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跪下，把我的鞋舔干净。”盛夏的蝉鸣，聒噪得像一场永不终结的噩梦。
储物室的灰尘在昏暗光线里飞舞，带着发霉的味道。许念的膝盖撞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发出一声闷响。她死死盯着那双崭新的白色运动鞋，上面是她刚刚被打翻的墨水。
而鞋子的主人，宋佳琪，正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俯视着她。今天，是她十七岁的生日。
1六月的天，像个巨大的蒸笼，闷得人喘不过气。许念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黏腻的汗水顺着校服渗出来。但让她浑身发冷的，不是天气。是眼前储物室里，
以宋佳琪为首的五六个女生。“怎么，哑巴了？”宋佳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娇纵，
她用鞋尖轻轻踢了踢许念的肩膀。力道不大，侮辱性却极强。“我没偷你的手链。
”许念的声音很轻，像蚊子叫，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了。这是她今天重复的第十七遍。
“没偷？”宋佳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
她身后的几个女生也跟着附和地笑着。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刺耳又尖锐。
“全班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是你，我的手链就放在桌上，不是你偷的是谁偷的？
”宋佳琪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许念。那条手链，许念见过，
是国外某个奢侈品牌的最新款，据说要五万多。是她父母一整年不吃不喝都赚不来的数字。
她怎么敢偷。她又怎么会去偷。“我没有。”许念抬起头，倔强地重复。
她的眼神撞进宋佳琪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那里面没有丝毫的温度，只有纯粹的恶意和玩味。
为什么？许念想不通。她和宋佳琪，一个是活在尘埃里，一个是站在云端上。平时在班里，
她们俩的交集，比她和校长的交集还要少。为什么偏偏是自己？“还嘴硬。
”宋佳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最讨厌的，就是许念这种眼神。明明穷得叮当响，
偏偏长了一双干净得过分的眼睛，好像全世界的肮脏都与她无关。让人看了就想把它弄脏。
宋佳琪给旁边的女生使了个眼色。一个高个子女生立刻会意，
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瓶还没开封的黑色墨水。瓶盖被拧开的声音，在死寂的储物室里，
像是某种仪式的开场。许念的心脏猛地一缩。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后背却抵住了冰冷的铁皮柜，退无可退。“既然你这么喜欢白色，我就帮你加点料吧。
”宋佳琪笑着，接过那瓶墨水。许念今天穿的是学校统一发的白色连衣裙校服，为了过生日，
她特意洗得干干净净，领口还有淡淡的洗衣粉清香。那是她唯一一件拿得出手的衣服。
“不要！”许念终于喊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的颤抖。然而，
她的哀求只换来了宋佳琪更兴奋的笑容。冰冷的墨水，从头顶浇下。
黑色的液体顺着她的头发，流过脸颊，滴落在她纯白的裙摆上。像一朵朵丑陋又绝望的花，
迅速绽放，蔓延。一滴，两滴……很快，整条裙子都变得斑驳不堪。
墨水的气味混合着灰尘的霉味，钻进鼻腔，呛得她想吐。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耳边只剩下几个女生肆无忌惮的嘲笑声，和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屈辱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眼泪再也忍不住，混着黑色的墨水，顺着脸颊滑落。
可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哭声。她知道，哭泣只会让她们更开心。“哎呀，
哭了呢？”“你看她那样子，真像条落水狗。”“佳琪，这裙子可没法要了。
”宋佳琪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她把空了的墨水瓶随手一扔，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她蹲下身，捏住许念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记住，以后离陆星河远一点。
”宋佳琪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他不是你这种人能碰的。”陆星河？
许念的脑子一片空白。那个永远坐在第一排，永远考第一名，
永远像一座冰山一样不近人情的陆星he？她和他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原来，不是因为手链。
这才是真正的原因。可笑又荒唐。“听懂了吗？”宋佳琪的手指加重了力道。
许念的下巴传来一阵刺痛。她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被墨水和泪水弄脏的眼睛，
死死地看着宋佳琪。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倔强，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宋佳琪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没来由地一阵烦躁。“晦气！”她松开手，站起身，
