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少爷不太对劲

我家少爷不太对劲

郑天机 著
  • 类别:言情 状态:已完结 主角:赵大虎林书白 更新时间:2026-04-07 10:26

我家少爷不太对劲赵大虎林书白这是一本及其优秀的一部作品!故事情节一环扣一环引人入胜!实力推荐!推荐小说内容节选:起初她咬紧牙关,只说是意外摔跤,婴儿无恙。但当林致远拿出赵大虎的画像,并冷冷指出赵大虎右耳后那道月牙形胎记时,王氏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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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章天降暴雨江南的雨来得毫无征兆。墨色的云层顷刻间吞没了残阳,

    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的水雾瞬间模糊了雕梁画栋的林府门楼。戌时刚过,

    府内西厢房骤然响起一声嘹亮的啼哭,几乎同时,隔着两条街的简陋瓦房里,

    另一道婴儿的啼哭穿透雨幕,与林府的喜讯遥相呼应。“生了!夫人生了!是个小少爷!

    ”林府内,丫鬟的报喜声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产婆王氏抹了把额头的汗,

    小心翼翼地将襁褓中粉雕玉琢的婴儿递给虚弱却难掩喜色的林夫人。

    婴儿裹在柔软的云锦襁褓里,眉心一点淡红的小痣,像颗未熟的朱砂。“老爷呢?

    ”林夫人声音微弱。“老爷在前厅,雨太大,河道那边……”丫鬟话音未落,

    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劈下,紧跟着是震耳欲聋的惊雷。整个屋子猛地一暗,

    唯一的光源——桌上那盏琉璃灯,被震得烛火狂跳,几近熄灭。“哎哟!

    ”产婆王氏被这突如其来的霹雳骇得手一抖,怀里的婴儿差点脱手。她慌忙抱紧,

    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吓死老身了!这雷公爷,赶着投胎似的!”几乎是同一时刻,

    隔着两条湿漉漉的窄巷,在江湖艺人赵铁柱那间漏风的瓦房里,另一场生产也接近尾声。

    赵家娘子躺在铺着稻草的硬板床上,浑身被汗水浸透,她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终于听到了一声同样响亮的啼哭。“柱子!是个带把儿的!”接生的稳婆是王氏的远房表妹,

    她利落地剪断脐带,用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裹起婴儿,

    递给守在门边、同样被雨淋得透湿的赵铁柱。婴儿哭声洪亮,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小腿有力地蹬着,右耳后一道浅浅的月牙形胎记在昏暗的油灯下若隐若现。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愈发狂暴,砸得瓦片噼啪作响。林府前厅,

    林老爷林致远正焦灼地踱步,管家浑身湿透地冲进来:“老爷!不好了!西城河道决了口子,

    淹了好些人家!县衙的人手不够,请您示下!”林致远心头一紧,看了眼内院方向,

    又望了望门外泼天的大雨,当机立断:“备马!带上府里所有男丁,跟我去西城!库房打开,

    粮食、衣物、药材,能带的都带上!”他匆匆向内院望了一眼,对管家吩咐:“告诉夫人,

    我去去就回,让她安心休养!”马蹄声在暴雨中远去。林府内,因老爷的紧急离去,

    下人们难免有些慌乱。产婆王氏抱着小少爷,被安排到隔壁暖阁暂歇。

    她看着怀里安睡的婴儿,又听着窗外似乎永无止境的暴雨,

    心里惦记着表妹那边不知是否顺利。她寻了个由头,说是要去厨房给夫人炖补汤,

    抱着婴儿匆匆出了暖阁。雨太大了,回廊下也飘进雨丝。王氏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经过连接后院与厨房的穿堂时,一阵狂风裹挟着雨水劈头盖脸打来,她脚下一滑,

    “哎呦”一声向前扑倒!千钧一发之际,她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婴儿护在胸前,

    自己重重摔在湿冷的青石地上,怀里的襁褓却脱手飞了出去!“我的老天爷!

    ”王氏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去够那团云锦。襁褓落在几步外的水洼里,

    里面的婴儿被冰冷的雨水一激,“哇”地一声大哭起来。王氏手忙脚乱地抱起婴儿,

    也顾不得自己一身泥水,心疼地拍哄着:“乖乖不哭,不哭哦……”她抱着婴儿,

    跌跌撞撞地冲进厨房,想找个干燥暖和的地方。厨房里热气腾腾,灶膛的火光映着人影。

    王氏的表妹,赵家的稳婆,正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姜汤,准备离开。她怀里,

    也抱着一个用粗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表姐?

