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协议签好后，沈泽川只问了一句：“还能住一起吗？就当合租。
”林薇看着这个她从一无所有陪到身家亿万的丈夫，轻轻点了头。
如今他给她的时间比婚姻里还多，好到让她恍惚——是否自己错怪了他？
是否只是恐惧重蹈母亲被弃的覆辙？可每当深夜梦回，想起母亲净身出户那天的泪眼，
她就无法再相信，这财富堆砌的牢笼里会有真爱永驻。林薇签下离婚协议的那天，
窗外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钢笔落在纸上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抽空了她体内所有的力气。
她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沈泽川，那个她从二十二岁就陪伴在侧的男人，
如今三十五岁的他依旧英挺，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那是岁月馈赠的痕迹，
也是他们共同经历的证明。沈泽川没有立即签字，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
节奏平稳得令人心慌。律师识趣地退出客厅，留下他们二人在空旷的别墅里相对无言。最后，
他拿起笔，流畅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没有一丝犹豫。“还能住一起吗？”他放下笔，
目光平静地看向林薇，“就当合租。这房子太大，你一个人住也浪费空间。”林薇愣住了。
她本以为会有一场争执，或者至少是一句“为什么”，
但沈泽川的平静让她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失去了用武之地。
她望着眼前这个她已经陪伴了十三年的男人，
想起他们从租住地下室到如今坐拥亿万家产的全部历程，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般，
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就在这一刻，楼梯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他们十岁的儿子小哲穿着睡衣站在那里，揉着惺忪的睡眼，困惑地看着客厅里的场景。
“爸爸，妈妈，你们在干什么？”小哲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几份醒目的文件上。林薇的心猛地一紧，她还没来得及回答，
小哲已经走了过来，拿起了一份离婚协议。
孩子的眼睛在“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睁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你们......要离婚？”小哲的声音颤抖着，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不要！
我不要你们离婚！”林薇慌忙起身想抱住儿子，但小哲猛地后退几步，躲开了她的拥抱。
孩子站在客厅中央，瘦小的身体因抽泣而不停抖动，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你们不能离婚！”小哲几乎是尖叫着喊道，把离婚协议撕成了两半，
“我不要成为没有爸爸或妈妈的孩子！学校里小强的爸爸妈妈离婚了，他只能周末见爸爸，
我不要那样！”沈泽川站起身，走向儿子。他没有立即安慰，而是蹲下身，
平视着孩子的眼睛：“小哲，爸爸妈妈虽然分开了，但我们对你的爱永远不会改变。
”“骗人！都是骗人的！”小哲哭喊着，把撕碎的协议扔在地上，“如果你们爱我，
就不会分开！我讨厌你们！”孩子的哭声响彻整个别墅，林薇感到心如刀绞。
她看着沈泽川轻轻将小哲搂入怀中，任凭孩子在他胸前捶打哭泣，
他只是温柔地拍着儿子的背。等小哲的哭声渐渐小了些，沈泽川才缓缓开口：“小哲，
你知道妈妈这些年来有多不容易吗？”小哲抽泣着，没有回答。
“记得你小时候经常生病发烧吗？”沈泽川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珍贵的回忆，
“每次都是妈妈整夜不睡地守在你身边，用温水给你擦身体，量体温，喂药。
有一次你高烧到四十度，医院床位紧张，妈妈就抱着你在走廊里坐了一整夜。”林薇愣住了，
她从未想过沈泽川会记得这些细节。那些年他正忙于创业，经常连续几天不回家，
她以为他根本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还有，妈妈为了照顾你，放弃了自己最喜欢的工作。
”沈泽川继续说着，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你知道妈妈以前是学设计的吗？她很有天赋，
但为了你，为了这个家，她选择了更能兼顾家庭的工作。”小哲的抽泣声渐渐小了，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父亲。“妈妈为我们这个家付出了很多，她现在做出这个决定，
一定有她的考虑。”沈泽川轻轻擦去儿子脸上的泪水，“我们作为男子汉，
应该尊重妈妈的选择，而不是让她为难。离婚并不意味着我们不再是一家人，
只是爸爸妈妈决定换一种方式相处。”林薇站在一旁，感觉喉咙被什么堵住了。
她从未听过沈泽川以这样的方式谈论她，如此平静，却充满了理解与尊重。
小哲似乎也被父亲的话打动了，他怯生生地看向林薇：“妈妈，真的是这样吗？你们离婚后，
我们还是可以住在一起？爸爸不会搬走？”林薇走到儿子面前，
轻轻抚摸他的头发：“爸爸不会搬走，我们只是......换一种方式相处。
就像现在这样，住在同一个家里，只是爸爸会睡在二楼客房。”小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但情绪明显平静了许多。沈泽川的这番话，不仅安抚了孩子，也在林薇心中激起了涟漪。
就这样，他们开始了离婚不离家的“合租”生活。沈泽川搬到了二楼客房，主卧留给了林薇。
他依旧每天去公司，但下班时间明显提早了；依旧会在周末处理工作邮件，
但不会再因此取消与林薇约定好的活动。相反，他开始花更多时间待在家里，
甚至会在周三晚上突然问她：“要不要去看场电影？就现在。”这种变化让林薇无所适从。
婚姻的最后两年，沈泽川总是忙得不见人影，如今离婚了，他反而把更多时间留给了她。
有个周五的傍晚，林薇正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翻看旧照片，沈泽川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
很自然地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在看什么？”他问，叉起一块芒果递给她。
“以前在厦门的照片。”林薇把相册往中间挪了挪，让他也能看清。
照片上的他们站在鼓浪屿的海边，浑身湿透，却笑得灿烂。那是他们创业第三年，
好不容易谈成一笔大单，决定奢侈一次去厦门度假。不料遇上暴雨，
两人不顾旁人异样的目光，在雨中狂奔大笑。“记得那天你感冒了，发烧到三十九度。
”沈泽川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却死活不肯去医院，说浪费钱。
”林薇也笑了：“后来你还是背着我去了诊所，那个破旧的小诊所，医生都快退休了。
”“你趴在我背上，一直说胡话，说什么等我们有钱了，要买最大的雨伞。
”“结果等我们真有钱了，反而再也不在雨中散步了。”林薇轻声说，话出口的瞬间，
她感到一阵刺痛。沈泽川沉默了片刻，又叉起一块西瓜：“明天我们去海边走走吧，
就像以前一样。”这样的对话越来越多，沈泽川对林薇的好，甚至超过了婚姻存续期间。
他会记得她随口提过的想看的书，
第二天就放在茶几上；会在应酬后特意绕路去买她最爱的那家小店的红豆汤，
尽管那时已经晚上十一点。林薇的父母来看她时，对这种安排表示不解。“薇薇，
不是妈说你，泽川这么好的男人，你怎么就...”母亲欲言又止，
眼睛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他现在对你比以前还好，你怎么就这么倔呢？
”父亲更是直接：“你是不是闲得慌？非要折腾点事出来？泽川事业有成，对家庭负责，
对你更是没话说，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林薇没有争辩，只是默默地泡茶，端给二老。
她知道，在父母眼中，沈泽川是完美的女婿——白手起家，事业有成，对岳父母大方体贴。
离婚后，他依旧每月给林薇的父母打生活费，依旧会在周末抽空陪林父下棋。“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