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子阿昭的分家账本

瘸子阿昭的分家账本

一x刹 著

《瘸子阿昭的分家账本》非常非常好看,没一个情节重复,不啰嗦,主线很强,刘文才阿昭小虎人物塑造的很好。主要讲述的是:我坐在轮椅上,看着乱成一团的房间,看着痛哭流涕的祖母。这才哪到哪啊。赵家的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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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赵家老太太盯着桌上那红漆木盒子,眼珠子都要掉进去了。

    那是她那个死鬼孙女婿留下的赔偿金。“这钱得公中保管,

    ”老太太用那双枯树皮一样的手拍着桌子,唾沫星子横飞,“阿昭是个瘸子,路都走不稳,

    哪拿得住这么沉的银子?万一让外人骗了去,咱们老赵家喝西北风啊?

    ”嫂子王氏在旁边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笑得花枝乱颤:“就是,娘说得对。小姑子,

    你就听娘的,把钥匙交出来,嫂子给你做好吃的。”一屋子人算盘打得啪啪响,

    谁也没看一眼坐在角落阴影里的阿昭。他们以为这是只任人宰割的断腿羊。却没看见,

    阿昭手里那根磨得尖尖的簪子,正对着桌底下伸过来的那只脚,狠狠地扎了下去。

    1轿子停在赵府门口的时候,晃得我想吐。我掀开那层发霉的帘子,看了一眼那高高的门槛。

    真高。高得像是要把人拦腰截断。“二姑奶奶回来啦!”门房老张喊得有气无力,

    眼睛往我身后的几口大箱子上瞟。他不是欢迎我,是欢迎钱。我伸出脚。

    那只只有三寸长、像粽子一样的脚。绣鞋做得很精致,上面绣着鸳鸯,

    可里面裹着的是烂肉和碎骨头。当年我娘给我缠脚的时候,哭得比我还惨。她拿着石头,

    一下下砸在我脚背上。“忍着,阿昭,忍着。脚小了,命才好。脚大了是要下田当牛做马的。

    ”我没当牛做马,我当了个废物。我扶着丫鬟小翠的手,慢吞吞地往下挪。

    脚尖着地的那一瞬间,钻心的疼。这疼好,让人清醒。“哟,这不是阿昭吗?

    ”一个尖利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嫂子王氏穿着一身大红袄子,手里抓着把瓜子,

    靠在门框上,像个没骨头的蛇。她身后站着几个婆子,一个个鼻孔朝天。“怎么?死了男人,

    还穿这么素净?不知道的以为是哪里来的叫花子。”王氏吐了口瓜子皮,差点吐我脸上。

    我没说话,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些沾着口水的瓜子皮。“嫂子。”我叫了一声,

    声音小得像蚊子。“别叫我嫂子,晦气。”王氏翻了个白眼,“赶紧进来吧,老太太等着呢。

    对了,这些箱子抬到库房去,外面潮,别把东西放坏了。”几个婆子上来就要搬箱子。

    那是我丈夫死前留给我的。换成银票,足足三千两。“慢着。”我抬起头。

    王氏愣了一下:“怎么?你还要自己搬?你那双废脚,走路都费劲,别把腰闪了。

    ”“箱子里有死人穿过的衣服,没烧干净。”我轻轻说,“嫂子要是不怕半夜鬼压床,

    就搬去库房。”几个婆子手一哆嗦,箱子咣当一声砸在地上。王氏脸色变了变,

    呸了一声:“少拿死人吓唬活人。既然这样,先抬到你那破院子去。等老太太发落。

    ”我垂下眼皮,遮住眼里的笑。我挪动脚步,一步,两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喜欢这种感觉,它提醒我,这条命是疼出来的,谁也别想拿走。到了正厅。

    祖父坐在太师椅上抽旱烟,烟雾缭绕的,看不清脸。祖母盘着腿坐在罗汉床上,

    手里捻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求哪路神仙保佑她发财。“跪下。

    ”祖母眼皮子都没抬。小翠想扶我,我推开她。我膝盖一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地砖又冷又硬,直透骨头缝。“阿昭啊,”祖母终于停下了念佛,“你这命,硬。克父克母,

    现在连男人也克死了。你说,赵家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扫把星?”我趴在地上,

    额头贴着地砖:“孙女不孝。”“知道不孝就好。”祖父磕了磕烟袋锅子,“既然回来了,

    就守规矩。你那些银子,交给公中。你一个女人家,拿着钱招灾。”来了。我就知道。“爷,

    那是孙女养老的钱。”我小声说。“放屁!”祖母把佛珠往桌上一拍,“你才多大?