    怎么……”赵家稳婆惊讶地看着狼狈不堪的王氏和她怀里同样湿漉漉、哭得小脸通红的婴儿。

    “别提了!摔了一跤,差点没摔死我!”王氏心有余悸,看着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小祖宗,

    又看看表妹怀里安静睡着的那个,灵光一闪,“快!快把你怀里那个给我暖暖!

    这个哭得厉害,怕是着了凉,得赶紧换身干爽衣裳!”赵家稳婆不疑有他,

    连忙把怀里安静的婴儿递过去。王氏接过,迅速解开自己怀里哭闹婴儿的湿襁褓,

    又飞快地解开那个安静婴儿的粗布包被。

    两个光溜溜的小婴儿在灶火映照下短暂地并列在一起。王氏的手快得几乎出了残影,

    她迅速将云锦襁褓裹在了那个安静的婴儿身上,又把粗布包被裹在了哭闹的婴儿身上。

    “好了好了,换好了!这个哭的怕是冻着了,你赶紧抱回去用热水擦擦,捂暖和了!

    ”王氏把裹着粗布的婴儿塞回表妹怀里,

    自己紧紧抱着那个裹着云锦、此刻已经安静下来的婴儿,心还在怦怦狂跳。

    赵家稳婆看着怀里还在抽噎的婴儿,又看看外面瓢泼的大雨,也顾不上多想:“行!

    那我先回去了!柱子还等着呢!”她抱着婴儿,一头扎进了雨幕。王氏抱着怀里安静的婴儿,

    长长舒了口气,看着婴儿眉心那点淡红的朱砂痣,喃喃道:“小祖宗,

    你可吓死我了……”她抱着婴儿,重新走向暖阁,脚步却有些虚浮。雨,还在下,

    冲刷着青石板,也冲刷着刚刚发生的,无人知晓的秘密。十八载光阴,如白驹过隙。

    又是一个春日午后,江南水乡的街市熙熙攘攘。绸缎庄的伙计吆喝着新到的苏绣,

    茶馆里飘出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糕点的甜香和河水的微腥。

    林府老爷林致远,一身半旧的靛蓝长衫,头戴方巾,扮作寻常商贾模样,

    带着老管家在街市上慢悠悠地踱步。他刚处理完一桩棘手的盐务,难得偷得半日闲,

    想看看市井民生。“老爷,前面聚了好些人,不知在瞧什么热闹。

    ”老管家指着不远处一个被围得水泄不通的街角。林致远来了兴致:“走,瞧瞧去。

    ”两人挤进人群。只见圈子中央,一个赤着上身的壮硕青年正扎着马步,他肤色黝黑,

    肌肉虬结,像一尊铁打的罗汉。他面前的地上,铺着一块厚实的青石板,石板中央,

    赫然放着一块棱角分明、足有磨盘大小的花岗岩石块!“各位父老乡亲!有钱的捧个钱场,

    没钱的捧个人场!”青年声如洪钟,抱拳环顾四周,“小子赵大虎,今日献丑,

    给大家表演个‘胸口碎大石’!看好了!”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随即猛地俯身,

    整个上半身结结实实地压在了那块巨大的花岗岩上!

    坚硬的岩石棱角深深嵌入他古铜色的皮肉里,他却面不改色。旁边一个精瘦的老者,

    抡起一柄沉重的铁锤,吐气开声:“嘿!”铁锤带着风声,狠狠砸在青年背上的花岗岩上!

    “砰!”一声闷响,碎石飞溅!那块坚硬无比的花岗岩,竟应声裂成数块!“好!

    ”“好力气!”围观的人群爆发出震天的喝彩,铜钱如雨点般抛入场中。

    青年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汗珠,咧嘴笑着向四周拱手致谢。

    阳光落在他汗津津的、线条分明的脸庞上,浓眉如墨,鼻梁高挺,

    下颌的轮廓带着一股子倔强的硬朗。林致远脸上的闲适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死死盯着场中那个笑容爽朗、正弯腰捡拾铜钱的青年,瞳孔骤然收缩,

    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那眉眼,那鼻梁,那下颌的弧度……尤其是那笑起来时,

    左边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这分明是……分明是年轻时的自己!

    第二章身份曝光林致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林府的。街市上的喧嚣仿佛隔着厚重的棉絮,

    只有那张年轻又熟悉的脸庞在眼前挥之不去。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窗外的春光明媚得刺眼,

    他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老爷?”老管家端着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

    看到林致远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头一紧,“您这是怎么了?

    从街上回来就……”林致远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福伯,你跟我多少年了?

