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岳鸿猛地从床榻上坐起,酒壶在腰间发出流水的声响。
“血魔渊?那可是万魔聚集之地!你自小便偏受魔道所喜,众多弟子之中魔道只找你吸精元,去那你是嫌命太长了?”
谢荀云冷眼扫过岳鸿的惊愕,坐下沉声道:“我有分寸。”
“分寸?什么分寸!”
岳鸿跳下床,指着他一腔恨铁不成钢:“你见了那洛家姑娘后便跟着了魔似的,我承认那姑娘是好看,但你好歹也是我凌云峰的大弟子,多少有点气节,去洛府为那姑娘问诊倒不说,此番去血魔渊是不是也为了她!”
谢荀云食指捏起茶杯,微抿,道:“是。”
这下岳鸿更不淡定了,胡须气得翘上了天际。
“是什么是,你不说去洛府探那姑娘身上的魔头结印吗?”
谢荀云捏杯的手微顿,半晌道:“亦是。”
但是这事急不得,守护结印既是那魔头所印,必还会再来,他只需耐心等待。
岳鸿看着坐如嵩山的谢荀云,深息凝神:“那你探到什么没有?”
谢荀云狭长的眼眸睨过自己的叔伯,道:“无药可医,命不久矣。”
岳鸿瞬间被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他问的是那姑娘身上的魔头结印,可他这弟子探的什么?!
“你你你你,那你去血魔渊作甚?”
谢荀云沉默,这世间无可治她的药,可自己的身上却并非没有,只是需要魔血草辅之。
岳鸿久久没有得到回应,最终无奈撩手。
姑娘虽好,可惜命不久矣,他可不想多年教导的弟子一朝为一个命不久矣的人送了命。
他吹起胡须,叹道:“我陪你一起去。”
闻言,谢荀云的嘴角勾出一抹弧度:“那就多谢叔伯。”
岳鸿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他拿起酒壶,又往自己的嘴里灌。
罢了,自家的弟子能怎么办,只盼血魔渊之行能一切顺遂。
日色渐暮,天墉城西侧的黑雾愈渐浓厚。
黑雾之下,香菱为我化的梅花妆淡雅脱俗。
我独自坐在院中的长椅上,从腰间拿出月牙白玉,单手托腮看它。
“你到底……是什么人呢?”我喃喃道。
白玉在掌心发出细微的亮光,我微怔。
下一秒,便见染沉立于梅花树下,看我笑喊:“小云儿。”
青年身着苍绿罗衣,威风凛凛,一对锋利的眼看我时充满了柔情。
我犹豫着小步走近,我对此人没有抵触感,反而是一股很熟悉的感觉。
或者如他所说,我们当真是上辈子的故人。
“染沉。”嗓音很轻。
我不太熟稔的叫这个名字,却足以让染沉险些落泪。
几月前,他终于找到入了轮回的她。
可再见时她却没有他想的那般无忧无虑,而是疾病缠身,命不久矣。
甚至于连心魂也没有,这就意味着她的七情六欲也是缺失的……
于是,他来不及久逢,只将一道守护的结印打在她的体内便匆匆去了各界为她寻药。
染沉将手上的药草递给我,低声道:“这是寒春草,虽不能根治你的病,但也能够叫你身上的疼痛好受些。”
梅花飘落在我的肩头,我摇了摇头。
“染沉,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能要。”
虽说是故人,可那也是上辈子的事,既是如此,我也不能平白要他的东西。
染沉见我不收,便施法将寒春草放到了我的闺房之中。
他说:“小云儿,我待不了太久,一会就走。”
仙界有一种圣胥草,兴许能够让我的病好些,他会为我寻来。
看着突然在眼前消失的药草,我敛下眼眸,我不会法术定是拗不过这位故人。
我没有再推搡,只抬头看他,问:“你说你是我的故人,那你可知我上辈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