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了周衍三年，陪他挤过早高峰的地铁，吃过十块钱一份的盒饭，住过没有暖气的出租屋。
我以为我们是患难与真情。直到他生日那天，他带我去了全市最贵的法式餐厅，
我无意间听到了他和他那群富二代朋友的对话。「衍哥，真求婚啊？这破游戏你还没玩腻？」
「那女人真信你是个穷光蛋啊？三年了，也太好骗了吧。」周衍轻笑一声，
语气里满是戏谑：「不然呢？不然怎么叫‘贫穷男友体验卡’，
就赌她什么时候受不了跟我分手，谁知道她还挺能熬。」我的世界，在那一刻，轰然倒塌。
1三周年纪念日，周衍破天荒地订了云顶餐厅的位置。那地方，人均消费五位数，
是我们这种“普通上班族”想都不敢想的奢侈。我穿着衣柜里唯一一条上得台面的裙子，
局促地坐在他对面，小声问他：“周衍，这里……是不是太贵了？
我们没必要……”他握住我的手，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和认真：“晚晚，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我想给你一个惊喜。”我心里一暖，
之前所有的不安和疑虑都烟消云散。三年来，他对我确实很好。他会在我加班的深夜，
骑着电瓶车穿越大半个城市来接我。他会记得我的生理期，提前给我准备好红糖水和暖宝宝。
他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笨手笨脚地学着熬粥，然后衣不解带地照顾我。除了穷，
他几乎是个完美的男友。我以为，这就是爱情最本真的样子，无关物质，只关风月。
菜上到一半，我借口去洗手间补妆。奢华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刚走到拐角，我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周衍。他倚在露台的栏杆上，正和人通电话，
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轻佻和散漫。“……烦死了，还得演，今天就最后一天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哄笑，一个吊儿郎当的男声透过听筒清晰地传来：“衍哥，你可真行啊，
为了个赌，硬是陪那林晚玩了三年过家家。那女人真信你是个穷光蛋？”周衍嗤笑一声，
夹着烟的手指在空中点了点：“不然呢？她还真以为我一个月工资五千，
每天为了几块钱的公交费跟司机磨半天。”另一个娇滴滴的女声插了进来，
带着几分嫉妒和不屑：“衍哥，你到底喜欢她什么呀？长得一般，家里也普通，
把你那辆兰博基尼卖了都够她家赚一辈子的了。今天求婚，你不会来真的吧？”这个声音，
我认得，是宋瑶，周衍口中那个一直追他的“老板家的千金”。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兰博基尼？赌？过家家？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周衍弹了弹烟灰，
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和高高在上的施舍：“求婚当然是计划的一部分，给她一个梦，
再亲手打碎，不是更有意思吗？放心，戒指我都准备好了，淘宝九块九包邮的，配她，
刚刚好。”“哈哈哈哈，衍哥牛逼！”“那今晚结束，赌约就算你赢了啊！
‘天上人间’的局给你安排上！”**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原来，
我深信不疑的爱情，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一个富家子弟用来消遣的无聊游戏。
我三年来的付出和坚守，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愚蠢的笑话。我深吸一口气，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锐的疼痛让我瞬间清醒。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只是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挺直了脊背，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重新走回了那张餐桌。
周衍已经挂了电话，见我回来，立刻换上了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晚晚，你回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廉价的首饰盒，在我面前单膝跪地。周围的食客发出一阵善意的惊呼，
侍者也微笑着站在一旁。聚光灯下，周衍成了最完美的情人。他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枚做工粗糙、塑料感十足的“钻戒”，在餐厅璀璨的灯光下，显得无比滑稽。
“林晚，我知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但这枚戒指，
是我攒了很久的钱买的，它代表我全部的真心。”他的声音充满磁性，
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演技堪称影帝级别。“你愿意……嫁给我吗？
”周围响起了“嫁给他！嫁给他！”的起哄声。我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虚伪的真诚，突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没有去接那枚戒指，而是在他错愕的目光中，缓缓从包里拿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刚才那段通话录音，清晰地在整个餐厅里回荡。
“……不然怎么叫‘贫穷男友体验卡’……”“……戒指我都准备好了，淘宝九块九包邮的，
配她，刚刚好。”周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惊恐和难以置信在他眼中交替出现。
周围的起哄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我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一个人听清。“周衍，游戏结束了。