    ”“回老爷,整整三十八年了。”老管家福伯躬身回答。“好,”林致远站起身,

    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提起笔,手腕却微微颤抖,“磨墨!我要画一幅像。

    ”福伯不敢多问,连忙上前研墨。书房里只剩下墨条与砚台摩擦的沙沙声,

    以及林致远粗重的呼吸。他闭上眼,努力回忆着街市上那个赤膊青年的面容——浓黑的眉毛,

    高挺的鼻梁,倔强的下颌线,还有那笑起来时左边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每一笔落下,

    都像是在描摹他自己年轻时的影子。画成,一个英气勃勃、带着几分野性的青年跃然纸上。

    “福伯,你仔细看看,这画像上的人,你可认得?”林致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福伯凑近细看,越看脸色越白,

    最后竟失声惊呼:“这……这……这分明是老爷您年轻时的模样啊!

    只是……只是眉宇间多了些江湖气……”“不是像我,”林致远打断他,声音低沉得可怕,

    “是像极了我!就在刚才,在街市上,胸口碎大石的那个江湖艺人,赵大虎!

    ”福伯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墨锭差点掉落:“老爷!这……这怎么可能?

    世上竟有如此相像之人?”“巧合?”林致远冷笑一声,眼神却愈发幽深,

    “十八年前那个暴雨夜……王氏……婴儿……”他猛地转向福伯,语速快得像是在逼问,

    “当年夫人生产,王氏接生,之后她可有什么异常?婴儿……婴儿身上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福伯被问得一愣,努力回忆:“异常……王氏那晚是有些魂不守舍,说是被雷吓着了,

    摔了一跤,衣服都湿透了……至于小少爷……小少爷眉心天生一点淡红小痣,像朱砂似的,

    老夫人当时还说这是吉兆……”“眉心红痣?”林致远眉头紧锁,“书白……书白眉心可有?

    ”福伯茫然地摇头:“大少爷……大少爷眉心光洁,并无红痣啊。”林致远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再犹豫,沉声下令:“立刻!去把王氏给我找来!就说……就说夫人身体不适,

    要她来回话!还有,派人去查清楚那个赵大虎的所有底细!他父母是谁?家住何处?

    何时出生?越详细越好!记住,暗中进行,不得声张!”接下来的几天,林府表面风平浪静,

    内里却暗流汹涌。王氏被“请”进府里“照料夫人”,实则被林致远亲自盘问。

    起初她咬紧牙关,只说是意外摔跤,婴儿无恙。但当林致远拿出赵大虎的画像,

    并冷冷指出赵大虎右耳后那道月牙形胎记时,王氏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她瘫软在地,

    涕泪横流,终于将那晚穿堂滑倒、慌乱中错换襁褓的真相和盘托出。与此同时,

    派去调查的人也带回了确切消息:赵大虎,年十八,父赵铁柱,母赵李氏,均为江湖艺人。

    其母生产之日,正是十八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与林府小少爷生辰,分毫不差!

    铁证如山!林致远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庭院里枝繁叶茂的石榴树,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福伯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终于,

    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最终化为一片沉沉的决断。“备车。多带些人手。”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去赵家。把那个孩子……赵大虎,给我带回来。

    ”当林府的马车和一队精壮家丁出现在赵家那间破败的瓦房外时,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沉入地平线。赵铁柱刚收摊回来,看到这阵仗,吓得腿都软了。

    赵大虎正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劈柴,汗水顺着他虬结的肌肉流淌,

    在古铜色的皮肤上划出亮晶晶的痕迹。看到一群陌生人闯进自家小院,

    他立刻警觉地握紧了手中的斧头。“你们是谁?想干什么?”赵大虎挡在父亲身前,

    浓眉紧锁,眼神像被激怒的小豹子。林致远没有下车,只隔着车窗,

    目光沉沉地落在赵大虎身上。这张脸,在暮色中依旧清晰得刺痛他的眼睛。他挥了挥手。

    训练有素的家丁立刻上前,不由分说便去抓赵大虎的胳膊。“放开我爹!”赵大虎怒吼一声,

    猛地挥动斧柄格挡。他力气极大,动作也快,猝不及防下竟将两个家丁撞得踉跄后退。

    但双拳难敌四手,更多的家丁扑了上来,死死按住他的手臂和肩膀。赵大虎奋力挣扎,

    像一头被困的猛兽,肌肉贲张,喉间发出低沉的咆哮,甚至低头狠狠咬在一个家丁的手臂上,

    痛得那人惨叫松手。“大虎!别动手!别伤人!”赵铁柱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抱住儿子,

