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密闭的电梯轿厢里，我的美声练习正到激昂处，一个花腔女高音的highC被我飙得直冲天际。这电梯隔音效果真不错，金属内壁把我的声音反射回来，带着混响，听起来跟国家大剧院似的。我闭着眼，陶醉地感受着声带的震动，仿佛已经站在了维也纳金色大厅的舞台中央。
今天是周五，马上就要下班了，心情格外飞扬。作为顾氏集团总裁办的一名普通小秘书，我林晚，唯一的爱好就是在无人的角落放飞自我。而总裁专属电梯，在总裁出差的日子里，就是我最好的练歌房。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从1跳到28。我的办公室在30楼，还有两层，完美。
我酝酿情绪，准备挑战下一个更高难度的音节。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打断了我的咏叹调。
我猛地睁开眼。电梯的金属门正缓缓向两侧滑开。
不对啊，还没到30楼。
门外，不是空无一人的走廊，而是一张张严肃、古板、写满了“身价上亿”的脸。
为首的，是顾氏集团那位传说中能止小儿夜啼的董事长，顾老爷子。他身边，站着财务总监、市场总监、技术总监……一整个董事会，全员到齐，像一排待检阅的兵马俑。
而兵马俑方阵的最前方，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的，是我那出差一周、本该在地球另一端开会的丈夫——顾氏集团总裁，顾砚臣。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俊朗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我此刻惊恐到扭曲的脸，和我那因为飙高音而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的嘴。
空气死寂。
时间凝固。
我能听到自己心脏“咚咚咚”擂鼓般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我甚至能闻到顾老爷子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只有顶级雪茄才会有的醇厚木质香。
我的大脑“轰”地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
我的职业生涯，我那点可怜的年终奖，我安稳的摸鱼生活，全完了。
更可怕的是，我和顾砚臣是隐婚。全公司，除了发我们结婚证的民政局工作人员，没人知道我是总裁夫人。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在总裁专属电梯里行为艺术的疯秘书。
我看到市场总监的嘴角在抽搐，想笑又不敢笑。我看到财务总监推了推他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对未知生物的探究。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双腿发软，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万一顾砚臣为了撇清关系，直接说“把这个疯子开除”，我就真的成了全公司的笑话，还是年度最佳的那种。
就在我准备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顾砚臣动了。
他迈开长腿，走进电梯，自然而然地站到我身边。然后，在整个董事会的注目礼下，他抬起手，极其亲昵地，帮我理了理额前一缕凌乱的碎发。
他微微俯身，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我耳边说：
“唱得不错，夫人。晚上回家，单独给我唱一个？”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上，让我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懵了。
这……这是什么操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