    养什么老?家里还能短了你一口吃的?你是不是想偷偷拿钱去养野男人?”“孙女不敢。

    ”“不敢?我看你胆子大得很!”祖母指着我,“把钥匙交出来!

    ”王氏在旁边帮腔:“阿昭,你看你,这腿脚不方便,万一哪天摔死了,钱不还是得归家里?

    早交晚交都一样。”我慢慢直起腰。这屋子里的人,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心里全是烂蛆。

    “钥匙在这儿。”我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钥匙。祖母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拿。我手一松。当啷。

    钥匙掉在地上,滚到了祖母脚边。“你!”祖母气得脸上的肉直抖,“你敢扔我?”“手滑。

    ”我看着她,“孙女脚疼,手也抖。奶奶要是嫌弃,就别要了。”祖母气得直喘粗气,

    王氏赶紧跑过去捡起钥匙,笑得嘴都合不拢:“娘,别跟这瘸子计较,钱到手就行。

    ”我看着王氏那副贪婪的嘴脸,心里冷笑。拿吧。这钥匙上,我昨晚特意涂了一层漆树的汁。

    没两天,你这双手,就得烂。2晚饭摆在偏厅。桌子上有鱼有肉,

    那是给祖父和大孙子宝儿吃的。我面前,只有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还有一碟子发黑的咸菜。“阿昭啊,你刚回来,肠胃弱,吃点清淡的养养。

    ”王氏夹了一大块肥肉放进宝儿碗里,“宝儿,多吃点,长身体。”宝儿今年十岁,

    胖得像头猪,一身肉乱颤。他斜着眼看我,嘴里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瘸子姑姑,

    你怎么不吃啊?是不是嫌我家饭不好吃?”“宝儿,怎么说话呢?”祖父呵斥了一句,

    但语气里没半点责怪,“童言无忌,阿昭不会介意的。”我当然不介意。我拿起筷子,

    夹了一根咸菜,放进嘴里。咸,苦,涩。“姑姑,听说你脚是烂的?”宝儿突然来了兴致,

    “给我看看呗?我还没见过烂脚呢。”全桌子人都停下了筷子。

    王氏笑嘻嘻地看着我:“阿昭,孩子好奇,你就给他看看嘛。反正都是一家人。

    ”把我的残废当猴耍。这就是我的好家人。“好啊。”我放下筷子,慢慢弯下腰,

    作势要脱鞋。宝儿兴奋地凑过来,把那张油乎乎的大脸伸到我跟前。就在这时,

    小翠端着一盆热腾腾的老鸡汤走了过来。这是刚出锅的,滚烫。我看准时机,脚尖猛地一别,

    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哎呀!”我惊叫一声,手肘“重重”地撞在了小翠的腰上。

    小翠站立不稳,手里的汤盆直接飞了出去。哗啦!一盆滚烫的鸡汤,不偏不倚,

    全扣在了宝儿的脑袋上。“哇——!!!”杀猪般的惨叫声瞬间掀翻了屋顶。宝儿捂着脸,

    在地上满地打滚,烫得皮开肉绽。“我的儿啊!”王氏疯了一样扑过去,

    看着儿子红肿起泡的脸,心疼得直哆嗦。“你个死瘸子!你故意的!”王氏跳起来,

    张牙舞爪地要来抓我的脸。我瘫坐在地上,脸上全是惊恐,眼泪说来就来:“嫂子,冤枉啊!

    我……我脚疼,没站稳……我不是故意的……”祖父气得胡子直翘:“还不快去叫大夫!

    闹什么闹!”一屋子人乱成一锅粥。我缩在桌子底下,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袖子底下,

    我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这鸡汤,真香。可惜了,没喝着。夜里,雨下得很大。

    打在芭蕉叶上,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扇耳光。我睡不着。脚骨头在下雨天疼得厉害,

    像有锯子在锯。我披了件衣服,让小翠扶着我,在回廊上溜达。这宅子大,阴气重,

    到处都是黑窟窿。走到祖父书房门口,里面还亮着灯。“爹,那死丫头的钥匙我试了,

    打不开那些箱子!”是王氏的声音,带着气急败坏,“肯定是她藏了真钥匙,给我的是假的!

    这小**,心眼真多!”“急什么。”祖父的声音慢条斯理,“人在咱们手里,钱还跑得了?