    “各位老爷!大爷!有话好说!我儿子犯了什么事啊?”“带走。

    ”林致远的声音从车内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混乱中,

    赵大虎终究被几个孔武有力的家丁合力制服,用麻绳捆了个结实。他双目赤红,

    死死瞪着那辆华贵的马车,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挣扎。赵铁柱哭喊着追出来,

    却被家丁拦在门外,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被塞进马车,绝尘而去。马车一路疾驰,

    回到林府时已是华灯初上。赵大虎被推搡着下了车,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

    只能发出呜呜的怒吼。他瞪着眼前雕梁画栋、气派非凡的深宅大院,

    眼神里充满了愤怒、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他被粗暴地带进一间灯火通明的花厅,

    按跪在地上。林致远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挥退了所有下人。花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缓缓起身,走到赵大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地,

    取下了塞在他嘴里的布团。“你们这些……”赵大虎刚能出声,立刻就要破口大骂。

    “看看这个。”林致远打断他,将一张泛黄的画像展开在他眼前。画像上,

    是年轻时的林致远,眉眼神情,与眼前的赵大虎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赵大虎的骂声戛然而止。他愕然地瞪着画像,

    又猛地抬头看向林致远那张威严而此刻却透着复杂情绪的脸,嘴巴微张,一时竟忘了言语。

    他看看画像,再看看林致远,浓黑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眼神里的愤怒被巨大的困惑取代。

    “你……你到底是谁?”赵大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林致远没有回答,

    只是深深地、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他声音沙哑地开口:“从今天起,

    你就住在这里。你的名字……叫林书白。”几乎在同一时间,林府东院的书房里,烛火摇曳。

    林书白正对着书案上一堆艰涩的经史子集发愁,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他生得极好,继承了林夫人的清雅和林致远的轮廓,

    只是眉宇间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疏离和淡淡的倦意。一身月白长衫,衬得他身姿挺拔,

    气质温润如玉,是标准的世家公子模样。管家福伯脚步匆匆地进来,

    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悲悯。他屏退了书房里伺候笔墨的小厮,走到林书白面前,

    欲言又止。“福伯,有事?”林书白放下笔,有些疑惑地看着老管家异样的神色。

    福伯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大少爷……老爷……老爷请您过去一趟花厅。

    有……有件要紧事,要告知您。”林书白心头莫名一跳,但还是依言起身。穿过熟悉的回廊,

    走向灯火通明的花厅,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刚到门口,

    就听到里面传来父亲低沉而疲惫的声音,似乎在向另一个人宣告着什么。他停住脚步,

    侧耳倾听。“……你的亲生父亲,是江湖艺人赵铁柱。十八年前那个雨夜,

    产婆王氏慌乱中抱错了襁褓……”后面的话,林书白已经听不清了。

    仿佛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震得他头脑一片空白。他扶着门框,指尖冰凉。

    十八年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飞速闪过——那些永远背不完的圣贤书,那些推不掉的世家应酬,

    那些必须谨守的繁文缛节……原来,这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重担,本不该属于他?

    没有预想中的震惊、愤怒或悲伤。一种奇异的、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像初春解冻的溪流,

    缓缓漫过心田。他紧绷的肩膀不知不觉放松下来,一直微蹙的眉头也舒展开,甚至,

    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终于……终于不用再背那些之乎者也了!

    而此刻的花厅内,赵大虎——或者说,真正的林府少爷——正被松了绑,

    一脸懵懂地站在中央。下人们鱼贯而入,

    将一道道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的珍馐美味摆满了那张巨大的红木圆桌。

    水晶蹄髈、清蒸鲥鱼、蟹粉狮子头、碧螺虾仁……香气四溢,流光溢彩。

    赵大虎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他从小跟着父母走江湖,风餐露宿,能吃饱穿暖已是万幸。

    眼前这满桌子的玉盘珍馐,在他眼里简直比庙会上的杂耍还要稀奇。他瞪圆了眼睛,

    看看这个盘子,又看看那个碗,最后目光落在一个描金绘彩、薄如蛋壳的细瓷盘子上。

    那盘子精致得不像话,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下意识地伸出手,

    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光滑冰凉的盘沿,然后抬起头,看向面色复杂的林致远,

    问出了他此刻心中最朴素、最真实的疑问:“这盘子……能砸核桃不?

