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穿着开裆裤、手里捏着半块奥利奥的小豆丁,
歪着脑袋看了看坐在沙发上哭天抢地的老太太。他没有过去哄,
反而转头冲着满脸通红的男人喊了一句:“爸,奶奶说妈妈不做饭就是不守妇道,
那你上个月管妈妈要两百万还赌债,是不是叫吃软饭硬吃呀?
”客厅里那些正准备帮腔的七大姑八大姨,手里的瓜子都吓掉了。这孩子,
平时看着憨头憨脑的,怎么张嘴就往人肺管子上戳呢?
老太太的哭声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男人更是脸色煞白,
举起巴掌就要往孩子脸上招呼。“你打,你打一下试试。”小豆丁不但没躲,
还把脸凑了过去,指着客厅角落闪着红光的监控器:“妈妈说了,这一巴掌下去,
你那辆保时捷就得变成共享单车喽。”1江茨进门的时候,
家里的气压低得像暴雨前的蚂蚁窝。她随手把那只**款的喜马拉雅扔在玄关的置物架上,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脆响。这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沙发上那几个人的神经线上。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餐盒,即便是打包盒,
那上面烫金的LOGO也在告诉所有人,这顿饭的价格抵得上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
可赵春兰不吃。她盘着腿坐在那张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水,
嘴里发出那种特意让人听见的、吸溜吸溜的喝水声。宋航坐在她旁边,正低着头剥橘子,
指甲缝里还有点黑泥,大概是下午去钓鱼没洗干净。“回来了?”宋航抬头看了一眼,
眼神在江茨身上那套剪裁锋利的职业装上停了一秒,又迅速移开,“妈等你半天了。
”江茨没理他,径直走到餐桌旁,伸手摸了摸那些餐盒。凉了。“不是说了让你们先吃吗?
”江茨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拉开椅子坐下,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吃?吃什么?
”赵春兰把手里的水杯重重往茶几上一磕,水溅出来几滴,落在那块几十万的羊毛地毯上,
“江茨,我来儿子家住,就是为了吃这些冷冰冰的外卖?我们老宋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
但媳妇进门,那是要洗手作羹汤的。你看看你,天天不着家,孩子不管,男人不顾,
现在连口热乎饭都不给婆婆做,这要是传回老家,我这张老脸往哪搁?”江茨靠在椅背上,
看着面前这个唾沫横飞的老太太。这是赵春兰来的第三天。前两天嫌弃保姆洗衣服不干净,
非要手洗,结果把江茨两件高定真丝衬衫搓成了咸菜。今天保姆请假,
江茨特意订了米其林三星的私宴送到家,结果又成了“不守妇道”的罪证。“妈。
”宋航在旁边和稀泥,把剥好的橘子往赵春兰手里塞,“茨茨工作忙,
这些菜也挺贵的……”“贵有什么用?贵能吃出家的味道吗?”赵春兰一把推开橘子,
“我就想吃一碗儿媳妇亲手煮的面,这要求过分吗?啊?过分吗?”江茨正要开口,
一个稚嫩但清脆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了过来。“奶奶,这确实挺过分的。
”五岁的宋小睿穿着恐龙睡衣,抱着一个平板电脑,踩着拖鞋吧嗒吧嗒地走下来。
他头发睡得有点乱,像个鸡窝,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大孙子,你怎么下来了?
”赵春兰立马换了副笑脸,“快来,奶奶抱。”宋小睿灵活地绕开了赵春兰伸过来的手,
爬到江茨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他伸出小手,指着桌上那盒已经凉透的黑松露鲍鱼。
“奶奶,这个菜,是妈妈花了三千八订的。您老家那个面,一碗成本不到三块钱。
”宋小睿滑动了一下平板,调出一张图表,“根据妈妈公司的财报,妈妈一分钟能赚八千块。
您让她花半个小时给您煮三块钱的面,这在商业上叫做——资源严重浪费。
您不是总说要勤俭持家吗?您这是败家呀。”客厅里空气凝固了三秒。赵春兰张大了嘴,
看着自己的亲孙子,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你……你这孩子瞎说什么!这是钱的事吗?
这是心意!”赵春兰憋红了脸。“心意?”宋小睿歪了歪头,“那爸爸怎么不做?
