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一封邮件，两座空城手机震动的时候，我正坐在办公室落地窗前，
看这座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是一封邮件。发件人：苏晚工作室。
“涅槃重生”全国巡演·上海站VIP区域预定邀请】正文一如既往是苏晚风格的华丽辞藻，
配着她那张精心修过的脸——微扬的下巴，迷离的眼神，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十年过去了，她脸上医美的痕迹比当年明显，但那股子“全世界都欠我”的气质，
倒是分毫未改。邮件里说，她将在三个月后于上海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举办个人演唱会。
作为“特别邀请名单上的贵宾”，我有权提前预订最前排的VIP席位。我冷笑一声，
正要点删除，手指却停住了。随手搜了一下她的演唱会售票情况——开票两周，
一万两千人的场子，只卖出了不到一千张票。最讽刺的是，
剩下的票大多集中在最便宜的看台区，而最前排的VIP区域，几乎无人问津。十年。
十年前，苏晚在我们租住的那间三十平米的小屋里，一边涂着廉价口红，
一边对我说：“陈默，我要去北京。有人看中我了，说我能红。
”那时我刚刚拿到第一份工作的offer，薪水微薄但前景可期。
我把存了半年的工资卡递给她：“这些钱你拿着，在北京别太苦着自己。”她把卡推回来，
眼神躲闪：“陈默，我们……暂时分开吧。经纪人说了，不能有恋情曝光。”“暂时的？
”我追问。她没回答，只是拖着那只破旧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行李箱的轮子在坑洼的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噪音，像某种不祥的预兆。后来我才知道，
所谓的“有人看中”，是一个五十岁的制片人。他承诺给她女二号，代价不言而喻。十年间，
苏晚的确红过——靠着几部雷人网剧和无数绯闻炒作，短暂地登上过二线。然后又迅速陨落，
在层出不穷的年轻面孔中沉浮挣扎，最终沦为过气艺人。而现在，
她要用一场演唱会“涅槃重生”。我盯着屏幕上她那张过于精致的脸，
一个念头突然从心底冒出来，疯狂而灼热。我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林薇，
帮我查一下苏晚上海演唱会最前排VIP区域还有多少票没卖出去。”林薇效率极高，
十分钟后回电：“陈总，一共三百二十个VIP座位，目前只售出十七个。主办方已经急了，
正在考虑打折促销。”“全部买下来。”我说。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全部？陈总，
那是近一百万——”“对，全部。”我重复道，“用公司名义买。另外，
我要演唱会上最显眼的广告位，大屏幕的祝贺视频时段也要，开场前中场休息各一次。
”“好的，陈总。”林薇专业地应下，没再多问。挂断电话，我走到落地窗前。
这座我曾和苏晚约定要一起征服的城市，此刻在我脚下铺展如星河。十年，
我从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到如今这家估值十亿的科技公司创始人。而她，
却还在用十年前的手段，兜售着早已过时的梦想。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大学同学群的讨论。
“听说苏晚要开演唱会了？有人去吗？”“票价那么贵，谁去啊？过气成那样了。
”“不过当年她可是咱们系的系花呢，陈默追得多辛苦。”“别提陈默了，
听说他现在混得风生水起，早把当年的事忘了吧？”我没有回复，
只是静静看着那些跳动的头像。忘了？怎么可能忘。第二章新女友与旧伤疤遇见许清，
是在一次行业峰会上。她作为新锐建筑师上台发言，一袭简洁的白衬衫配黑西裤，
利落的短发，讲解自己设计的生态住宅时眼中闪着光。那份对专业的热爱与自信，
与当年的苏晚截然不同。苏晚的眼睛里永远只有对名利的渴求，而许清的眼中，有星辰大海。
会后酒宴上，我主动走向她：“许**的设计理念很超前。”她转头看我，
没有寻常人认出我身份后的谄媚或惊讶，只是礼貌微笑：“陈总对建筑也感兴趣？
”“我对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感兴趣。”我递上名片，“尤其是那些既有才华又有灵魂的。
”许清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笑容深了些：“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一句经过排练的恭维。
”“那你接受了？”我问。“暂时保留意见。”她收起名片，从手包里取出一张自己的，
“等陈总看过我的作品集再说。”干净利落，不卑不亢。三个月后，
许清已经成为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聪明、独立，有自己的事业和追求，
从不过问我的过去，也不试图将我们的关系公之于众。她说：“感情是两个人的事，
与旁人无关。”这恰恰是我最欣赏她的地方。“苏晚的演唱会，我想请你一起去。”晚餐时，
我平静地说出这句话。许清放下叉子，静静看着我：“前女友的那个？”我点头。
“需要我扮演什么角色吗？”她问，眼中没有嫉妒或不安，只有一种冷静的理解。
“做你自己就好。”我握住她的手，“只是，那场演唱会的VIP区，我包下了。
”许清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陈默，你有时候真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所以你会去吗？
”“为什么不呢？”她反问道，“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女人，