    ”第三章双城记花厅的门被轻轻推开,林书白站在门口,

    月白长衫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脸上没有震惊,没有悲愤,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迷茫,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难以掩饰的、如释重负的轻松。

    林致远看着这个自己养育了十八年的“儿子”,喉头滚动了一下,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他方才对赵大虎宣告真相时,是带着一种沉痛的决断,此刻面对林书白,

    那份沉痛里又掺入了难以言喻的愧疚和复杂。“书白……”林致远的声音有些干涩。“父亲,

    ”林书白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声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快,“方才在门外,

    我都听到了。

    ”他目光转向屋内那个正对着描金细瓷盘子研究、一脸懵懂的壮硕青年——赵大虎,或者说,

    真正的林家血脉。赵大虎也注意到了门口这个气质清雅、一看就和自己不是一路人的公子哥。

    他挠了挠头,看看林书白,又看看林致远,最后目光还是落回那盘子上,

    嘴里还在嘀咕:“这玩意儿看着脆生,真能砸核桃?别一碰就碎了吧?”林书白闻言,

    嘴角那抹细微的弧度加深了些许。他转向林致远,语气清晰而坚定:“父亲,既然真相已明,

    血脉归位,此事便当如此了结。我并非林家血脉,自当离去,这林府少爷的身份,

    理应交还给这位……”他顿了顿,看向赵大虎,“赵兄。”“啥?”赵大虎猛地抬头,

    眼睛瞪得像铜铃,“交还?交还啥?我在这儿待得好好的,干嘛要走?”他大手一挥,

    指向满桌珍馐,“这么多好吃的,我还没尝完呢!再说了,这床看着就结实,

    比我家那破板床强多了!”他压根没理解“少爷身份”意味着什么,

    只本能地觉得这地方吃得好,住得好,比跟着爹娘风餐露宿强百倍,傻子才走!

    林致远被这截然相反的反应噎得说不出话。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林书白或许会失落,

    会愤怒,会哀求留下;赵大虎或许会惶恐,会抗拒,会思念养父母。却万万没料到,

    一个迫不及待要甩掉这身份,另一个却像捡了金元宝似的死活不肯撒手!“胡闹!

    ”林致远终于找回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怒意,“书白,你虽非我亲生,但十八年养育之恩,

    林府就是你的家!大虎……你才是林家血脉,认祖归宗,天经地义!此事岂容儿戏?

    ”“父亲,”林书白再次躬身,态度恭敬,话语却不容置疑,“养育之恩,书白永世不忘。

    但名不正则言不顺,书白不敢鸠占鹊巢。况且……”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声音轻快了几分,“书白早已向往江湖自在,如今正好遂了心愿。这位赵兄体格强健,

    性情豪爽,正是继承家业、光耀门楣的不二人选。父亲,请成全。”说完,

    他竟不再给林致远开口的机会,转身便走,步履轻快得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林致远看着林书白决绝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正试图用筷子撬盘子边角、研究其硬度的赵大虎,

    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荒谬感袭来。当夜,林府东院,赵大虎的新住处。

    林致远派去的管事和丫鬟们吃了闭门羹。赵大虎把自己反锁在宽敞的书房里,

    对门外苦口婆心的劝说充耳不闻。他绕着那张巨大的红木雕花拔步床转了好几圈,

    越看越满意,越看越觉得这玩意儿就该是自己的。最后,

    他不知从哪里摸出几根不知名的铁条和一把看起来像是用来箍桶的工具,

    对着床脚和地板就是一阵叮叮当当的猛敲猛砸,火星四溅。等林致远闻讯赶来,

    强行命人撞开门时,只见那张价值不菲的红木床的四条腿,

    已经被几根粗壮丑陋的铁条牢牢地“焊”死在了地板上!赵大虎正满意地拍着床柱,

    咧嘴一笑:“这下稳了!看谁还能把我和我的床分开!”与此同时,西院林书白原本的居所,

    早已人去楼空。他根本没等到天亮,只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衣物和几本闲书,趁着夜色,

    身手矫健地翻过林府高高的院墙,消失在通往城西戏班方向的巷弄里。动作之熟练,

    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事。林致远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只觉得心力交瘁。两个儿子,一个跑得比兔子还快,一个把床焊死在地上,

    这局面该如何收拾?翌日清晨,林府花厅的气氛比昨日更加凝重。林致远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看着眼前两个让他头疼不已的消息:赵大虎死活不肯离开他那被焊死的床,

    连早饭都是隔着门缝塞进去的;而派去城西戏班的人回报,林书白已经换上粗布短打,

    正跟着班主学翻跟头,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老爷,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福伯忧心忡忡。林致远沉默良久,目光落在窗外。戏班?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荒诞。“去,”他疲惫地开口,“把城西戏班的班主给我请来,

    就说……林府有笔大生意要谈。”一个时辰后,戏班班主,

    一个留着山羊胡、眼珠滴溜转的精瘦老头,被客客气气地请进了林府。

    听完林致远隐晦曲折地说明情况后,班主惊得山羊胡都翘了起来,但随即眼珠一转,

    拍着胸脯道:“林老爷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不就是让两位少爷心甘情愿换回来嘛?