爸爸今天下午在家打了四个小时游戏,剥了八个橘子,他的时间不值钱,您怎么不让他煮?
哦——我懂了。”小家伙拖长了音调,一脸天真地看着宋航:“爸爸是您亲生的,您舍不得。
妈妈是外人,就得干活,对吧?”宋航手里的橘子皮掉在了地上。江茨低下头,
把脸埋在儿子软乎乎的头发里,遮住了嘴角那一抹压都压不住的笑。2晚上十点,主卧。
江茨刚洗完澡,穿着一件深V的酒红色真丝睡裙,坐在梳妆台前涂身体乳。
镜子里的女人皮肤白得发光,锁骨的线条锋利又性感。宋航推门进来,
带进来一股淡淡的烟草味。他看着江茨露在外面的大片后背,喉结滚动了一下,
随手反锁了门。“茨茨。”宋航走过去,双手搭在江茨的肩膀上,试图帮她**,
“今天妈说话是直了点,但老人家嘛,思想传统。你别往心里去。”江茨没躲,
继续往手臂上抹着那瓶几千块的乳液,声音懒洋洋的:“我没往心里去。我要是往心里去,
她现在已经在住酒店了。”宋航的手僵了一下,随即加大了点力度,
手指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滑:“我知道你辛苦,赚钱养家不容易。但是茨茨,女人嘛,
太强势了不好。你看,我这些朋友的老婆,哪个不是把老公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咱们这个家,
也得有点烟火气不是?”他的呼吸喷在江茨的耳朵边上,带着点暗示的意味。
江茨停下手里的动作,通过镜子,冷冷地看着身后这个男人。宋航长得是不错,
当年大学校草,斯文败类那一挂的。结婚这些年,他吃穿用度全是江茨买单,
保养得比那些小鲜肉还好。“烟火气?”江茨转过身,二郎腿一翘,睡裙的下摆滑落,
露出一截晃眼的大腿。宋航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伸手想要去搂她的腰。“啪。
”江茨从梳妆台抽屉里拿出一叠账单,不轻不重地拍在宋航伸过来的手心上。“宋航,
想要烟火气可以。”江茨指了指那叠单子,“这是上个月家里的开销。物业费两万,
阿姨工资三万,伙食费五万,你开的那辆迈巴赫保养费六万,
还有你妈这几天买补品花的四万。总共二十万。”江茨站起来,身高加上高跟拖鞋,
几乎和宋航平视。她伸出修长的食指,点了点宋航的胸口,硬是把他逼退了半步。
“这二十万,你出。从今天开始,家里所有开销,AA制。只要你肯出这个钱,别说煮面,
满汉全席我都学。”宋航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刚才那点旖旎的心思瞬间没了。
他自己开了个小广告公司,一年利润还不够江茨换个包,这二十万,是割他的肉。“茨茨,
你看你,谈钱多伤感情……”宋航讪笑着,试图把账单推回去。“别跟资本家谈感情。
”江茨把账单塞进他怀里,转身上床,拉过蚕丝被盖住自己,顺手拿起床头的眼罩戴上。
“我明早八点有会。你要是想睡这儿,就安静点。要是想跟我聊传统妇德,客房出门左转。
”宋航捏着那叠账单,站在床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他咬了咬牙,
把账单扔在地毯上,转身摔门出去了。江茨在黑暗中勾了勾唇角。这才哪到哪。
3第二天一大早,江茨是被厨房传来的“乒乒乓乓”声吵醒的。她披了件外套下楼,
就看见赵春兰系着围裙,正拿着菜刀剁着一块排骨,那架势,不像是做饭,倒像是在分尸。
宋航坐在餐桌旁喝豆浆,看见江茨下来,眼神闪烁了一下,没说话。“哎哟,少奶奶醒啦?
”赵春兰看见她,阴阳怪气地吆喝了一声,“快来快来,今天妈教你做糖醋排骨。
航子最爱吃这个,你作为老婆,学不会这个可不行。”江茨看了一眼满地的油渍和碎骨头,
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妈,我说过了,家里有阿姨。”“阿姨做的能有自己做的香?
女人嘛,抓住男人的胃才能抓住男人的心。”赵春兰挥舞着菜刀,“过来!
