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她转头,盯着那几个玻璃罐。
里面的小骨头缓缓飘啊飘。
第二天一早,薄砚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才想起来这是哪儿。
沐晏园,他的婚房。
他昨天刚搬进来。
旁边没人。
床单是凉的,慕思婉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
薄砚坐起来,揉了揉后颈,下床往洗手间走。
推开门,他愣住。
那个粉色骨头牙刷架还杵在那儿,他的牙刷插在骨头的关节处。
昨晚看了一回,今天早上再看,冲击力一点没减。
薄砚盯着那个牙刷架,在心底默默说服自己。
即便没打算跟自己这位妻子产生什么感情,但是夫妻之间,彼此互相包容,是正常的。
随即他伸手,把自己的牙刷**,开始刷牙。
刷到一半,他余光扫到架子上的另一个东西——一个骨头形状的肥皂盒,粉色,里面躺着一块白色的肥皂。
肥皂上印着一行小字:“骨灰级爱好者”。
薄砚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含着牙刷,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
乐了。
骨灰级爱好者。
怎么,她还装可爱。
——
临近下班的时候,徐若琳又给她打来电话。
慕思婉看了一眼屏幕,按下接听。
“思婉啊,晚上的事别忘了。”徐若琳的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你爸最近脾气不太好,来了之后说话注意点,别惹他不高兴。”
“嗯。”
“薄砚那边,你跟他说好了吧?”
“说了。”
“他几点有空?”
慕思婉想了想:“他说下午五点以后。”
“那行,你们五点半左右到,正好赶在宴会开始前前。”徐若琳顿了顿,“思婉,妈知道你心里可能不太舒服,但你爸就那样,你让着他点。晚上来了,嘴甜一点,别老是闷着不说话。”
慕思婉唇瓣抿紧,没接话。
“还有,”徐若琳压低声音,“薄砚要是跟你一起来,你俩好歹表现得亲近点,别让人看出来你们不熟。薄家那边要是传出去什么闲话,对你也不好。”
“毕竟宛宛今天也要回来了,诶,跟宛宛相比……总之,你注意点。”
慕思婉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宛宛。
孟宛。
徐若琳和慕城的亲生女儿,三年前才找回来。
正好在她跟薄砚领证前的两个月。
“知道了。”她说。
“那行,妈不说了,你忙吧。”
电话挂断。
慕思婉把手机放回桌上,盯着屏幕,愣了几秒。
然后她起身,收拾东西,下班。
——
慕宅门口。
慕思婉站在车旁,看着那扇门。
门里传出来的欢笑声断断续续,听着很热闹。
其乐融融。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流程——进门,叫人,坐下,吃饭,回答问题,吃完饭,告辞。
标准流程,她熟。
但今晚多了一步。
徐若琳在电话里特意叮嘱她——“你俩好歹表现得亲近点,别让人看出来你们不熟。”
亲近点。
什么叫亲近点?
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身侧。
薄砚正靠在车门上,斜睨着她,眼底有几分费解。
他不明白这姑娘回自己家,为什么要起这么大的势。
她已经在门口站了快十分钟了。
慕思婉正盯着他的手臂看。
手臂。
挽手臂。
电视剧里演过。
这个动作,应该符合“亲近”的定义。
于是她往前走了一步。
薄砚感觉到动静,抬头看她,懒洋洋地笑。
“能进去了?”
慕思婉没接话。
她全神贯注,又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抬起手,挽住他的手臂。
动作有点僵,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薄砚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突然塞进自己臂弯里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