”我顿了顿，拿起桌上的那杯82年的拉菲，对着他那张惨白的脸，
一字一句地说道：“还有，这枚九块九的戒指，你，配不上。”说完，我将杯中红酒，
尽数泼在了他的脸上。2红色的酒液顺着周衍英俊的脸颊滑落，滴在他昂贵的定制西装上，
狼狈不堪。他彻底懵了，跪在地上，仰着头，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食客们先是震惊，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议论声和鄙夷的目光。“天哪，
居然是骗人的！”“玩弄别人感情，真不是个东西！”“这种**，活该！
”餐厅经理闻声赶来，看到这乱糟糟的一幕，眉头紧锁。他显然认识周衍，
但此刻也只能公事公办地问道：“先生，女士，请问发生了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吗？
”周衍终于回过神来，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抹掉脸上的酒渍，恼羞成怒地指着我：“林晚！
你疯了！你居然敢录音！”我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我为什么不敢？
难道只许你把我当猴耍，不许我留点证据？”“你！”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
“你别后悔！你以为你是谁？离开我，你连在这个城市立足都做不到！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如此狰狞的面目，那种骨子里透出的傲慢和优越感，
再也无法用“贫穷”的外衣来掩盖。“哦？是吗？”我环顾了一下这间金碧辉煌的餐厅，
然后将目光落在了那位彬彬有礼的经理身上。“王经理，”我开口，声音平静而有力，
“好久不见。”王经理愣了一下，仔细地打量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然瞪大了眼睛，态度瞬间变得无比恭敬：“您……您是……林**？
”我微微颔首。周衍和周围的人都看呆了。王经理的态度转变太快，他们完全没反应过来。
周衍更是皱着眉，一脸不解地问：“王经理，你认识她？”王经理没有理他，
而是对我躬身道：“林**，非常抱歉，让您在我们的餐厅遇到了不愉快的事情。
是我失职了。”我摆摆手，淡淡地说：“不关你的事。”然后，我转向周衍，
看着他那张写满惊疑的脸，慢条斯理地说道：“周衍，你刚才说，离开你我无法立足？
”我轻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给王经理。“王经理，麻烦你，
今晚这家餐厅，我包了。”“现在，请你把这位周先生和他那群即将赶来‘庆祝’的朋友，
全都请出去。”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餐厅里，却如同惊雷。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包下云顶餐厅一晚？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王经理恭敬地接过黑卡，看了一眼，
身体站得更直了：“好的，林**，我马上处理。”周衍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黑，
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第一天认识我一样：“林晚，
你……你到底是谁？”我懒得再跟他废话，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名高大的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周衍。“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周衍疯狂地挣扎着，嘴里不干不净地叫骂着。然而，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的挣扎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很快，他就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
被拖出了餐厅。世界，终于清净了。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的城市夜景。
三年前，我为了所谓的爱情，放弃了家族安排好的一切，隐姓埋名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
从最底层的职员做起。我天真地以为，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物质的贫乏根本不算什么。
现在看来，我错得离谱。我不是输给了现实，而是输给了一场恶心的人性游戏。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来自我那个三年没怎么联系的父亲。“玩够了就回来，
华腾集团华南区的总裁位置，给你留着。”我看着短信，眼眶微微发热。是啊，该回家了。
这场名为“爱情”的闹剧，也该彻底画上句号了。我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张助理吗？
是我，林晚。”电话那头的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大**！您终于肯联系我了！
”“帮我查一下，周氏集团，以及和他们有业务往来的所有公司，特别是宋氏集团。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周衍，宋瑶，你们不是喜欢玩游戏吗？”“那接下来，
就换我来当庄家吧。”3.我没有在云顶餐厅多做停留。让王经理处理完后续，
到了那个我和周衍共同生活了三年的“家”——一个位于城中村、月租一千五的顶楼加盖房。
夏夜的风带着一股潮湿的热气，混杂着楼下大排档的油烟味，扑面而来。我曾经觉得，
这股味道充满了人间烟火气，是我和周衍爱情的见证。现在，只觉得恶心。我打开门，
房间里的一切还是老样子。狭小的空间里堆满了我们两个人的东西，
墙上还贴着我们第一次旅行时拍的合照。照片上的我，笑得一脸灿烂，