别以为赚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连饭都不会做,算什么女人!”江茨叹了口气。她拿出手机,
拨了个号码。“喂,林助。给我送一台最新款的德国全自动智能料理机过来,对,
就是那个带米其林菜谱芯片的。再去家政公司调四个金牌保姆,要最贵的,立刻,马上。
”半个小时后。别墅的开放式厨房里,四个穿着统一制服的高级保姆站成一排,
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面带微笑地看着赵春兰。而在她们旁边,
一台充满未来科技感的银色机器正发出悦耳的提示音:“糖醋排骨烹饪完成,请享用。
”那机器做出来的排骨,色泽红亮,香气扑鼻,每一块大小都精确到毫米。
反观赵春兰锅里那一坨焦黑不明的物体,简直是惨不忍睹。“妈,您看。
”江茨指了指那四个保姆,“这位是川菜特级厨师,这位擅长粤菜煲汤,这位是营养师,
这位专门负责刷碗。再加上这台十八万的机器。”江茨走到脸色铁青的赵春兰面前,
笑得温柔得体:“您说要抓住宋航的胃,我觉得我抓得挺牢的。这些人加起来月薪八万,
专门伺候他一个人吃饭,这待遇,古代皇帝也就这样了吧?您还不满意?
”“你……你这是糟蹋钱!”赵春兰气得手抖,菜刀都拿不稳了。“这怎么能叫糟蹋呢?
”宋小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手里举着一根刚出锅的机器做的排骨,啃得满嘴流油,
“奶奶,这叫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妈妈的手是用来签几亿合同的,不是用来洗洁精泡的。
再说了——”小家伙把骨头吐出来,一脸嫌弃地看了一眼赵春兰的锅:“您做的那个,
狗都不吃,别为难我爸了,他虽然没啥本事,但胃还是无辜的。
”“噗——”那个川菜厨师没忍住,笑出了声。4周末,宋航提议搞个家庭聚会,
说是大姑和二舅从老家来了,想看看大侄子住的豪宅。江茨本来不想答应,
但看着宋航那副“给我留点面子”的哀求样,勉强点了头。结果来了十几号人。
别墅客厅里乌烟瘴气。瓜子皮、橘子皮扔得满地都是,几个熊孩子在沙发上蹦来蹦去,
拿着玩具车在江茨收藏的古董花瓶边上飙车。江茨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杯咖啡,
冷眼看着这群人。“哎呀,航子啊,你现在是真出息了!”大姑一边嗑瓜子一边打量着房子,
“这房子得好几千万吧?你说你小时候我就看你行。对了,你表弟最近想买房,
首付还差个五十万,你这么大老板,借点给他呗?”“就是就是。”二舅也凑过来,
嘴里叼着烟,烟灰眼看就要落在地毯上,“你二舅我最近手头也紧,做生意亏了点,
你给拿个二十万周转一下,反正你家这么有钱,这点钱就是洒洒水嘛。”宋航坐在中间,
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感觉,脸涨得通红,一副大包大揽的样子:“没问题,都是自家人,
这点忙能不帮吗?是吧,茨茨?”他转头看向江茨,拼命使眼色。平时这种场合,
江茨为了不让他难堪,一般都会默许,事后再去填这些无底洞。但今天,江茨没说话,
只是轻轻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妈妈没钱借。”宋小睿正坐在地上拼乐高,突然抬起头,
声音响亮。“嘿,你这孩子,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大姑不乐意了,
“你家这么大别墅住着,几个亿都有,差这几十万?”宋小睿站起来,拍了拍**,
走到茶几旁,从下面抽出一个蓝色的文件夹。“大姑奶,前年您说表叔结婚,借了二十万,
说好一年还,现在连利息都没见着。去年表叔买车,又借了十万,说是给您看病用的,
结果提了辆宝马。”小家伙翻开文件夹,指着上面的记录,像个小审计师。“二舅爷,
您前后借了八次,总共一百二十万,理由从猪圈塌了到二婚彩礼不够,全用遍了。
上个月爸爸让您还两万块钱急用,您直接把爸爸拉黑了,这事儿您忘了?
”宋小睿合上文件夹,双手抱胸,那小模样跟江茨谈判时一模一样。“我妈这是公司,
不是慈善机构。就算是慈善机构,那也得救急不救穷,更不救无赖呀。你们说对不对?
”全场死寂。大姑和二舅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宋航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怎么都没想到,儿子手里竟然有这本“变天账”“嫂子!你就这么教孩子的?
