不想退婚，你能不能在京城等我回来？”
彼时我还在气头上，气他的隐瞒，气他的自作主张，听了这话，只觉得可笑又心酸，当即抬手，将那纸婚书撕得粉碎，掷在他面前：“等你？萧行弋，你既然早做了决定，又何必来问我愿不愿意等？”
他看着地上的碎纸，沉默了许久，眼底翻涌着痛楚，却没有反驳，只是缓缓抬起手，将那柄长剑递到我面前。
“这是先帝御赐的尚方宝剑，若有人欺负你，你便可用它护着自己，无人敢拦。”
我笑着接过，下一秒，手中的剑却抵上了他的脖子。
他没有躲，也没有丝毫意外。
他握着我的手，将刀锋往自己颈间一送，入肉三分。
“就是像这样，抹掉他们的人头。”
我看着他脖子渐渐晕开的血迹，忽然就释怀了。
我收回了剑，轻声说：“萧行弋，你走吧。我们婚约作废。”
“我不生你的气了。是我们没有缘分。”
这不是他的错，也不是我的错。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十天后，我亲自送萧行弋出城。
半年后，爹娘给我榜下捉了个夫婿，江云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