让十年后的你还需要用这种方式去证明什么。”我无法回答。因为我也不确定，
这究竟是为了向苏晚证明什么，还是为了向十年前的自己证明什么。
第三章排练室里的耳光苏晚的排练室设在浦东一处老厂房改造的艺术区。我去的那天，
她正在和伴舞排练开场曲目。三十岁的她跳着二十岁的舞，动作依然标准，
但总有种力不从心的僵硬。汗水浸湿了她的训练服，脸上的妆容有些花。一曲结束，
她气喘吁吁地走向休息区，助理递上水和毛巾。抬头看见我时，她的动作明显僵住了。
时间在她脸上凝固了三秒，然后绽放出一个夸张的笑容：“陈默？天哪，真的是你！
”她快步走来，张开双臂想要拥抱，但我后退了一步，只是伸出手：“好久不见，苏晚。
”她的手停在半空，随即自然地改为握手，
但眼中闪过一丝难堪：“听说你买了VIP区的所有票？真的吗？我简直不敢相信！
”“公司团建，顺便支持一下老同学。”我轻描淡写。“不只是团建吧？”她凑近了些，
声音压低，带着当年那种熟悉的、撩人的气息，“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对不对？
”“什么约定？”我问。“你说过，等我开演唱会，你一定会坐在第一排，
做我最忠实的观众。”她眼中泛起水光，不知是真情流露还是演技，“十年了，陈默，
我以为你早忘了。”“我没忘。”我说，“所以我现在在这里。”苏晚的笑容更加灿烂，
她转身对排练室的其他人说：“大家停一下！介绍一下，这位是陈默陈总，我的……老朋友，
也是这次演唱会VIP区的重要赞助人！”众人投来好奇的目光，窃窃私语。
我听到“前男友”“土豪”之类的词语。“陈默，你能来我真的太高兴了。
”苏晚重新转向我，眼中闪着光，“你知道吗？这十年我经历了很多，
但心里一直有个位置……”“苏晚。”我打断她，“我会带女朋友一起去。”空气瞬间凝固。
苏晚脸上的笑容像石膏面具般出现裂痕：“女朋友？”“对，许清。她是一名建筑师，
我们认识半年了。”我平静地说，“她也很期待你的演唱会。”苏晚盯着我，
那眼神从震惊转为愤怒，再转为某种我熟悉的算计。她忽然笑了，
但笑意未达眼底：“那真是太好了。我会为她准备最好的座位——哦不，你已经准备好了，
不是吗？”“VIP区第一排正中间。”我说，“视野最好。”“当然。”苏晚咬着下唇，
沉默片刻后忽然说，“陈默，你还恨我，对吗？”“恨？”我摇头，“不，苏晚。
恨一个人需要太多情感投入。我只是不记得了。”这句话比任何羞辱都更有力。
我看到苏晚的瞳孔收缩，手指攥紧了毛巾。“那你为什么包下全场VIP？为什么要来？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为了了结。”我说，“了结一段早就该结束的故事。”转身离开时，
我听见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大概是苏晚摔了水瓶。
然后是她的尖叫声：“你们都看什么看？继续排练！”我没有回头。走出排练室，
阳光有些刺眼。手机响起，是许清。“谈完了？”她问。“嗯。”“感觉如何？
”我想了想：“像看完一场演技拙劣的话剧。”许清在电话那头轻笑：“那周六的话剧，
你还来看吗？”“当然。”我说，“你的场次，我永远不会错过。”挂断电话，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老厂房。十年了，有些东西早该放下。而有些东西，
需要一场盛大的仪式，才能真正埋葬。第四章热搜上的“金主”演唱会前一周，
“苏晚演唱会神秘金主包下全场VIP”的消息登上热搜。
爆料贴写得绘声绘色：某科技新贵为捧前女友，豪掷百万包下最佳观演区，疑似旧情复燃。
配图是我公司大楼的照片，还有一张模糊的、我和苏晚大学时期的合影。一时间，舆论哗然。
“这是什么霸道总裁情节！”“苏晚都过气成这样了还有人捧？”“听说那男的是她前男友，
分手十年了，这是要复合的节奏？”林薇把舆情报告放在我桌上时，脸色凝重：“陈总，
需要公关部介入吗？这对公司形象可能造成影响。”我扫了一眼报告：“不用。
让热度再飞一会儿。”“可是——”“演唱会结束后，真相自然会大白。”我说，
“现在解释，反而显得欲盖弥彰。”林薇点头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陈总，恕我直言，
您这样做，许**那边……”“她知道。”我说，“而且，她也会在。
”林薇的表情更加困惑，但没再说什么。当晚，许清来到我的公寓。她拎着工具箱和图纸，
显然刚结束一个项目会议。“热搜看了吗？”我问。“看了。”她把图纸铺在餐桌上，
“现在全网都在猜测你和苏晚的旧情复燃大戏。”“你怎么想？”许清抬起头，
认真地看着我：“我在想，那张大学合影里，你笑得真傻。现在的你，不会那样笑了。
”我愣住。她走过来，手指轻轻抚过我的嘴角：“那时候的你，眼睛里有星星。现在的你，
眼睛里只有征服和计算。”“你不生气？”我问。“为什么要生气？”她反问，
“如果这是一场戏，那我也有我的角色。如果这是你的告别仪式，那我愿意做你的见证人。
只是陈默——”她顿了顿：“别在这场仪式中迷失自己。也别让我，成为你报复的工具。
”我握住她的手：“你从来不是工具。”“希望如此。”许清轻声说，“周六我会准时到场，
穿你送的那条黑色礼服。”那是一件设计简约但剪裁完美的小黑裙，
衬托出许清清冷高贵的气质。与苏晚演唱会海报上那身镶满水钻的夸张礼服，形成鲜明对比。
演唱会前一天，苏晚工作室发来最后确认函，附带着一份“特别感谢名单”，
我的名字排在第一位。同时发来的，还有苏晚的私人信息：“陈默，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明天见，我为你准备了一个惊喜。”我删除了信息。惊喜？我也准备了一个。
第五章入场·错位时空演唱会当天，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外异常冷清。
原本应该排起长龙的售票处门可罗雀，只有零星几个黄牛在低价抛售看台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