    我有办法!我在江湖上人称‘乾坤调换手’,专治各种身份错乱、魂魄不稳!

    只要您按我说的做……”于是,当天下午,林府花厅里上演了一出荒诞剧。

    班主换上了一身花里胡哨、缀满铜钱图案的道袍,手持一柄拂尘(其实是戏台上的道具),

    对着被强行“请”来的赵大虎和被“骗”回来的林书白,摇头晃脑,

    念念有词:“……此乃天意弄人,乾坤倒悬!二位公子命格相冲,需得各归其位,

    方能家宅安宁,福泽绵长!否则,轻则破财损丁,重则……咳咳,总之,听老夫一言,

    速速换回,方是正道!”赵大虎听得一头雾水,只觉得这老头神神叨叨,

    远不如胸口碎大石来得实在。他抠了抠耳朵,瓮声瓮气地问:“换回去?

    那我还能睡那张焊死的床吗?还能吃那么多好吃的吗?”林书白则站在一旁,

    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清亮,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他对着班主拱了拱手,语气温和却疏离:“多谢班主指点。不过,书白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江湖路远,书白心意已决。”班主被噎得直翻白眼,准备好的长篇大论卡在喉咙里,

    差点背错台词。这边厢林府一团乱麻,那边厢,两位老夫人的“战场”也悄然开辟。

    林老夫人得知真相后,先是哭晕过去,

    醒来后便对那个抢走她“儿子”十八年荣华富贵的赵家充满了怨怼。她思来想去,

    觉得赵家那种粗鄙人家,定是没好好教养女儿(她自动忽略了赵大虎是儿子),

    于是命人精心挑选了一套装帧华美的《女戒》、《女则》,外加几匹上好的苏绣料子,

    派人“体面”地送去赵家,美其名曰:“感念赵家养育书白之恩,些许薄礼,

    望赵家**……呃,赵夫人,勤习妇德,修身养性。”而远在城西破瓦房里的赵老夫人,

    赵李氏,接到这份“厚礼”时,正握着菜刀在案板上剁着猪骨。

    她看着那几本烫金封面的书和流光溢彩的料子,听着林家仆人那文绉绉、拐弯抹角的话,

    气得差点把菜刀扔出去。“啥意思?嫌我们老赵家没规矩?养不好孩子?

    ”赵李氏把菜刀往案板上一剁,刀身嗡嗡作响,“我呸!我家大虎从小就知道孝顺爹娘,

    帮衬邻里,力气大能干活,比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酸秀才强多了!送这些破书破布,

    瞧不起谁呢?”她越想越气,转身冲进厨房,

    抄起一把刚磨好、锃光瓦亮、沉甸甸的厚背大菜刀,用一块油腻的粗布随便一裹,

    塞给旁边同样气鼓鼓的赵铁柱:“去!给那什么林府送回去!告诉他们,

    这是我老赵家的‘传家宝’,让他们家那个细皮嫩肉的……呃,林公子,好好练练!

    别风一吹就倒了!连把菜刀都拿不稳,算什么男人!”于是,当天傍晚,

    林府的门房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

    把一把用油布裹着的、沉甸甸的、寒光凛凛的大菜刀,“哐当”一声拍在了门前的石阶上,

    丢下一句“赵老夫人回礼”,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消息传到内宅,

    林致远看着那把能当凶器使的“回礼”,再看看桌上那套精美的《女戒》,只觉得眼前发黑,

    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而此刻,在无人注意的林府后花园角落,

    当年那个慌乱中抱错婴儿的产婆王氏,正躲在一棵老槐树后,

    探头探脑地看着府里这一出出鸡飞狗跳的闹剧,嘴里喃喃自语:“乱了,

    全乱了……这俩少爷,一个比一个不对劲,这可咋整……”她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忧虑,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即将到来的更大混乱的预感。第四章魔鬼特训城西戏班的后院里,

    林书白正有模有样地跟着一个武生扎马步,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嘴角却噙着轻松的笑意。

    粗布短打穿在他身上,非但不显寒酸,反倒衬出几分难得的利落洒脱。班主背着手踱步过来,

    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眼珠在精瘦的脸上滴溜乱转,心里却像塞了团乱麻。“班主,

    ”林书白收了势,气息微喘,眼神清亮,“您说的大生意,就是让晚辈跟着学翻跟头?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显然没把班主在林府那套“乾坤调换手”的把戏当真。

    班主老脸一红,咳嗽两声掩饰尴尬:“咳!林公子……哦不,书白啊,翻跟头那是基本功!