    ”“可宝儿的脸烫成那样,郎中说可能留疤!这口气我咽不下去!”“行了。等把她嫁出去,

    你想怎么收拾都行。”嫁出去?我停下脚步,对小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李屠夫那边说好了?”祖母问。“说好了。”王氏嘿嘿笑了两声,

    “那李屠夫死了三个老婆,都是喝醉了酒打死的。他愿意出五百两,买个媳妇回去传宗接代。

    阿昭虽然是个瘸子,但长得还行,**大,能生养。”“五百两……有点少。

    ”祖父敲着桌子。“不少了!爹,那就是个二手货,还是个残废,谁要啊?

    李屠夫也是看中了她带回来的那些嫁妆。咱们先把嫁妆扣下,把人一送,神不知鬼不觉。

    ”“嗯。这事得抓紧。免得夜长梦多。”轰隆!一个炸雷响起。我站在黑暗里,

    手指抠进了木柱子里。木屑扎进指甲缝,生疼。五百两。我在他们眼里,就值五百两。

    还不如一匹马贵。“**……”小翠吓得发抖。我拍拍她的手,转身往回走。“回去睡觉。

    ”“可是……他们要把你……”“嘘。”我竖起手指压在嘴唇上。睡觉。睡饱了,

    才有力气杀猪。李屠夫杀猪用刀,我杀人,用脑子。3第二天一大早,

    王氏的手就肿成了猪蹄。漆树过敏,又红又痒,抓破了就流黄水。她哭爹喊娘地骂,

    说是沾了阿昭的晦气。我当没听见,坐在院子里绣花。“阿昭。

    ”祖母身边的张嬷嬷走了进来,皮笑肉不笑,“老太太说了,今儿个初一,

    让你去祠堂给列祖列宗上柱香,去去身上的煞气。”去祠堂?赵家祠堂在后山脚下,

    平时鬼影子都没一个。我点点头:“好。”我没让小翠跟着,自己拄着拐杖,

    一瘸一拐地往后山走。到了祠堂门口,门虚掩着。我刚要推门,里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哼哼唧唧,像是**的猫。我眯起眼睛,凑到门缝往里看。供桌底下,

    两条白花花的肉虫纠缠在一起。一个是管家赵四,另一个……看那大红肚兜,不是王氏是谁?

    这王氏,手肿成那样还不忘偷人,真是身残志坚。

    “死鬼……轻点……哎哟我的手……”“嘿嘿,嫂子,你这手肿了更带劲……”我收回目光,

    胃里一阵翻腾。原来如此。怪不得王氏那么想把我嫁出去,原来是怕我在家里碍眼,

    撞破她的好事。而且,赵四管着账房,这两人联手,赵家的那点家底,怕是早就被掏空了。

    我没有大喊大叫。捉奸要捉双,但现在捅出去,顶多是王氏被休,赵四被打死。

    祖父祖母为了面子,肯定会压下来。我要的,是让他们狗咬狗。我悄悄退了出去,

    把祠堂的门锁死了。然后,我捡了块石头,砸在了祠堂后面的柴火垛上。火折子我随身带着。

    点火。冬天干燥,柴火见风就着。“走水啦——!祠堂走水啦——!”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然后躲进了旁边的草丛里。不一会儿,全府的人都跑来了。祖父鞋都没穿好,

    急得直跳脚:“快救火!祖宗牌位还在里面!”众人七手八脚地撞开门。火光中,

    两个赤条条的人影从供桌底下滚了出来,一脸惊慌,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全场死一样的寂静。

    祖父瞪大了眼睛,一口气没上来,翻了个白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祖父中风了。嘴歪眼斜,

    躺在床上流口水,话都说不出来。王氏被关进了柴房,赵四被打断了腿扔出去了。

    祖母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头发全白了。“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祖母锤着床沿哭嚎。

    我端着药碗走进去。“奶,喝药了。”祖母看见我,眼神像刀子一样:“是你!

    是你放的火对不对?你个扫把星!你害了全家!”“奶,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吹了吹药汤,“我那天脚疼,走到半路就回来了,谁看见我放火了?

    ”“你……你……”祖母气得哆嗦。“再说了,要不是这把火,

    爷爷还不知道自己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呢。”我笑眯眯地说,“这赵家的银子,

    怕是都流进赵四的口袋里了吧?”床上的祖父听见这话,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

    眼珠子瞪得老大,死死盯着我。“爷,你别激动。”我走过去,坐在床边,“其实我今天来,

    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我凑到祖父耳边,

    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那些嫁妆箱子里,装的都是石头。真银票,

    我早就存进通宝钱庄了。印章和密码,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祖父浑身剧烈颤抖,

    脸涨成了猪肝色。“还有啊,”我继续说,“那个李屠夫,我已经让人去衙门告他杀人了。

    估计这会儿,正在大牢里吃板子呢。你们想卖我?下辈子吧。”“噗!

