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警察局的值班室里灯火通明。
白青冉给霁寒霆处理好伤口后，他们就去了警察局。
他们刚进门，就看到那四个鼻青脸肿的壮汉坐在长椅上，垂头丧气。
光头看到白青冉，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缩。
白青冉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走到值班警察面前。
“你好，我是白青冉，我来做笔录。”
警察抬头看了她一眼，正准备说话，身后的一扇门突然打开了。
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走出来，目光落在白青冉身上。
“你就是白青冉？”
白青冉愣了一下：“是我。”
中年男人点点头：“跟我进来一下。”
白青冉皱了皱眉，但还是跟了上去。
霁寒霆下意识往前一步。
“你在外面等我。”白青冉回头看了他一眼。
霁寒霆停住脚步，看着她走进那扇门。
门关上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一动不动。
——
门内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
中年男人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白青冉坐下，打量着他。
肩章上的警衔不低，应该是这儿的局长。
“局长大人，我们这种小事，用不着你亲自出面吧。”
局长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语气不冷不热。
“白**，这次是看在你母亲的份儿上，我给你这个面子。可是没有下次了。”
“什么意思？你认识我母亲？”
“我和你母亲是朋友。”局长顿了一下：“你母亲今天回来了。”
“妈妈回来了……”白青冉心里一喜，但随即又有点紧张和忐忑。
不过，现在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再说：“虽然我是打了他们没错，可是他们先欺负人的。”
局长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让白青冉心里发毛。
“白**……”局长缓缓开口，“门外那个年轻人，姓霁对吧？”
白青冉的心猛地一沉。
“霁家在帝都代表什么，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
白青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局长继续道：“没有那位的允许，谁敢那么明目张胆地欺负霁家的人？”
白青冉的手指慢慢攥紧。
“你的意思是……”
局长没有回答，可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白青冉忽然想起霁寒霆蹲在地上任凭那只脚踩在他手上的样子，想起他低头捡衣服时一言不发的隐忍。
原来，他不是不想反抗，他是最清楚那人实力的人。
现在的霁寒霆和那人相比无疑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白青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她站起身，“谢谢局长。”
白青冉转身走出办公室。
——
门开了。
霁寒霆还站在原地。
看到她出来，他嘴巴微微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问。
白青冉看着他在昏黄灯光下的脸，看着他等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身影，心里忽然像是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霁寒霆……”
“对不起……”
霁寒霆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为什么道歉？”
白青冉看着他，眼眶有点热：“我不该只顾自己的情绪，然后不分青红皂白地责怪你。”
“那些人欺负你，你本就是受害者，可我还责怪你不反抗……”
霁寒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对不起……”她声音有点哑。
霁寒霆不是不还手，是不能还手。
对手太强大，现在的反抗不仅是自不量力，更是自取其辱。
他平静地接受，反而让对方觉得无趣。
他要是真反抗了，他们反而会觉得有趣，会越发的变本加厉的。
甚至会有新的一批，更可恶的人来接棒，把他当狗一样玩。
这对现在的霁寒霆来说只会更雪上加霜。
“对不起，是我没想明白，还对你生了气……”
霁寒霆静静地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但他什么都没说。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白青冉一愣。
霁寒霆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是她读不懂的情绪。
“是我连累了你……”
就这么一句。
没有解释，没有故事，没有前因后果。
可只是这一句，白青冉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没问她局长说了什么，没问她知道多少。
白青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光头刚才说，他母亲死了？
可上辈子，她记得这个时候霁寒霆的母亲是没有死的。
他们结婚的时候，霁寒霆的母亲还出现了的。
霁寒霆转身走出了警察局。
白青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背挺得很直。
和刚才在夜市里蹲着捡衣服的时候一样直。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不甘，只是直直地挺着脊梁。
白青冉忽然想起上辈子那个站在金字塔顶端、所有人都怕他的霁寒霆。
霁寒霆是怎么从今天这一步，走到那一步的？
他一个人，到底扛了多少东西？
她不知道……
但这一辈子，她可以知道。
她可以陪他一起扛。
——
走出警察局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白青冉走在霁寒霆旁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霁寒霆忽然停下脚步。
白青冉回头看他：“怎么了？”
霁寒霆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终于开口了：“白青冉。”
“嗯？”
“你之前说的那个……”他顿了顿，“女朋友是什么意思？”
白青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就是字面意思啊。”
她本来想说老婆的呢。
霁寒霆移开目光，他看向路边的车水马龙。
良久，他说，“白青冉，我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谈这个。”
白青冉愣了一下。
霁寒霆继续道：“你也看到了，跟着我，只会被连累……今天这种事，以后还会有……甚至更糟……”
他的声音很平静：“所以，你之前说的那些……不管你是一时兴起还是开玩笑。”
“以后，都不要说了。”
“我不会有，也不要女朋友。”
白青冉站在原地看着他。
所以，她这是被拒绝了？
“那你讨厌我吗？”她问。
他下意识的想说不，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这就给人默认的感觉了。
可为什么他不敢看她的眼睛？
白青冉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攥紧又松开的手。
她忽然笑了。
霁寒霆听到笑声，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她：“你笑什么？”
“笑某人口是心非，言不由衷啊。”
“我没有。”
“我说你了吗？急着对号入座干嘛？”
“我……”
“霁寒霆，你在担心我吗？”
“我没有……”
“那你干嘛怕连累我？”
“你是我租客，我有权对你负责。”
“这样啊。”白青冉问：“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白青冉往前走了一步，仰头看着他的眼睛。
“霁寒霆，我告诉你三件事。”
霁寒霆看着她。
“第一，我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我说追你，就追定了。”
“第二，我不怕被连累。你那些烂摊子，我陪你一起收拾。”
“第三……”
她踮起脚，突然凑近他的耳边。
霁寒霆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她一字一顿：“你是我的。”
白青冉说：“你同意也好，反对也罢，你都只能是我的。”
霁寒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