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材瘦小，穿着洗得发白的运动服，手腕上系着一条褪色的红丝带——记忆告诉我，这是“希望与爱的象征”。
行吧。
我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手掌还在流血，我在口袋里摸了摸，找到一张脏兮兮的手帕，笨拙地给自己包扎。
“暖暖！你在这儿啊！”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跑过来，看到我手上的伤，惊叫：“你又去劝架了？跟你说多少次了，那些人打就让他们打，你管那么多干嘛！”
这是记忆里的好友，苏小鱼，团队里的侦察员，性格泼辣，是唯一一个敢当面骂林暖暖圣母的人。
“我没事，”我说，声音还是那种柔柔弱弱的调调，“小鱼，我们要去搜集物资了吗？”
“去什么去，你手都这样了，”苏小鱼翻了个白眼，“回营地休息吧，今天老大说了，你留守。”
我跟着苏小鱼回到营地——一个废弃的地下停车场。那里有十几个人，有的在擦武器，有的在整理物资，看到我回来，表情各异。有同情的，有不耐烦的，也有直接翻白眼的。
“圣母回来啦？”一个光头男人阴阳怪气地说，“今天又救了几个丧尸啊？”
“王猛！”一个沉稳的男声喝止了他。
说话的是团队老大，赵铁。三十多岁，身材高大，脸上有道疤，看起来凶，但记忆里他对林暖暖还算照顾。
“暖暖受伤了，去休息吧，”赵铁说，“今天不用你值班。”
“可是我想帮忙……”我小声说。
“你帮倒忙就是最大的帮忙了，”王猛嗤笑，“上次要不是你非要救那个装受伤的强盗，咱们能丢一半物资？”
我想起来了，确实有这回事。林暖暖在路上看到一个“受伤”的女人，非要团队停下救人，结果那女人是同伙，引来了一群强盗。
“对不起……”我下意识地说，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这该死的身体！
“好了，都少说两句，”赵铁皱眉，“暖暖，去休息。”
我默默走到营地角落，那里有我的“床位”——一张破毯子铺在纸板上。我坐下，开始思考现状。
现在是末日，丧尸横行，人性沦丧，而我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圣母。这配置，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
更麻烦的是，这个团队明显不待见我，要不是赵铁护着，我早被扔出去了。
我得改变。
但怎么改？我这身体，跑两步就喘，看见流血就想包扎，听到吵架就想劝和。而且团队里的人对我有成见，我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
正发愁呢，外面突然传来警报声。
“丧尸群！东边来了丧尸群！”
所有人瞬间跳起来，拿武器的拿武器，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赵铁大喊：“准备撤离！快！”
我跟着大家往外跑，但没跑几步就摔了一跤。苏小鱼回头拉我：“快点！”
“你们先走，我、我跑不动……”
“说什么傻话！”苏小鱼硬把我拽起来。
我们刚跑出停车场，就看到黑压压一片丧尸从街角涌过来，数量至少有上百。团队只有十几个人，根本打不过。
“分开跑！”赵铁下令，“老地方**！”
人群四散。苏小鱼拉着我往一条小巷子钻，但没跑多远，前面也出现了丧尸。
“完了，”苏小鱼脸色发白，“被包抄了。”
我心跳如鼓，脑子飞速转动。按照末日小说的套路，这时候应该……
“上屋顶！”我看到旁边有架消防梯。
我们爬上梯子，刚到屋顶，下面的丧尸就围了过来，伸着手嗷嗷叫。苏小鱼把梯子踢倒，暂时安全了，但我们也困在了这里。
屋顶不大，除了几个通风管道，什么都没有。我们在角落坐下，喘着粗气。
“现在怎么办？”苏小鱼苦着脸。
我看看四周。这是个三层小楼，不算高，但跳下去肯定骨折。丧尸一时半会上不来，但我们也没法下去。
“等救援？”我说。
“谁救我们？老大他们自己都难保。”
沉默。
过了大概半小时，下面丧尸不但没散，反而越聚越多。更糟糕的是，我们听到屋顶另一头传来抓挠声——有丧尸从隔壁楼爬过来了！
“该死！”苏小鱼举起她的小手枪，但里面只剩三发子弹了。
我看着那些摇摇晃晃走过来的丧尸，脑子一片空白。要是在游戏里，我还能想想走位、技能，但这是现实，我这副身体，除了等死还能干嘛？
等等。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是林暖暖的记忆碎片：她小时候，经常在老家后山玩，那里有个捕兽陷阱，是她爷爷教的……