像是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拍了拍手。“我们走。”储物室的门被拉开，刺眼的阳光涌了进来。
那几个女生簇拥着宋佳琪，说说笑笑地离开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游戏。
门被重重地关上。世界，重新陷入黑暗。许念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条已经看不出原色的裙子。校服裙摆上，
落满的不是青春。是她十七岁生日这天，最肮脏的泪。
“吱呀——”就在她以为全世界都抛弃了她的时候，储物室的门，又被推开了一条缝。
许念僵住了，以为是宋佳琪她们去而复返。她抬起头，逆着光，只看到一个高瘦的男生身影。
他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是陆星河。他看到了？他全部都看到了？许念的心沉到了谷底。
被喜欢的人看到自己最狼狈不堪的样子，比刚才被浇墨水还要让她难堪。陆星河什么也没说。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了几秒钟，然后转身，毫不留恋地走了。脚步声渐行渐远。门，没有关。
那道光，成了此刻黑暗空间里唯一的出口。可许念觉得，那道光，比黑暗更让人绝望。
他看到了，然后，他走了。像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许念缓缓地闭上眼睛，
最后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砸在沾满墨迹的裙摆上，悄无声息。
2许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她把自己关在浴室里，
一遍又一遍地搓洗着那条白色的连衣裙。洗衣粉的泡沫堆得很高，又很快被黑色的水染脏。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指甲缝里都嵌满了黑色的污渍，皮肤被搓得通红发烫。可是没用。
那丑陋的墨迹，像跗骨之蛆，死死地烙印在布料的纤维里，怎么也洗不掉。
就像今天发生的屈辱，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子里。妈妈下班回来，看到她在卫生间里折腾，
探过头来。“念念，洗什么呢？这么香。”许念猛地把裙子藏到身后，
心虚地挡住妈妈的视线。“没什么，妈，就是校服脏了，我洗一下。”“傻孩子，
放洗衣机里不就行了，费那个劲干嘛。”妈妈笑着嗔怪了一句，转身进了厨房。
饭菜的香味很快飘了出来。许念听着厨房里切菜的声音，鼻头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她不能说。她不能告诉妈妈。妈妈一个人拉扯她长大，每天起早贪黑地工作，已经够辛苦了。
她不能再让妈妈为自己操心。更何况，说了又有什么用呢？对方是宋佳琪。
她爸爸是学校最大的投资商，连校长都要看她家脸色。而自己呢？什么都没有。
许念最终还是放弃了。她把那条已经洗得发灰的裙子拧干，晾在阳台的角落里，
希望夜晚的风能带走一些绝望。第二天，她翻出了压在箱底的另一套旧校服。洗得有些发黄，
尺寸也小了一号，紧紧地箍在身上，让她有些喘不过气。走进教室的那一刻，
几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有同情，有好奇，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和窃窃私语。
“看，就是她。”“听说她偷了宋佳琪的手链。”“活该，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敢惹宋佳琪。”那些声音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她的皮肤上。许念低着头，
目不斜视地走向自己的座位。她的座位在最后一排的角落，紧挨着垃圾桶。当她拉开椅子时，
却发现椅子上被人用粉笔写了两个大字——“小偷”。许念的身体僵住了。她能感觉到，
全班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她身上，等着看她的反应。她深吸一口气，
从书包里拿出湿纸巾，沉默地，一点一点地，将那两个字擦掉。她的动作很慢，很用力，
仿佛要擦掉的不是粉笔字，而是烙在心上的耻辱。宋佳琪就坐在不远处，
和她的朋友们有说有笑，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瞟着这边，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冷笑。许念坐下，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拿出课本。可她的手指，却在课桌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她看到了陆星河。他就坐在第一排，背脊挺得笔直，
像一棵沉默的白杨。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回过一次头。仿佛身后发生的一切，
都只是与他无关的背景噪音。许念的心，又冷了几分。也许，在他眼里，
自己和那些嘲笑她的人，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无聊的，聒噪的，
不值得他分一个眼神的存在。一整天，许念都像个透明人。没有人跟她说话，没有人看她。
就连平时会跟她讨论问题的同桌，今天也刻意和她保持着距离。孤独，像一张无形的网，
将她牢牢罩住。放学**响起，许念几乎是逃一样地收拾好书包。
她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多待。她拉开书包拉链，
准备把最后一本习题册放进去。手指却触碰到了一个不属于书包的，硬硬的纸片。