这也太没教养了!”大姑恼羞成怒,指着江茨嚷嚷。江茨放下咖啡杯,杯底碰撞桌面,
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我觉得瑞宝说得挺对的。”江茨站起来,目光冷冷地扫过众人,
“教养这东西,是给人看的。对于吸血鬼,只需要大蒜和十字架就够了。今天这饭,
我看大家也吃不下去了。宋航,送客。”5送走了那群极品亲戚,宋航彻底爆发了。“江茨!
你什么意思?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我脸?我还是不是个男人?”宋航在客厅里咆哮,
脖子上青筋暴起。江茨坐在沙发上,正在给宋小睿剥巧克力,连头都没抬:“你是不是男人,
取决于你能不能承担责任,而不是取决于我给不给你亲戚发钱。”“好!好!你清高!
你了不起!”宋航气急败坏,“你不就是仗着有两个臭钱吗?行,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出去透透气!”说完,他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江茨知道他要去干嘛。每次吵架,
宋航的发泄方式就是去商场血拼,买表、买鞋、买那些死贵又没用的电子产品,
刷的自然都是江茨的副卡。半个小时后,市中心恒隆广场。
宋航走进那家他常去的顶级腕表店。店员一看大客户来了,立马堆着笑迎了上来:“宋先生,
您上周看中的那块**款百达翡丽到货了,一百八十万,给您包起来?”“包!
”宋航大手一挥,觉得心里那口恶气终于顺了点。花江茨的钱,让她肉疼,
这是他唯一能找到的报复**。结账时,他潇洒地掏出那张黑金副卡,拍在柜台上。
店员双手接过,刷卡,输入金额。“滴——”POS机发出一声刺耳的拒绝交易提示音。
“不好意思,宋先生,您这张卡……显示余额不足。”店员的笑容僵了一下。“不可能!
”宋航皱起眉,“这是无限额的副卡,你再试试。”店员又试了一次,还是一样。
“真的刷不出来,显示被冻结了。”店员看宋航的眼神已经有点变了,
周围几个正在挑表的顾客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宋航只觉得脸上**辣的,赶紧换了一张卡。
“滴——余额不足。”第三张、第四张……他钱包里所有依附于江茨主账户的卡,全部阵亡。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江茨发来的微信。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还配了个微笑的表情:“既然你这么硬气,那软饭就别吃了。从今天起,断供。想买表?
用你自己的私房钱吧。哦,对了,提醒你一下,你那个小公司的账面,连个表带都买不起。
^_^”宋航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狼狈过。
6宋航当晚没回来。第二天傍晚,江茨刚把车停进车库,
就看见宋航那辆已经没油却没钱加的迈巴赫旁边,停着一辆红色的小奥迪。进了屋,
空气里飘着一股腻人的老火靓汤味,混杂着一种甜得发慌的香水味。客厅里,
赵春兰正拉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的女人聊得火热。那女人长得挺清秀,
低眉顺眼的,正给赵春兰剥荔枝,剥完还贴心地把核去了,直接喂到老太太嘴里。
宋航坐在旁边,手里捧着碗汤,一脸享受。看见江茨进来,客厅里的笑声像被刀切断了一样,
瞬间消失。“嫂子回来啦?”那女人站起来,擦了擦手,脸上挂着标准的、人畜无害的笑,
“我是宋哥公司的财务,叫陈露。宋哥今天胃不舒服,我送文件顺便过来给他煲点养胃汤。
听说您工作忙,家里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我就多事了,您别介意。”这话说得,
滴水不漏,既踩了江茨不顾家,又立了自己贤惠的牌坊。江茨连鞋都没换,直接走过去,
目光在陈露身上上下扫描了一圈。“财务?”江茨挑了挑眉,
“宋航公司那个月薪三千五、社保都按最低档交的财务?”陈露的笑容僵了一下。“哎呀,
工资虽然不高,但宋哥平时对我们很照顾。”陈露往宋航身边靠了靠,“人嘛,不能总看钱,
情义无价。”“情义无价?”宋小睿抱着那只布偶猫从沙发背后探出头来,鼻子耸了耸,
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阿姨,您这情义的味道,有点冲。”宋小睿捏着鼻子,
指了指陈露的裙子,“如果我没看错,这条裙子是C家去年的春款,正品要两万八。
但是正品的扣子是黑珍珠的,您这个塑料扣子,反光度不太对呀。还有,
您身上喷的是‘邂逅’吧?可惜了,前调酒精味太重,拼多多九块九包邮那种?
