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陆鹤然身边的第五年，苏念被人拍到疑似怀孕的照片。
照片角度刁钻，特意选在她穿着宽松娃娃裙，手下意识护着小腹的时候。
高清镜头下，那张素来恬静温顺的脸，都似乎带上了一丝母性的光辉。
照片一出，整个圈子都炸了。
谁不知道陆家那位公子哥，风流浪荡，身边的人换得比衣服还勤。
只有这个苏念，不争不抢，安安静静地待了五年，成了最特殊的存在。
如今，连孩子都有了。
一时间流言四起，说她心机深沉，隐忍五年，终于要母凭子贵，逼宫上位，嫁入顶级豪门。
苏念的手机快被打爆了。
全是那些平日里和她没什么交情的“朋友”打来的，言语间充满了试探与嫉妒。
“念念，恭喜你啊，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以后成了陆太太，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姐妹啊。”
“你这招可真高，不声不响就搞个大的，我们都得向你学习。”
苏念听着电话那头虚伪的祝贺，只是淡淡地笑着，用万能的“嗯嗯”“还好”“谢谢”来回应。
她的视线落在平板上，新闻头条已经被另一则消息占据。
#名模宋佳，毅然解约，今日回国#
底下配图是宋佳在机场被记者围堵的照片，她戴着墨镜，气场全开，红唇轻启，只说了一句：“有些东西，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火药味十足。
谁都知道，宋佳是陆鹤然唯一公开承认过的白月光。
两人青梅竹马，后来不知为何赌气，宋佳远走国外，成了国际名模。
这么多年，陆鹤然身边莺莺燕燕，却再没给过谁名分。
所有人都说，他在等宋佳回头。
现在，正主回来了。
还是在苏念“怀孕”这个节骨眼上。
一场腥风血雨的豪门大战，仿佛已经拉开序幕。
苏念的闺蜜周晓晓急得在电话里团团转。
“念念，你到底怎么想的？你真怀孕了？”
“陆鹤然呢？他怎么说？他现在人还在国外出差，知不知道国内已经翻天了！”
“那个宋佳一看就不是善茬，她这次回来，摆明了是冲你来的！你可得小心点！”
苏念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温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晓晓，别急。”
“我能不急吗！这都火烧眉毛了！”周晓晓的声音都快劈叉了，“你斗不过她的，宋佳家世背景都和陆家相当，你呢？你拿什么跟她争？”
是啊，她拿什么争？
苏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张还算清秀的脸，普通家庭出身，父母是小县城里的中学老师。
五年前，她在一次酒会上被醉酒的客户纠缠，是陆鹤然随手替她解了围。
后来，他身边的位置空了，问她愿不愿意跟着他。
她点了头。
这一跟，就是五年。
她像个旧时代的金丝雀，被养在陆鹤然为她准备的豪华公寓里，衣食无忧，不用工作。
只需要在他需要的时候，扮演一个温柔体贴、安静乖巧的女伴。
她做得很好，好到让所有人都忘了，她原本也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有过自己的骄傲和梦想。
“我没想过要争。”苏念轻声说。
“那你……”周晓晓愣住了。
“晓晓，我有点累，想先挂了。”
没等周晓晓再说什么，苏念便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璀璨夜景。
五光十色的霓虹，如同一个巨大的、华丽的牢笼。
她在这里待了五年，也该离开了。
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这次是个陌生的号码。
苏念划开接听，电话那头传来一道骄傲又带着敌意的女声。
“苏念是吗？”
是宋佳。
苏念并不意外，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回来了。我想，我们有必要见一面。”宋佳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好啊。”苏念应得干脆，“时间地点，你定。”
对方似乎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噎了一下，才冷冷地报出一个地址和时间。
“明天下午三点，城西的观云茶社。”
“知道了。”
挂断电话，苏念将手机扔在沙发上。
她缓缓走到全身镜前，看着镜中穿着宽松长裙的自己。
裙子底下，小腹平坦如初。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
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无人察觉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逼宫上位？
嫁入豪门？
不。
她只是想回家了而已。
像她们这种从小被严格管教的乖乖女，平日里在外面怎么玩，怎么伪装，都可以。
可要是真敢怀着没名没没份的孩子回家。
是真的会被爸妈打断腿的。
第二天下午，苏念没有去观云茶社赴约。
她提着早就收拾好的小行李箱，戴着口罩和帽子，出现在了城中最有名的私立妇产医院。
她甚至还故意在医院门口徘徊了一会儿，确保有足够多的“路人”能看到她。
然后，她走进医院，挂了一个妇科的号。
做完这一切，她从医院后门离开，上了一辆早就约好的网约车，直奔高铁站。
在等待检票的时候，她用备用手机卡刷着新闻。
#苏念现身医院，疑似流产#
#白月光归来，替身带球跑路失败#
#陆氏集团继承人情史大揭秘，谁是最后赢家#
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层出不穷，将这场豪门大戏推向了新的**。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她在这场战争中，败下阵来的第一步。
被白月光逼得不得不打掉孩子，仓皇跑路。
苏念看着那些评论，只觉得可笑。