    ”祖父一口鲜血喷出来,溅了我一脸。他抽搐了两下,两腿一蹬,不动了。“老头子!

    ”祖母尖叫一声,扑了上去。我淡定地拿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血。“哎呀,爷爷气死了。

    ”我把药碗往地上一摔,“来人啊!办丧事啦!”门外的下人冲进来,看见这一幕,吓傻了。

    我坐在轮椅上,看着乱成一团的房间,看着痛哭流涕的祖母。这才哪到哪啊。赵家的好戏,

    才刚刚开场。4爷爷的尸体在堂屋停了三天。这三天,赵家比唱大戏还热闹。

    哭丧的婆子嗓门大,嚎得震天响,一边嚎一边偷眼瞄供桌上的点心。我披麻戴孝,

    坐在轮椅上,缩在灵堂的阴影里,听着这些假惺惺的哭声,心里只觉得好笑。

    祖母哭晕过去三回。每回都是掐人中醒过来,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钱呢?没钱怎么下葬?

    ”她把那双红肿的核桃眼转向我。“阿昭,你爷爷最疼你。现在家里遭了难,

    公中的钱都被那个杀千刀的赵四卷跑了。你那些嫁妆……先拿出来应急。

    ”她不提那箱子是石头的事,她不信。她觉得我是在气死老头子,故意编瞎话。

    周围几个赶来奔丧的本家叔伯,一听“嫁妆”两个字,耳朵都竖起来了。那眼神,绿油油的,

    像饿了半冬的狼。“是啊,阿昭。”二叔公背着手走过来,满嘴黄牙,“你是赵家的女儿,

    吃里扒外可不行。你爷爷要是走得不体面,你这个做孙女的,脊梁骨要被人戳断的。

    ”我低着头,用帕子擦了擦干巴巴的眼角。“二叔公,奶奶,不是孙女不孝。

    ”我抽噎了一下,“钥匙……真的丢了。那天嫂子抢过去之后,就不知道弄哪儿去了。

    没钥匙,那箱子是铁皮包的,砸都砸不开啊。”“砸!”祖母咬着牙,脸上的肉横着抖,

    “找几个壮汉来,拿斧头给我劈!我就不信了,几个破箱子还能成精!

    ”我看了看摆在院子里那几口红漆大箱子。这几天日头毒,晒得箱子皮滚烫。

    “劈开要是坏了里面的东西……”我假装心疼。“坏了也比没钱强!”二叔公一挥手,

    “来人!上斧头!”几个穿着短打的长工,拎着大斧头就上去了。咣!咣!木屑横飞。

    全院子的人都伸长了脖子,连哭丧的都停了,想看看这这位回锅的二姑奶奶到底有多少家底。

    咔嚓一声。第一口箱子的盖子被劈开了。没有金光闪闪,也没有绫罗绸缎。咕噜噜。

    几块灰扑扑的、带着泥的大青石头,顺着破口滚了出来,砸在地砖上,砸出了几个白印子。

    死一样的寂静。只有那石头滚动的声音,异常刺耳。“这……这是啥?

    ”二叔公瞪着地上的石头,胡子都翘起来了,伸手去摸了摸,“石头?真他娘的是石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祖母发了疯一样扑过去,顾不上身份,扒住箱子往里掏。

    掏出来一块,是石头;再掏一块,还是石头。她不死心,又指挥人劈开第二口、第三口。

    全是石头。除了石头,连根毛都没有。“阿昭!”祖母猛地转过头,

    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钱呢?你把钱弄哪儿去了?你这个黑心肝的小畜生,

    你连家里人都骗!”**在轮椅背上,一脸无辜地摊开手。“奶,我早说过了,

    这箱子里装的是石头,是你们不信。我那死鬼丈夫欠了一**赌债,哪来的钱给我?

    这些箱子,不过是为了回来好看,撑场面的。”我撒谎连眼睛都不眨。“骗子!你个骗子!

    ”祖母气得两眼发黑,身子晃了两晃。二叔公的脸色也变了。刚才还一口一个“赵家女儿”,

    现在立马变了脸。“老嫂子,”二叔公阴沉着脸,“既然没钱,那这丧事可咋办?还有,

    大哥生前欠我们那几亩地的租子,是不是该清一清了?