“小鱼，有绳子吗？”我问。
“绳子？有，但你要绳子干嘛？”
“做陷阱。”
苏小鱼像看傻子一样看我：“用绳子做陷阱抓丧尸？你疯了？”
“不是抓，是绊，”我快速说，“把绳子系在通风管上，拉低，等丧尸过来绊倒它们，我们趁机跑。”
苏小鱼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可行！但这屋顶这么小，能绊倒几个？”
“能绊几个是几个，总比等死强。”
我们从背包里翻出绳子——末日生存，绳子是必备品。我让苏小鱼拉着绳子一头，我拉着另一头，蹲在通风管道后面。
丧尸越来越近，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等它们走到绳子中间……”我低声说。
第一只丧尸踩到绳子了！
“拉！”
我们同时用力，绳子绷直，那只丧尸被绊了个狗吃屎。后面的丧尸被它绊倒，倒了一片。
“就是现在！跑！”
我们跳起来，从倒地的丧尸身上踩过去，跑到屋顶另一边。那里有个广告牌，伸向隔壁楼。
“跳过去！”苏小鱼说。
我看着那窄窄的广告牌，腿有点软。但回头一看，丧尸已经爬起来了。
拼了！
我闭眼冲上广告牌，摇摇晃晃地跑过去。苏小鱼紧随其后。到对面楼顶，我腿一软跪在地上，心脏狂跳。
“成功了！”苏小鱼兴奋地拍我，“暖暖你太聪明了！”
我苦笑。聪明什么，要不是有林暖暖的记忆，我根本想不到这招。
我们在新楼顶观察了一下，这栋楼有安全梯可以下去。但下到一半，又遇到麻烦了：安全梯底部锁着，打不开。
“让开，”苏小鱼掏出一根铁丝，“我来开锁。”
她捣鼓了半天，锁没开，铁丝还断了。
“完了，”她颓然坐倒，“我们真的要死在这儿了。”
我盯着那把锁，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林暖暖的父亲是个锁匠，她小时候经常看父亲开锁，虽然没亲手试过，但大概知道原理。
“让我试试。”
“你会开锁？”
“可能……会一点。”
我捡起断了的铁丝，掰直，伸进锁眼。凭着模糊的记忆，我摸索着锁芯的结构，上下拨动。
咔哒。
锁开了。
我和苏小鱼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惊讶。
“暖暖，你……”苏小鱼表情复杂，“你什么时候会的这些？”
“我、我爸爸教过一点。”我含糊地说。
我们下了楼，确定周围安全后，往**点赶。路上遇到两拨小股丧尸，都被我们躲过去了。苏小鱼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暖暖，你好像变了。”她突然说。
“是吗？”
“嗯，以前你遇到丧尸，第一反应是‘它们好可怜’，现在你知道躲了。以前你看到别人打架，非要冲上去劝，今天你居然会用陷阱、会开锁……”她顿了顿，“这是好事，真的。末日里，圣母活不长。”
我沉默。她说得对，林暖暖那种性格，在末日里确实活不长。但“我”也不是什么末日生存专家，我只是个普通上班族，碰巧想起了一些技能。
我们赶到**点——一个废弃的超市。赵铁他们已经到了，清点人数，少了三个。
“王猛他们没回来。”有人说。
气氛沉重。虽然王猛嘴臭，但毕竟是队友。
“再等半小时，”赵铁说，“不来我们就走。”
我和苏小鱼找了个角落坐下。苏小鱼把今天的事跟赵铁说了，赵铁看我的眼神也变了。
“暖暖，你今天做得很好，”他说，“以后……继续保持。”
我点点头，心里却想：我也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
半小时后，王猛他们还是没回来。团队准备撤离，去下一个据点。
就在这时，超市外传来车声。
所有人都警觉起来，拿起武器。门被推开，进来三个人，都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
“幸存者？”领头的是个年轻男人，扫了我们一眼，“我们是‘黎明’基地的搜索队，在找一个人。”
赵铁警惕地问：“找谁？”
“一个叫林暖暖的女孩，”男人说，“二十二岁，手腕上系红丝带。”
所有人看向我。
我下意识地捂住手腕。
男人顺着目光看过来，笑了：“找到了。”
“你们找她干嘛？”赵铁挡在我前面。
“放心，不是坏事，”男人说，“我们基地长想见她。”
“为什么？”
“这我就不清楚了，”男人耸肩，“基地长的命令。放心，我们基地是正规避难所，不干坏事。你们整个团队都可以跟我们去，基地有食物、有医疗，比你们在这儿强。”
团队里有人心动了。末日里，一个安全的避难所比什么都强。
赵铁看向我：“暖暖，你怎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