她愣了一下，拿出来一看。那是一张被对折得整整齐齐的便签纸。许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谁放的？她警惕地环顾四周，同学们都在收拾东西，乱哄哄的，没有人注意她。
她快速地把纸条塞进口袋，抓起书包，快步走出了教室。直到跑到学校后面的小树林，
她才敢停下来，靠着一棵大树，剧烈地喘着气。心脏还在砰砰直跳。是宋佳琪新的恶作剧吗？
还是……她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
纸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字迹清秀有力。不是宋佳琪的字。也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一个人的字。
那行字写着：“我知道真相。手链不是你偷的。”许念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死死地盯着那行字，仿佛要把它看穿。是谁？是谁在帮她？
一股巨大的困惑和一丝微弱的希望，同时在她心里升起。她再次环顾四周，
空无一人的小树林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那个人，就像一个幽灵，投下了一颗石子，
在许念死水般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涟漪。然后，就消失了。这到底是一个善意的援手，
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许念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条，却感觉它有千斤重。
她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远处的教学楼顶，一个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过。速度太快，
她根本没看清是谁。但不知为何，陆星河那张冷漠的脸，再一次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会是他吗？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不可能。他明明亲眼看着自己被羞辱，
却选择了冷漠地转身离开。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多管闲事。许念自嘲地笑了笑，
将纸条重新折好，紧紧地攥在手心。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目的。至少，有那么一个人，
相信她不是小偷。这微不足道的相信，在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慰藉。3食堂里人声鼎沸，
饭菜的香气和学生的喧闹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校园的热闹。许念端着餐盘，
小心翼翼地穿过拥挤的人群。餐盘里只有一份米饭和一份最便宜的炒青菜。
自从昨天的事发生后，她就成了全校的“名人”。走到哪里，
都能感受到背后指指点点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她找了一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把头埋得很低，
只想快点吃完饭然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名人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许念的身体瞬间僵硬。她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宋佳琪和她的几个跟班，端着丰盛的午餐，站在了她的桌前。周围的目光瞬间聚集了过来，
所有人都抱着一副看好戏的神情。许念握着筷子的手收紧了。“怎么，偷东西赚的钱，
就够吃这个？”另一个女生夸张地看着她餐盘里的青菜，嗤笑出声。“你们想干什么？
”许念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她们。她不想再忍了。忍耐，换不来和平，
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欺凌。宋佳琪似乎对她的反抗很意外，挑了挑眉。“我们不想干什么啊，
”她故作无辜地摊了摊手，“就是想跟‘小偷’同学打个招呼而已。
”她特意加重了“小偷”两个字。许念的脸色一白。“我说了，我没有偷！
”“你说没有就没有？”宋佳琪冷笑一声，“证据呢？”许念被问住了。是啊，证据呢？
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而宋佳琪，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能给她定下罪名。
这就是差距。“没话说了？”宋佳琪脸上的得意更甚。她像是故意的一样，
身体“不小心”晃了一下，手里的汤碗一斜。滚烫的紫菜汤，
就这么直直地朝着许念的餐盘泼了过去。许念下意识地往后一躲。
汤汁大部分都洒在了桌子上和她的餐盘里，溅起的几滴烫在了她的手背上，**辣地疼。
白米饭被油腻的汤汁浸泡，青菜上也挂着恶心的紫菜叶。这饭，没法吃了。“哎呀，
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宋佳琪毫无诚意地道歉，眼里的笑意却出卖了她。
周围传来一阵压抑的哄笑声。所有人都看着许念的狼狈，像在观赏一出精彩的猴戏。
许念的手背上迅速红了一片，疼得钻心。但比这更疼的，是心里的屈辱和愤怒。
她猛地站起身，双眼通红地瞪着宋佳e琪。就在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
想把面前的餐盘扣到对方那张幸灾乐祸的脸上时——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她身边。
