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一片空白，像是有无数台服务器同时宕机。
我重生了？
这种只在网络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居然真实地发生在了我的身上。
江念见我迟迟没有反应，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陈阳你又想耍什么花样？”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戒备和疲惫，“我们已经谈得很清楚了。”
上一世听到这句话的我，瞬间就被点燃了。
我拍着桌子，质问她是不是早就想好了退路，是不是早就盼着我破产。
我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她，把所有的失败和不甘，都化作利刃，狠狠地刺向这个我最亲近的人。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我，就像一只焦躁的困兽，伤人也伤己。
可眼前的江念，眉眼间虽然清冷，却掩不住那份深深的疲惫。眼底的青黑，比我记忆中更重。
原来在我为了公司焦头烂额的时候，她也并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小伙子，到底签不签啊？后面还有人排队呢。”办事员大姐探过头来，不耐烦地催促道。
江念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她拿起笔，似乎不想再跟我多说一个字。
“等等。”
我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江念握笔的手顿住了，她抬眼看我，眼神里全是疑惑。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我伸出手，盖住了那份冰冷的离婚协议。
“这份协议我不签。”
整个办事大厅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江念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陈阳你别闹了。”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我们好聚好散，行吗？”
好聚好散。
上一世我们就是这样“好聚好散”的。散到最后，我横尸街头，她……她怎么样了？
那辆卡车撞过来的时候，我把她护在了身下。她应该没事吧？
可就算她活着，带着那份愧疚和伤痛，她真的能好过吗？
不我不能再让那样的悲剧发生。
“我没有闹。”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道，“江念我不离婚。”
我的目光太过灼热，太过坚定，江念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她移开了视线。
“你到底想怎么样？公司是你自己的，是你决策失误才导致资金链断裂。你把气撒在我身上有意思吗？”她的话语依旧冰冷，但尾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munder的颤抖。
我这才明白，上一世她以为我的愤怒是迁怒。
是啊一个焦头烂额、即将破产的男人，面对妻子的离婚要求，第一反应可不就是恼羞成怒，觉得对方是看不起自己，要大难临头各自飞吗？
我的自尊心，就像一个坚硬的壳，把我包裹得严严实实，也把她推得远远的。
我从来没有想过去问她一句：你为什么要离婚？
“不是的。”我摇了摇头，声音放得更轻，也更柔“念念，我们……我们谈谈，好吗？”
“念念”这两个字一出口，江念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
我们好的时候，我总是这么叫她。可自从我开始创业，忙得脚不沾地，就再也没这么叫过她了。
她眼圈有些发红，但很快就别过头去，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
“没什么好谈的，该说的我们都说完了。”
“不没说完。”我固执地看着她，“就当……就当是吃一顿散伙饭，总可以吧？”
我用上了近乎乞求的语气。
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我陈阳，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
江念显然也愣住了。她用一种审视的、陌生的目光打量着我，仿佛在确认眼前的男人，还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陈阳。
周围的议论声已经响了起来。
“你看那男的，不想离呢。”
“八成是女的赚得比他多吧想赖着。”
这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但我毫不在意。现在的我，脸皮比城墙还厚。尊严？那玩意儿能换回我老婆吗？
僵持了大概一分钟，江念终于松了口。
“……好。”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然后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民政局大门走去。
我立刻跟上，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只要她还愿意见我，一切就都还有机会。
走出民政局，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眯着眼，看着走在前面的江念。她的背影单薄，却挺得笔直。
我知道她在逞强。
这个女人，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把所有的脆弱都藏起来，只留给世界一个清冷坚硬的外壳。
而我曾经是离她心脏最近的人，却从来没想过去敲开那个外壳看看。
是我**。
“想吃什么？”我快走几步，与她并肩。
她没看我，只是淡淡地说：“随便。”
又是这两个字。
以前我最烦她说这两个字。我觉得她在敷衍我。
可现在我才知道，当她说随便的时候，其实是把选择权交给了我，是在迁就我。
“去吃张记面馆吧。”我说。
那是我们大学旁边的一家小面馆，我们第一次约会就在那里。
江念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