    ”“还有我家那头牛……”“我家那借给大哥修房子的五十两……”墙倒众人推。

    刚刚还在假哭的亲戚们,现在一个个都成了债主。他们围着祖母,唾沫星子乱飞,

    逼着她拿钱。祖母被围在中间,头发散乱,像个被逼到绝路的老疯婆子。她看向我,

    眼神里竟然有了一丝哀求。我没理她。我转动轮椅,慢慢退出了人群。这种狗咬狗的戏码,

    真是百看不厌。我招手叫来小翠。“去,去柴房。”我说,“给我那位好嫂子,送点吃的。

    ”5柴房里阴冷潮湿,一股霉味混着尿骚味。王氏被捆着手脚,扔在草堆里。几天没见,

    她那张涂脂抹粉的脸已经花了,头发像鸡窝,嘴里塞着破布。看见我进来,她眼睛瞪得老大,

    嘴里“呜呜”地叫,身子像蛆一样扭动。我让小翠把门关上,守在外面。我自己推着轮椅,

    来到她面前。伸手,扯掉她嘴里的破布。“阿昭!你个**!你不得好死!

    ”王氏一开口就是骂,“等我出去了,我撕烂你的嘴!我让你生不如死!”“嫂子,

    火气别这么大。”我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馒头,在她面前晃了晃。白面馒头,还热乎着。

    王氏咽了口口水,肚子咕咕叫。她饿了三天了。“想吃吗?”王氏盯着馒头,没说话,

    眼神却软了下来。“想吃就回答我几个问题。”我把馒头掰成两半,掉了些渣子在地上,

    王氏恨不得趴在地上舔。“宝儿……宝儿怎么样了?”她沙哑着嗓子问。“死不了。

    ”我淡淡地说,“脸上烫掉了一层皮,以后怕是要当个麻子了。不过这样也好,

    没姑娘看得上,省得祸害别人。”“你……”王氏眼泪流了下来,“你好毒。”“彼此彼此。

    ”我把半个馒头塞进她嘴里,差点噎死她,“嫂子,你和赵四做那些事的时候,

    没想过会有今天?”王氏狼吞虎咽地嚼着,眼里闪过一丝恐惧。“爷爷死了。”我突然说。

    王氏愣住了,嘴里的馒头掉了出来。“家里现在是那帮亲戚做主。他们在逼奶奶拿钱。

    奶奶没钱,你猜,她会怎么办?”王氏浑身发抖。她不傻,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会卖了我……”王氏喃喃自语,“她会把我卖了抵债……”“聪明。”我笑了,

    “李屠夫进去了,但王麻子、张瘸子还在。这十里八乡,缺老婆的光棍多得是。

    嫂子虽然生过孩子,但风韵犹存,卖个几十两银子,还是有人要的。”“求求你……阿昭,

    救救我!”王氏突然想往我这边爬,却被绳子绊倒,“我不想被卖!我还有宝儿!

    看在宝儿的面子上,你就是让我当牛做马都行!”“救你?”我用拐杖挑起她的下巴,

    看着那张脏兮兮的脸。“行啊。不过,你得帮我做件事。”我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

    王氏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变成了惊恐。“这……这是要逼死老太太……”“你不做,

    死的就是你。”我把剩下半个馒头扔在地上,用脚踩了踩,“选吧。

    ”王氏看着那被踩扁的馒头,又看看我。最后,她低下头,像条狗一样,

    用嘴叼起那块脏馒头。“我做。”6出殡前一晚。灵堂里只剩下几个守夜的。

    祖母累得瘫在椅子上,二叔公他们还在逼债,赖着不走,非要把宅子的地契拿走。“大嫂,

    别撑着了。”二叔公喝着茶,“把地契交出来,这丧事我们帮你办。不然,

    大哥就臭在这儿吧。”祖母哭得嗓子都哑了:“这是祖产啊……不能卖啊……”就在这时,

    柴房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王氏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

    她身上的绳子不知道怎么解开了,手里举着一个白布幡,疯了一样往灵堂跑。“爹啊!

    您死得冤啊!”王氏一头撞进灵堂,跪在棺材前,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你放出来干什么!

    滚回去!”祖母吓了一跳,指着她骂。王氏猛地转身,指着祖母,眼睛血红:“各位叔伯!

    我要告状!爹不是病死的!是被这老虔婆害死的!”全场哗然。二叔公手里的茶碗都掉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祖母气得浑身发抖,“你是疯了不成?”“我没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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