是陆星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手里也端着一个餐盘。食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许念身上，转移到了这个天之骄子身上。
陆星河仿佛没有看到周围的异样。他甚至没有看宋佳琪一眼，也没有看许念。他的目光，
落在了许念那份被毁掉的午餐上。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许念和宋佳琪在内，
都大跌眼镜的动作。他把自己餐盘里那份还冒着热气的糖醋里脊，用筷子夹了一大半，
放到了许念的碗里。接着，又夹了几块金黄的炸鸡块。几乎把他餐盘里所有好吃的菜，
都给了她。做完这一切，他一言不发，端着自己只剩下白米饭的餐盘，转身，
在许念旁边那张空桌坐下，面无表情地开始吃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和表情。仿佛他只是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食堂里，
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石化了。宋佳琪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陆星河，又看了看许念碗里那堆成小山的肉。嫉妒和愤怒，
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她费尽心机地羞辱许念，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
许念这种垃圾，不配和陆星河有任何交集。可现在，陆星河在做什么？他在全校师生面前，
公然维护许念！这比直接打她一巴掌还要让她难堪。许念也完全懵了。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碗里的糖醋里脊和炸鸡块，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只吃着白米饭的清冷背影。
鼻尖萦绕着糖醋里脊酸甜的香气。手背上的烫伤，好像都不那么疼了。一股暖流，
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瞬间冲散了所有的委屈和冰冷。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宋佳琪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精彩得像个调色盘。
她死死地瞪着许念，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但当着陆星河的面，她一个字都不敢说。最终，
她只能狠狠地跺了跺脚，带着她那群同样目瞪口呆的跟班，灰溜溜地走了。一场闹剧，
就这么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收场。周围看戏的人群，也渐渐散开，只是投向许念的目光，
变得更加复杂。从单纯的鄙夷，变成了夹杂着嫉妒和不解的探究。许念还愣在原地，
像个木偶。直到旁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她回过神，看到陆星河已经吃完了他的白米饭，
站起身，准备离开。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和她说一句话。“等……等等！”许念鼓起勇气，
叫住了他。陆星河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为什么？”许念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问道。
为什么帮我？那张纸条，是你给的吗？她有很多问题想问。陆星河沉默了几秒钟。
食堂里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嘈杂，但他们周围的空气，却异常安静。“我不喜欢浪费粮食。
”他丢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然后端着餐盘，头也不回地走了。许念愣在原地，
咀嚼着他这句话的意思。不喜欢浪费粮食？所以，他把菜给她，只是因为她的饭被弄脏了，
不忍心看她浪费掉？这个理由……也太陆星河了。冷漠，理性，甚至有点不近人情。
可许念看着碗里那些还冒着热气的菜，却怎么也无法把它们和冷漠联系起来。她低下头，
用筷子夹起一块糖醋里脊，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味蕾上绽放。这是她吃过的，
最好吃的糖醋里脊。4许念最终还是把那些菜都吃完了。连同她自己的那份米饭。
吃得干干净净。她不想浪费，一点都不想。下午第一节是数学课。
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函数，许念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的脑子里，
反复回放着中午在食堂发生的那一幕。陆星河清冷的侧脸，他夹菜时专注的动作，
还有他那个“不喜欢浪费粮食”的蹩脚理由。以及，宋佳琪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
许念的心情很复杂。有被人维护的温暖，也有对未来的担忧。陆星河今天的举动，
无疑是当众打了宋佳琪的脸。以宋佳琪的性格，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她肯定会把这笔账，
变本加厉地算在自己头上。想到这里，许念就不由得一阵头疼。但奇怪的是，
她心里却没有多少害怕。或许是那碗糖醋里脊给了她勇气。
或许是那张“我知道真相”的纸条给了她底气。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好了，下面我们来做个随堂测验，看看大家掌握得怎么样。”数学老师的话，
把许念从思绪中拉了回来。练习册发了下来。许念收回心神，开始专心致志地做题。