    老夫在林老爷面前夸下海口,总得拿出点真本事不是?”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你爹……林老爷的意思,是让我想办法,让你跟那位赵公子,

    都‘心甘情愿’地回到各自该待的位置上去。”林书白掸了掸衣角的灰,

    笑容淡了些:“班主费心了。不过书白觉得,如今这位置,甚好。”“好是好,

    ”班主搓着手,眼珠转得更快了,“可林府那边,那位赵公子……唉!

    ”他想起赵大虎焊死在书房地板上的红木床,还有林致远那张愁云密布的脸,

    以及那把被供在花厅、寒光闪闪的赵家“回礼”大菜刀,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总得有个台阶下不是?老夫倒是有个主意……”与此同时,

    林府东院的书房里,气氛却截然不同。赵大虎盘腿坐在他那张“稳如泰山”的红木大床上,

    面前摊着一本《礼记》。他皱着眉头,粗壮的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点着书页,

    嘴里念念有词:“……君子……慎独……”念到一半,他猛地抬头,

    看向桌边正襟危坐、试图讲解“君子九容”的福伯,瓮声瓮气地问:“福伯,

    这‘慎独’是啥意思?是说要一个人偷偷练功吗?我爹说练武不能让人瞧见真本事!

    ”福伯一口茶差点呛住,花白的胡子抖了抖,艰难地解释:“大虎少爷……慎独,

    是说君子在独处时也要谨慎守礼,言行如一……”“哦!”赵大虎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懂了!就是一个人也不能偷懒!就像我练胸口碎大石,

    没人的时候也得找块石头自个儿练着!”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顺手抄起床头一个沉甸甸的玉石镇纸,掂量了两下,“嗯,这玩意儿大小合适,

    赶明儿我试试用它练手劲!”福伯看着那价值不菲的镇纸在赵大虎蒲扇般的大手里上下翻飞,

    眼皮直跳,只觉得心口也像被大石压着,喘不过气。打破这诡异教学氛围的,

    是班主和林书白的到来。班主换上了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对着愁眉不展的林致远和心力交瘁的福伯拱手:“林老爷,福管家,法子有了!

    老夫这‘乾坤归位法’,讲究的是‘以行正名’!得让两位公子在各自不熟悉的地方,

    体验一番对方的生活,方能知晓其中甘苦,明白‘归位’之必要!

    ”林致远将信将疑:“如何体验?”班主捋着山羊胡,眼中精光一闪:“简单!

    让书白去城东最热闹的集市,摆个摊子,卖艺讨钱!体验体验江湖艺人的不易!

    让大虎少爷嘛……”他目光转向正拿着镇纸比划的赵大虎,“就由福管家亲自教导,

    学学这世家公子的风雅礼仪,比如……茶道!”“卖艺讨钱?”林书白微微一怔,

    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这倒新鲜。”“茶道?”赵大虎耳朵一竖,放下镇纸,眼睛发亮,

    “喝茶?这个我会!我爹说走江湖渴了,拿瓢舀起河水就能喝!

    ”班主:“……”林致远看着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再看看班主那“高深莫测”的表情,

    只觉得这法子比请神婆跳大神还不靠谱。但眼下已是死马当活马医,

    只得挥挥手:“……就依班主所言吧。”翌日,城东集市,人声鼎沸。林书白一身半旧青衫,

    被班主推搡着,在一处还算干净的角落支起个小摊。没有锣鼓,没有刀枪,

    只有一块写着“代写书信,答疑解惑”的木牌,旁边还摆了个空碗。

    班主本意是让他“卖艺”,比如耍个花枪唱个小曲,可林书白只是微笑着摇头,安然坐下。

    起初,行人匆匆,无人驻足。直到一个挑着菜担的老农经过,看着木牌,

    犹豫着上前:“小哥……真能代写书信?俺想给在码头扛活的儿子捎句话……”“老丈请讲。

    ”林书白铺开纸笔,姿态从容。老农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家长里短,林书白凝神静听,

    提笔蘸墨,落笔如行云流水。不过片刻,一封措辞质朴却情真意切的家书便已写好。

    他不仅将老农的口语转为文辞,还体贴地询问了收信人姓名、码头位置,

    甚至提醒老农儿子注意风寒。老农捧着信,激动得手直抖,

    摸了半天才掏出几个铜板:“小哥……俺、俺就这些……”林书白含笑推回:“举手之劳,

    老丈不必挂怀。若方便,告知令郎姓名,晚些时候我托人送去码头便是。”这一下,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小贩和路人都围了上来。有问算账的,有问药方的,

    甚至还有个卖糖人的老汉,拿着本破旧的黄历,问某日是否宜开张。林书白来者不拒,

    引经据典,娓娓道来。他声音清朗,条理分明,

    枯燥的《论语》、《算经》甚至《黄帝内经》里的句子,被他信手拈来,讲得深入浅出,

    妙趣横生,竟比那说书先生还吸引人。不到半日,他那空碗里已堆满了铜钱,

    甚至还有几个碎银子。更有甚者,旁边卖烧饼的大娘见他“生意”好,

    主动送来热腾腾的烧饼和茶水。林书白拱手道谢,一派温文尔雅,

    引得众人啧啧称赞:“这后生,真有学问!”“比城里那些酸秀才强多了!