”陈露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的扣子,脸涨成了猪肝色。“这孩子……瞎说什么呢!
”赵春兰不乐意了,“人家小陈懂事又勤快,比那些整天只知道花钱的败家娘们强多了!
航子,你看看,这才是过日子的人!”江茨走到茶几旁,端起那碗陈露煲的汤,闻了闻,
然后手腕一翻。“哗啦。”汤汁顺着茶几边缘流下去,流得满地都是。“这么廉价的东西,
以后别往我家桌上端。”江茨抽出湿巾擦了擦手,看都没看那两个脸色铁青的女人,“宋航,
既然你胃不舒服,那今晚就别吃饭了,饿两顿清醒清醒。至于这位陈**,我家不缺保姆,
你要是想干活,出门右转有个公共厕所,那边正招清洁工。”“江茨!你别太过分!
”宋航猛地站起来,“小陈是好心!”“好心?”江茨冷笑一声,“宋航,
你那点花花肠子别以为我不知道。想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来恶心我?你段位太低了。
送客。不然我叫保安把她扔出去,那时候丢的可是你宋总的脸。”7第二天是周六,
但江茨要去视察子公司。这家子公司恰好是宋航那个广告公司所在的园区,
江茨是那个园区的最大投资人。宋小睿非要跟着,脖子上挂着个儿童相机,
说是要去“采集生物多样性样本”车队停在园区门口,
宋航正带着几个员工在门口迎接领导视察。看见江茨从那是劳斯莱斯下来,他的腰杆挺了挺,
想要上前展示一下“丈夫”的特权。但江茨周围围着四个保镖和两个助理,气场开到两米八,
直接把他隔绝在外。一行人进了宋航公司的会议室。陈露今天换了身职业装,
但裙子开叉有点高,端着咖啡走进来的时候,眼神一直往那几个男高管身上飘。
她特意走到主位旁边,想要给江茨递咖啡,顺便展示一下自己在这个公司的“女主人”地位。
“江总,喝咖啡。”陈露笑盈盈地弯下腰,领口大开。江茨没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位大姐。”宋小睿坐在江茨旁边的椅子上,摆弄着手里的相机,“您这咖啡是速溶的吧?
雀巢三合一,批发价一块二一条。我妈只喝现磨的蓝山。还有,您站的这个位置,
通常是秘书站的。但看您这个年纪和这个……嗯……鱼尾纹,当秘书有点超龄了吧?
”会议室里传来几声憋不住的嗤笑。宋航的脸黑得像锅底,但他不敢发火,
因为江茨正翻看着他公司的财务报表。“宋总。”江茨把报表往桌上一扔,声音冷冽,
“上个季度亏损三百万,业务支出里有五十万是餐饮招待费。你们是天天吃龙肉吗?
还是说——”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手足无措的陈露。
“这些钱都变成了某些人身上的高仿A货?”“江茨,这是公司内部事务,给我留点面子。
”宋航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面子是挣出来的,不是要出来的。”江茨站起来,
整理了一下西装,“鉴于你公司经营状况极差,园区决定下个月涨百分之三十的租金。
付不起,就搬走。”说完,她牵起宋小睿的手,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宋小睿突然回头,
举起相机对着陈露“咔嚓”拍了一张。“阿姨,别灰心。
虽然您穿假货、喝速溶、还爱抢别人老公,但您脸皮厚呀。这也是一种才华,加油哦!
”8这次园区涨租金,成了压垮宋航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手里的流动资金本来就断了,
现在更是捉襟见肘。江茨回家的时候,看见宋航正鬼鬼祟祟地在收藏室里翻箱倒柜。
他手里拿着一个青花瓷瓶,正准备往包里塞。那是江茨前年拍回来的,价值三百万。“宋总,
这是准备改行当小偷了?”江茨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身后站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
宋航手一抖,瓷瓶差点掉地上。他慌乱地把瓶子放回架子上,强装镇定:“什么小偷!
这是咱们夫妻共同财产!我公司遇到点难处,拿个瓶子周转一下怎么了?”“共同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