她的成绩在班里一直属于中上游，不算顶尖，但也不差。尤其是数学，是她的强项。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许念做得很顺利，很快就做到了最后一题。就在这时，
她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她回头，是坐在她后座的宋佳琪。
宋佳琪正一脸焦急地看着她，嘴唇无声地动了动。“选择题。”许念看懂了她的口型。
她在问她要选择题的答案。许念愣住了。她没想到，宋佳琪竟然会向她求助。随即，
她就明白了。宋佳琪的成绩一向很差，尤其是数学，常年在及格线边缘徘徊。
这次又是随堂测验，成绩直接关系到平时分。许念几乎可以想象，如果宋佳琪考砸了，
回家肯定没好果子吃。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老师正低头看着教案，
没有注意这边。她又看了一眼宋佳琪。宋佳琪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命令和理所当然。
仿佛许念帮她，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凭什么？凭什么你前一秒还在羞辱我，
后一秒就能心安理得地找我抄答案？一股无名火从许念心底窜了上来。她转过身，
没有理会宋佳琪。后背又被戳了一下，力道比刚才重了许多。许念干脆把身体往前倾了倾，
用后背对着她，继续做自己的题。她能感觉到，来自背后的视线，越来越怨毒。但她不在乎。
几分钟后，许念做完了所有的题目，开始检查。
她能听到身后传来烦躁的抖腿声和笔帽被反复按动的声音。宋佳琪显然是急了。突然，
许念灵机一动。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下了一串字母：B、C、A、D、D。然后，
她像是检查试卷一样，把草稿纸和试卷并排放在桌上，身体微微侧开，
确保身后的宋佳琪能清楚地看到。做完这一切，
她又假装不经意地把自己的答题卡往旁边挪了挪，用胳膊肘盖住了自己真正的答案。
她真正的答案是：A、C、B、D、A。一个都没对上。她不知道宋佳琪会不会抄。
这就像一场堵伯。赌的是宋佳琪的愚蠢和自大。很快，下课铃响了。“好了，停笔，
后面的同学把卷子收上来。”数学老师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停下了笔。许念看到，
宋佳琪在她身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她显然是抄了。
许念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反击。这种感觉，很陌生，
但……很爽。卷子很快就判了出来。数学老师抱着一沓卷子走进教室，脸色不太好看。
“这次的随堂测验，很不理想啊。”他清了清嗓子，“特别是有些同学，简直是乱做！
”说着，他的目光扫向了宋佳琪的方向。宋佳琪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下面我念一下分数，念到名字的上来拿卷子。”“陆星河，100分。”毫无意外的满分。
陆星河面无表情地走上讲台，拿走了自己的卷子。“许念，98分。”许念站起身，
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走上讲台。她能感觉到宋佳琪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如芒在背。
她接过卷子，平静地走回座位。老师继续念着分数。终于，念到了那个名字。
“宋佳琪……”老师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全班都安静了下来，
齐刷刷地看向宋佳琪。“59分。”差一分及格。全班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怎么可能！”宋佳琪猛地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尖叫道。“我明明都写了！”“写了什么？
选择题一个都没对！你是不是当选择题是抽奖啊，闭着眼睛瞎蒙的？
”数学老师气不打一处来。宋佳琪的脸，红得像猪肝。她死死地瞪着许念，
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她知道，她被耍了！许念这个**，她竟然敢耍她！而许念，
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试卷上那个鲜红的“98”，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察觉。
就在这时，老师又说了一句话，让宋佳琪彻底陷入了绝望。“下周五开家长会，
这次的测验成绩，我会原封不动地告诉各位家长。”宋佳琪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家长会……她爸要是知道她数学又考了不及格，非得打断她的腿不可！都是许念！
都是这个**害的！宋佳琪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她看着许念的背影，
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恨意。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5报复来得比许念想象中更快，
也更猛烈。家长会的消息，像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宋佳琪的怒火。
她不敢去找陆星河的麻烦，便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到了许念身上。接下来的几天，
许念的日子过得异常艰难。她的课本会“不翼而飞”，然后出现在垃圾桶里。
她的凳子腿会“突然”松动，让她在课堂上摔个大马趴，引来全班的哄笑。走在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