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第三次震动时,我终于睁开了眼睛。
宿醉带来的头痛像是有人在我头骨里敲锣打鼓,每一下心跳都让太阳穴突突作痛。我撑起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不是我家那种灰扑扑的吊顶,而是精致的浮雕石膏线,中央垂着一盏设计感十足的吊灯。
记忆像是被撕碎的纸片,在脑子里胡乱飘荡。昨晚...昨晚是陈默的生日聚会。对,在他新买的公寓里。我们喝了多少?从啤酒到威士忌,从威士忌到龙舌兰...最后好像还开了几瓶红酒。
我艰难地转头,看向身侧。
然后,世界静止了。
苏晴睡在我身边。陈默的女朋友,苏晴。
她侧躺着,脸对着我,呼吸均匀。晨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斜斜地照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像个易碎的瓷娃娃。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嘴角有一抹口红的残迹——已经蹭花了,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被子只盖到她胸口,露出光滑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更往下...
我猛地移开视线,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无法呼吸。
这不是真的。
一定不是真的。
我闭上眼睛,希望再睁开时发现这只是一场噩梦。但当我重新睁开眼,苏晴还在那里,近在咫尺,呼吸可闻。空气里弥漫着酒精、香水和某种暧昧气息混合的味道。
手机又开始震动。这次我看清了屏幕——陈默的来电。
我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我颤抖着手拿起手机,指尖冰凉。接?不接?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那个认识了十二年的名字,那个我称之为兄弟的名字。
最终,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床头柜。
动作很轻,但苏晴还是醒了。
她眨了眨眼,眼神从迷茫逐渐聚焦,最后定格在我脸上。有那么几秒,她似乎也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然后,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微微颤抖。
“陆...陆远?”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刚睡醒的迷糊,但很快转为惊恐,“你怎么...”
她猛地坐起身,被子滑落,随即又像被烫到一样拉起来,紧紧裹住自己。她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红,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慌。
“昨晚...”她声音发抖,“昨晚发生了什么?”
我也想问她同样的问题。但事实就摆在我们面前——在同一张床上醒来,衣服散落一地,她的、我的,纠缠在一起,像某种无声的罪证。
“我...我不知道。”我的声音听起来陌生而干涩,“我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是实话。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凌晨两点左右,我和陈默在阳台抽烟,他说他有点不舒服,想回房躺会儿。然后...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苏晴的脸色更白了。她环顾四周,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她的房间。当然不是——这是陈默公寓的客卧。
“陈默呢?”她突然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希望,“陈默在哪?”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陈默看见这一幕...
“我们必须先穿上衣服。”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管内心已经乱成一团。我下床,捡起地上的裤子。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
苏晴别过脸去,背对着我穿衣服。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穿好衣服,我们面对面站着,却都不敢看对方的眼睛。阳光更盛了些,把房间里的一切照得无所遁形——凌乱的床单,倒了的空酒瓶,还有空气中那种无法忽视的尴尬和罪恶感。
“现在怎么办?”苏晴小声问,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