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翻腾,梵钟悠扬,巍峨云峰上雕檐玲珑逐渐生辉,檀香萦绕,香客熙来攘往。
灵山寺位于半峰腰,是玉州城的名寺,市井中不少百姓谈及在此处祈愿皆会灵验,也成了人们口中仙君在凡间歇脚的地方。
雪腻子将山路掩了大半,路滑山高,众香客只能将代步工具放于山下,步行上山。
“娘子,小心些”
阿梨提着贡品走得辛苦,南烟见状掩嘴轻笑。
“担心你自己吧!”
南烟穿的浅粉色绣锦款式的布鞋,鞋底是牛筋的止滑,内里也是绒布的,上这山路倒是不吃力。
她拿过阿梨手里的布袋,拉着她往前走,阿梨笑眼弯弯朝南烟道谢。
“谢谢娘子”
两人行至庙门前,已是盏茶后,南烟身上银子不多,捐了些香油钱,便去了正殿有专门画符的师父那里,幸得求符的香客不算多,拿了符又去了送子观音那处,她与夫君成亲也有大半年了,从未饮过避子药,肚子却不曾有半点动静,她也算半个医女,在饮食上,平日有用最简单的药材调理过身子,眼下无甚用处,便只能将念想用在这无形无实的佛缘中了。
这处偏殿不算大,周围也没什么人,南烟来前,里面也不过有两位同她年纪般大的女人,应是同她一样的问题在此处祈求,那种苦恼,南烟深有体会,也羞窘,便没进去,而是待两位女人走后,她示意阿梨在外等候自己拿了余下的贡品才缓缓走进去。
观音怀中坐了对龙凤裹红布兜的婴童,圆溜溜的小脸蛋子很是可爱,南烟杏眸弯弯,摆好贡品,双手作十印跪于团蒲,望着那眉眼含笑,春风恣意的观音。
“民女斗胆,今日有一心愿相祈,愿菩萨恩施”
南烟不曾多言,因为外面又等了一名女子,说完这话,她便朝菩萨诚心磕头,可她不知,在她凝神祈愿之时,后厢经幡荡起的位置,一张俊美无俦的神仙骨露于堂,嘴角漾起浓郁疯狠的阴笑,黑莲花的幽眸里藏着深深算计,不过片秒间,他又恢复人前温雅如青竹的三千秋水气息,眼儿弯弯含笑,嘀咕了句。
“与其求神拜佛?不如嫂嫂求我…呵”
南烟不曾见到离他不足两丈远的男人,起了身便朝外走,她只觉奇怪,后背怎的突然发凉发冷,便是以为灵山寺位正在山峰风口的位置,难免比山下寒冷,她裹了裹披风,脸色略差,阿梨见状忍不住问。
“娘子怎么了?可是腿麻?”
正常人自不会因为跪这么会儿时间就跪麻,但南烟不一样,自上次她采药失足后伤了脚,又加上眼下寒霜季节,总会时不时发麻,腿脚也有些许不利索,阿梨便是以为她旧疾发了。
她上前挽着,南烟朝她回以放心的笑。
“没事,就是觉得有些冷”
听说娘子冷,阿梨当即就要取下自己的披风,南烟急忙阻她。
“不可,我们现在下山去就好了”
“嗯”
既然娘子不愿她这披风,阿梨只好扶着南烟走得快了些。
按理说,下山比上山快,可对于南烟来说,下山此刻显得慌张,不因别的,或是上山的人多了,雪腻子不曾水化,被众人踩得滑溜溜的,南烟一脚下去,难免身子不稳,一整个身子往后倒,阿梨的鞋不给力,眼下又被娘子这么往下一拽,两人纷纷没了什么形象。
南烟只觉身旁重响,“哎呦”一声便没了下文,自己不仅没摔倒,身子好似还很温暖,她杏眸仰望,对上一双满是碎星坠落的幽蓝色眸子,眼尾弯弯的弧度,似葳蕤如春的风情。
“嫂嫂,没伤着吧!”
南烟一时羞窘又慌措,想要直起身子可脚下太滑,实在无奈,只得攥紧郎君宽袖,燕九白藏不住的窃喜暗爽,顺势又扶着女郎手腕。
“此处地势险峭,又下了雪的缘故,已有不少香客在此摔倒过,嫂嫂这样子也下不去,不如弟弟牵你下去吧!”
郎君今日着得一身雪白裘皮,领口茂密的毛针将他流畅下颌掩了大半,貌似姑射的风华总带着旭日温和的笑,要说引目,依是左耳上的那颗红宝石坠钉,南烟从不曾见一个男子戴这个,但又不得不感叹,世间之大,竟是没有一个女人戴着比得上眼前男人这般风姿的。
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她还是成过婚的**,光天白日下,与别的男人拉拉扯扯有损妇道,她无暇多想,松开郎君的手垂头道。
“多谢燕公子好意,不用了,我能走的”
话都说到这处了,燕九白自不好执意再拉着她,主动松开手,眼底悒郁薄凉,目送她往下去,阿梨摔得疼,呲牙咧嘴的爬起来,朝燕九白憨憨一笑跟了上去,或是南烟刚才慌张,大脑宕机,竟忘了阿梨还在身后,眼下听着后面的脚步声,南烟朝后看了眼,视线落在阿梨脸上时,余光有瞥见到燕九白一点,她感激一笑,不过片秒,又与阿梨说着什么。
归之抱着剑,脚下轻盈如平履的走到自家主子身侧。
“不知好歹的女人她是第一个,大人,眼下怎么办?”
燕九白不说话,侧眸给了归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归之恍然,点了下头,燕九白慵懒悠悠跟了上去。
“娘子,咱们同燕大人真有缘分,次次有难,皆能被他化解”
南烟未应,只礼貌性回以一笑,她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只觉那位小公爷似乎是个太好的人,这样有权又有悯心之人,她们陆家能遇上是荣幸之至,但又无法回以。
阿梨觉得好奇,掩着小嘴啪啪又说。
“不过燕大人的喜好真特别,竟戴了一只耳环,这样的装扮,我还不曾见过呢!玉州城中也不曾见过,燕大人是第一人”
南烟虽也好奇,可她不是爱在背后讨论的人,她只道。
“每个人的喜好不同,别揣测”
阿梨嘟嘴点头,心思用在了脚下。
偏在这时……“嫂嫂,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