    ”班主蹲在不远处的馄饨摊后面,看着林书白被围在中间,谈笑风生,盆满钵满,

    气得直揪胡子:“失策!失策啊!这哪是体验不易,这分明是如鱼得水!”而林府花厅里,

    赵大虎的“茶道”课,则走向了另一个极端。紫檀木茶海,白瓷茶具,福伯屏息凝神,

    演示着温杯、投茶、高冲低泡的优雅流程,动作舒缓如行云流水,口中念着:“静心,凝神,

    感受茶韵……”赵大虎瞪大眼睛,看得无比认真。轮到他自己上手时,他深吸一口气,

    学着福伯的样子,大手握住那小巧的紫砂壶柄。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壶柄应声而断!

    福伯眼皮狂跳。赵大虎看着手里的半截壶柄,尴尬地挠挠头:“这……这壶也太不结实了!

    福伯,换个大点的!”福伯强忍着心绞痛,换了个稍大的瓷壶。赵大虎这次小心了些,

    学着高冲注水,结果力道没控制好,滚烫的水柱直冲而出,溅了他自己一手,

    也泼了福伯半身。“嘶!”赵大虎烫得一缩手,看着手背上迅速泛起的红印,

    又看看狼狈的福伯,非但不恼,反而眼睛一亮:“福伯!我明白了!这茶道跟练武一样,

    讲究个力道控制!您看我这招!”他放下破壶,猛地扎了个马步,气沉丹田,大喝一声,

    一掌拍在旁边的小几上!“砰!”小几纹丝不动(红木的),但几面上那个无辜的白瓷茶盏,

    却“啪”地一声,被掌风震得四分五裂!“……”福伯看着一地的碎瓷片,

    再看看赵大虎那副“我悟了”的得意表情,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只想立刻告老还乡。

    就在这一片鸡飞狗跳之中,一个穿着花哨绸衫、头戴大红绒花的身影,扭着腰肢,摇着团扇,

    溜进了林府后门。正是当年那位产婆,如今的媒婆王氏。她熟门熟路地避开忙碌的下人,

    先摸到了赵李氏所在的西跨院小厨房。赵李氏正挥舞着那把林家“回礼”的大菜刀,

    哐哐剁着排骨,刀光霍霍,气势惊人。王氏堆起满脸笑:“哎哟我的老姐姐!您这刀法,

    真是越发精湛了!一看就是有福气的!这不,天大的好事儿来了!城南绸缎庄的吴老爷家,

    有个嫡出的千金,年方二八,模样那叫一个水灵!跟您家大虎少爷,那是郎才女貌,

    天作之合啊!您看……”赵李氏手起刀落,一根粗大的猪腿骨应声而断。她头也不抬,

    瓮声瓮气:“说亲?给大虎?那林家少爷的身份,咱可高攀不起!再说了,

    我儿子是要娶个能抡大锤、会过日子的实在姑娘!那什么绸缎庄的娇**,风一吹就倒,

    中看不中用!不要!”王氏被噎得够呛,眼珠一转,又扭身去了林老夫人所在的正院。

    林老夫人正对着那本《女戒》生闷气,王氏凑上前,压低声音:“老夫人,您消消气!

    这身份的事儿啊,一时半会儿是掰扯不清。可书白少爷的终身大事不能耽误啊!

    城东米铺的孙掌柜家,有个独女,性子温婉,女红一流,最是知书达理!跟书白少爷,

    那才叫般配!您看……”林老夫人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王氏一眼:“书白?

    他现在是城西戏班的人了!他的亲事,自有他那戏班班主操心!我们林家,

    如今只有一位大虎少爷!”她特意加重了“大虎少爷”四个字,语气里的怨气几乎凝成实质。

    王氏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退出来,站在抄手游廊下,

    看着东院书房方向隐约传来的“砰啪”声(赵大虎又在尝试“静心凝神”),

    再想想集市上如鱼得水的林书白,只觉得一个头比两个大。“乱了,

    全乱了……”她揉着太阳穴,嘴里发苦,“这俩少爷,一个比一个邪门!这亲事可怎么说?

    说给谁都不对劲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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