她熟练地买了一张回老家的车票，然后将这张备用手机卡掰断，扔进了垃圾桶。
手机里，关于这座城市的一切联系方式，都被她清空了。
五年了，就像一场漫长的梦。
现在，梦醒了。
高铁缓缓开动，窗外的摩天大楼不断后退，最终消失不见。
苏念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再见了，陆鹤然。
再见了，这浮华却不属于她的世界。
……
三天后。
陆鹤然结束了在欧洲的商务行程，一下飞机就直奔公司。
连开了七八个小时的会，处理完积压的公务，已经是深夜。
助理陈默跟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有事就说。”陆鹤然扯了扯领带，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陆总，关于苏**的事……”
陆鹤然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几天在国外，信号不好，他几乎与世隔绝，对国内的腥风血雨一无所知。
“她怎么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赅地汇报了一遍。
从疑似怀孕的照片，到宋佳高调回国，再到苏念去医院，最后是人去楼空，彻底失联。
陆鹤然的脸色，随着陈默的叙述，一点点沉了下去。
等陈默说完，车内的空气已经降到了冰点。
“怀孕？”陆鹤然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我怎么不知道？”
他们一直有做措施，几乎没有意外的可能。
“照片……可能是角度问题。”陈默小声说，“但是，苏**确实去了医院，我们的人查到，她挂了妇科。”
陆鹤然沉默了。
他靠在车后座，闭上了眼睛，修长的手指揉着眉心。
脑海里浮现出苏念那张总是很安静的脸。
她跟了自己五年，乖巧得像一只猫，从不惹是生非，也从不提任何过分的要求。
他以为，她会永远这样待下去。
打掉孩子？
一个人跑路？
这不像她会做出来的事。
“她回老家了？”陆鹤然睁开眼，眸色深沉。
“查不到购票记录，她之前的手机号也注销了，社交账号全部清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陈默汇报道，“陆总，需要派人去找吗？”
陆鹤然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五年来，苏念从未在他面前提过自己的家庭和过去。
他只知道她来自一个小地方，具体是哪里，他从未问过。
他一直以为，那是她不愿提及的过去。
现在想来，或许，那才是她真正的，不容任何人触碰的领地。
“不用。”
良久，陆鹤然吐出两个字。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果然，听筒里传来的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陆鹤然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一旁，眼底划过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烦躁。
跑？
她以为她跑得掉吗？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别墅的路上。
推开门，迎接他的不是熟悉的温暖灯光和温顺等待的身影，而是一片冰冷的黑暗。
陆鹤然站在玄关，第一次觉得这栋豪宅，空旷得让人心慌。
他打开灯，房子里的一切都还维持着原样，只是属于苏念的东西，都不见了。
衣帽间里，他送她的那些名牌衣服、包包、首饰，都整整齐齐地放在原处，一件没带。
梳妆台上，那些昂贵的护肤品也动都没动。
她只带走了几件自己买的平价衣服，和一个用了很久的小行李箱。
走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在这里生活过。
陆鹤然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放着一张黑卡，是他给苏念的，没有额度限制。
他查过流水，五年来，她几乎没怎么用过。
买菜，买日用品，偶尔给闺蜜买个小礼物，就是全部的开销。
她从不向他索取，也从不恃宠而骄。
他一直以为，这是她聪明的表现。
现在看来，或许，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长留。
陆鹤然的心里，第一次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他烦躁地扯开领口，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喂，帮我查个人。”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苏念，她所有的资料，家庭背景，社会关系，全部都要。”
“我要知道，她到底躲去了哪里。”
电话那头，传来宋佳娇俏又带着一丝得意的声音。
“鹤然，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那个女人一跑，你就会来找我。”
陆鹤然这才反应过来，他心烦意乱之下，竟然拨错了号码。
他想挂断，宋佳却不给他机会。
“别挂，鹤然。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那个女人不识好歹，怀了你的孩子还敢打掉，简直不把你放在眼里。你别生气了，她不值得。”
“你回来就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你。”
陆鹤-然捏着手机，听着宋佳喋喋不休的声音，眉间的褶皱越来越深。
他打断她的话，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宋佳，我问你一件事。”
“苏念去医院那天，你是不是找过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