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而周衍，搂着我，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我当时没看懂的、玩味的笑意。
现在我懂了。那是在看一个即将入套的猎物。我面无表情地走到墙边，将那张照片撕了下来，
连同相框一起，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我拿出最大的行李箱，开始收拾我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这三年，为了配合周衍的“穷”，我几乎没买过什么像样的东西。
衣服是淘宝打折款，护肤品是超市开架货，唯一的奢侈品，
还是我用自己攒下的年终奖买的一个轻奢包。讽刺的是，当时周衍还为此跟我“生气”，
说我乱花钱，不懂得勤俭持家。现在想来，他只是怕我消费升级，戳破他那可笑的谎言罢了。
我把自己的衣物和日用品一件件装进行李箱，属于周衍的东西，我一样都没碰。我嫌脏。
收拾到一半，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拍门声和周衍气急败坏的叫喊。“林晚！你给我开门！
你把话说清楚！”“林晚，你这个**！你敢耍我！”我没有理会，继续不紧不慢地整理着。
很快，拍门声变成了踹门声，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发出了痛苦的**。我皱了皱眉，
拿出手机，直接报了警。“喂，110吗？这里是XX路XX号，有人暴力踹门，
骚扰独居女性，我感觉我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我的声音不大，
但足以让门外的周衍听见。踹门声戛然而止。他大概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我，会做得这么绝。
门外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他压低了怒火、试图讲道理的声音：“晚晚，你先把门打开，
我们好好谈谈，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呵。”我冷笑一声。还想解释？
还想骗我？真当我是傻子吗？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走到门边，隔着门板，
冷冷地说道：“周衍，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警察马上就到，
我劝你最好在我改变主意，告你一个私闯民宅之前，赶紧滚。”“林晚！
”他气急败坏地吼道，“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包下餐厅就了不起了？那点钱，
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我告诉你，惹了我，我让你在这座城市混不下去！”“是吗？
”我拉开门，直视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那我等着。”他没想到我敢开门，
愣了一下。我趁机将行李箱拖了出去，与他擦身而过时，我停下脚步，侧过头，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周衍，好好享受你最后的好日子吧。”说完，
我不再看他，头也不回地走下了楼梯。身后，是周衍无能狂怒的咆哮，
和邻居们探头探脑的身影。我没有回头。这个肮脏的地方，这个欺骗了我三年青春的地方，
我一秒钟都不想再多待。楼下，张助理已经开着一辆黑色的宾利在等我。
他看到我拖着行李箱下来，连忙上前接过，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大**，都安排好了，
先送您去滨江的壹号公馆。”我点点头，坐进车里。柔软的真皮座椅将我包裹，
车内恒温的冷气隔绝了外界的燥热和喧嚣。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破败的街景，恍如隔世。
这才是属于我的世界。而周衍，不过是我人生中一个不值一提的、肮脏的插曲。游戏，
现在才刚刚开始。4.滨江壹号公馆，是华腾集团旗下的顶级豪宅项目，
位于城市最核心的江景地段。我名下的这套顶层复式，已经空置了三年。
张助理帮我把行李放好，然后递给我一个平板电脑。“大**，您要的资料都在里面了。
”我点点头，接过平板。屏幕上，是周氏集团和宋氏集团的详细资料。周衍的父亲周建国，
靠着早期的一些灰色生意起家，成立了周氏集团，主要做建材生意。这些年，
公司规模越做越大，但根基不稳，内部管理混乱，而且高度依赖几个大客户。
其中最大的一个客户，就是我们华腾集团旗下的一个子公司——华南建工。而宋瑶家，
宋氏集团，则是周氏集团最大的原材料供应商之一。两家可以说是深度绑定，一荣俱荣，
一损俱损。“有意思。”我看着屏幕上的关系图，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周衍，
你最大的靠山，正是我最不起眼的资产。“张助理，”我开口道，“通知华南建工的负责人，
立刻终止与周氏集团的所有合作，并追讨所有未结清的款项。”“另外，让法务部准备一下，
就周氏集团之前供应的一批不合格建材，提起诉讼，要求三倍赔偿。”张助理的执行力极强，
立刻点头：“是，大**。我马上安排。”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查到，
周氏集团最近正在竞争一个城南的旧改项目，为了拿下这个项目，
他们几乎抵押了公司所有的流动资产，向银行申请了一大笔贷款。
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切断合作并提起诉讼，他们的资金链会立刻断裂。”“那就再加一把火。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联系一下那几家给他们贷款的银行高层，就说，
华腾集团对周氏集团的信用评级，表示严重关切。”张助理的眼睛亮了：“我明白了，
大**。银行一旦抽贷，周氏集团必死无疑。”“我不要他死得那么快。”我摇了摇头，
眼神冰冷，“我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切，是如何被一点点摧毁的。”“我要周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