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努力。”白楉林抱着新得的工具和书，心里那股渴望像野草一样疯长。
坊市只是惊鸿一瞥，但她看到了。
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更多的资源。
回去的路上，她没再东张西望，只是把怀里的东西抱得更紧。
回到那间小屋，李芸还没回来。
白楉林把旧符笔扔到一边，将新的赤松符笔、云纹符纸、青松灵墨在破桌子上摆好。
然后，她翻开了那本《符箓入门》。
“符之道，在于纹与灵……”
……
窗外的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破桌子前，她弓着背，手里的赤松符笔蘸了灵墨，在云纹符纸上小心翼翼地移动。灵气输入必须稳，纹路转折必须准，多一分或少一分，符纸就“噗”的一声废了，冒起青烟，灵气散得干干净净。
“轻身符……关键在‘风’纹，要轻，要飘……”白楉林嘴里嘀咕着，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
旁边已经堆了一小叠画废的符纸。
李芸轻手轻脚地端了碗清水放在桌角，不敢出声打扰，又悄悄退到自己的铺位边坐下，继续缝补一件旧衣服。她偶尔抬头看看白楉林专注的侧脸，心里又是佩服，又是心疼。
这都第几天了？楉林姐除了吃饭睡觉打坐恢复灵气，就是对着那本书和符纸较劲。以前画除尘符那股行云流水的劲儿好像没了，现在画十张能成两三张就不错了。
但白楉林没停。
废了就总结，哪里抖了，哪里灵气断了，哪里弧度不够。
大概过了小半个月。
白楉林放下笔。
桌上摆着三种符箓。
除尘符，她现在闭着眼睛都能画，成功率九成九。另外两种，纹路明显复杂些，一个透着股轻盈感，是轻身符；另一个纹路带着点驱赶的意味，是驱虫符。
轻身符成了两张，废了八张。驱虫符成了一张，废了六张。
成功率惨不忍睹。
但白楉林眼睛很亮。
成了，就是从零到一的突破！
她把那三张新符箓和一堆除尘符整理好，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杂役堂。
冯管事验货的时候，手指在那张轻身符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新学的？”他撩起眼皮看白楉林。
“嗯。”白楉林说，“还不熟，废了不少纸墨。”
冯管事没说话，把符箓都验完，算了算：“除尘符老价钱。这轻身符……我这儿轻身符三块，驱虫符两块。”
黑，真黑。直接对半砍。昨天在坊市，她都瞧见那些符箓的价格了。
但白楉林点头：“行。”
冯管事数了灵石给她，这次没急着让她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你住的那片地儿，连个聚灵阵都没有，恢复灵气吃力不？”
白楉林心里一动：“有点，画新的符灵气消耗更多了。”
“嗯。”冯管事沉吟了一下，“杂役堂旁边有个空出来的小楼，带低级聚灵阵，你收拾收拾搬过去吧。”
白楉林愣住了。
小楼？还带聚灵阵！这待遇她听都没听说过。
“有什么条件？”白楉林直接问。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冯管事给的。
“条件就是，你以后专心给我画符。”冯管事说，“种田的活早就给你免了。画符需要的原料，我按成本价给你，符箓我按刚才说的价收。但你得保证，像轻身符、驱虫符这种，尽快把成功率提上来。还有，那本书里别的低阶符箓，你也试着学学。”
这是要长期绑定，深度压榨……啊不，深度合作了。
白楉林迅速盘算。
独立空间，安静，没人打扰，对她修炼和画符都大利好。原料成本价，虽然冯管事说的“成本价”肯定有水分，但比之前零售价买肯定划算。销路稳定。
最主要的，还是那聚灵阵。
修为才是硬实力。
“好，我尽快学习。”白楉林说，“只是……我有个不情之请。”
“说。”
“我需要个人帮忙打理日常，传递材料什么的。我同屋的杂役弟子李芸，她做事细心，人也老实。能不能让她跟我一起？她的杂役任务，我这边画的符应该够抵。”
冯管事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行啊，还会给自己找帮手了。成，李芸以后就跟着你住，她免去的活和月例就从你交的符里扣。”
成了！
白楉林压下心里的雀跃，面色平静地道了谢。
回去跟李芸一说，李芸整个人都懵了。
“小、小楼？我……我去和楉林姐你一起住？”她眼睛瞪得圆圆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可、可我什么都不会……”
“你会帮我跑腿领东西就行。”白楉林拍拍她肩膀，“总比天天去灵田里晒太阳、被虫子咬强吧？月例灵石也有，虽然可能不多，但稳定。”
李芸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着，重重点头：“我……我一定好好干！楉林姐，我……”
“停停……不要哭。”白楉林赶紧说，“收拾东西，咱们今天就搬！”
新的小楼有两层，虽然不大，但每层都有两间房。比起之前的破旧小屋，这里简直是天堂。
屋子里桌椅和床都齐全，还有几个放东西的木柜。
李芸摸着一楼厅堂中大桌子光滑的桌面，眼睛亮晶晶的：“楉林姐，这桌子真好，你画符再也不怕晃了。”
白楉林也很满意，她把符笔、符纸、灵墨、还有那本书在桌子上摆好，感觉肝都更有动力了。
“走，芸芸。”白楉林从今天刚结的灵石里拿出几块，“今天乔迁之喜，姐请你吃顿好的！”
她带着李芸去了杂役弟子也能去的膳堂，没去免费领那些没滋没味的杂粮馒头和菜汤，而是直接走到需要花灵石的窗口。
“两份灵米饭，一份清蒸银线鱼，一份素炒玉芽菜。”白楉林有点肉疼地付了五块灵石。
饭菜端上来，灵米饭粒粒晶莹，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银线鱼肉质细嫩，玉芽菜清脆爽口，还都带着微弱的灵气，吃完感觉丹田里的灵气都多了一分。
李芸拿着筷子，手都有点抖，夹了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眼泪啪嗒就掉进了碗里。
“哭啥，吃啊。”白楉林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以后跟着姐，天天……呃，经常吃。”
李芸用力点头，抹了把眼泪，大口吃起来。
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的一顿饭。
晚上，新屋子里点起了油灯。
李芸已经在另一间屋里睡着了，呼吸均匀。
白楉林坐在桌前，没有立刻开始画符或修炼。
她清点着自己的家当。
赤松符笔一支，云纹符纸还剩一刀多，青松灵墨大半瓶。《五行引气诀》玉简贴身放着，《符箓入门》摆在手边。
下品灵石，搬完家、吃完饭后，还剩六十八块。
距离一千灵石……还差好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