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赛博许愿池成精了

我的赛博许愿池成精了

何呵呵 著

我的赛博许愿池成精了这书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讲述了阮知夏清让沈确的故事,看了意犹未尽!内容主要讲述:“那我会启动强制程序。”他说,“根据《异常概念生命管理条例》第17条,当锚点拒绝配合且概念体威胁评……

最新章节(我的赛博许愿池成精了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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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傍晚五点四十七分,天空准时黑了。

    不是渐进式的日落,而是一层厚重的、铅灰色的云从西北方向压过来,像一只巨手捂住了整座城市。办公室里提前亮起了灯,惨白的光线透过落地窗,映出外面被狂风卷起的碎纸和落叶。

    阮知夏盯着电脑屏幕,文档上的字在视线里模糊成一片。

    沈确的名片就放在手边,白底黑字像道符咒。

    “如果遇到任何超出常规范畴的困难……”

    她想起清让最后那条信息。用能量承担的愿望——听起来像交易,可她有什么选择?

    手机震动。是周茉,发来一张照片:一幅油画的局部,向日葵盛开到极致,边缘已经开始枯萎。下面有一行手写字:“给茉,对不起,我配不上你的光芒。”

    接着是文字:“我订了去法国的机票。下周三。”

    阮知夏手指停在屏幕上方。该说什么?恭喜?劝阻?周茉等了七年,这个结果是她想要的吗?

    “清让。”她对着空气轻声说。

    办公室角落的阴影里,空气泛起微弱的涟漪。清让的身影缓缓浮现,依旧穿着那身素白汉服,长发未束。他看起来比早上更“实”了一些,皮肤有了正常人的质感,只是眼神还是那种空茫的银灰。

    “我在。”他走到她办公桌旁,没有坐,“锚点情绪状态:困惑,焦虑,愧疚。建议——”

    “如果我对周茉许愿,”阮知夏打断他,“让她冷静下来,先别做决定,你能做到吗?”

    清让沉默了两秒。

    “可以。但这是低效干预。”他说,“她的愿望核心是‘确认被认可’,已经实现。后续行为是自主选择。强行干预会消耗额外能量,且可能引**感反弹。”

    “反弹?”

    “人类对**控有天生的抵触。”清让平静地说,“你对她使用愿望,等于告诉她:你之前的情感、决定,都不够正确。这会破坏你们之间的信任纽带。”

    阮知夏闭上眼睛。

    他说得对。她无权替周茉做决定,哪怕出于“为你好”。

    窗外的风更大了,雨点开始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办公室里的同事陆续收拾东西离开,有人经过阮知夏工位时随口问:“还不走?沈总监不是说今天可以早点下班避雨吗?”

    阮知夏挤出一个笑:“马上。”

    等人走光,她才看向清让:“沈确……那个管理局,他们通常怎么做?”

    “根据历史数据。”清让伸出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展开,上面流淌着看不懂的符号和图表,“对低威胁度概念体:监控、评估、限制活动范围。对中威胁度:尝试收容、改造、利用。对高威胁度……”

    光幕停住。

    清让的声音依然平稳:“净化。”

    阮知夏喉咙发干:“什么叫净化?”

    “从信息层面彻底抹除存在痕迹。”清让收回手,光幕消失,“类似格式化硬盘,但针对的是概念体在集体意识中留下的所有印记。被净化后,锚点会彻底遗忘相关记忆,所有相关证据会自动逻辑自洽成其他解释。”

    他顿了顿:“我目前威胁等级评估:中上。主要扣分项:进化速度过快,锚点稳定性不足。”

    “我是不稳定因素?”

    “你的情绪波动会影响我的能量摄入效率和模式选择。”清让看着她,“但这是正常现象。锚点本就是最大的变量。”

    雨下大了。整面落地窗被水流覆盖,城市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阮知夏的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阮策划。”是沈确的声音,背景有轻微的风声,像是在室外,“还在公司?”

    “……是。”

    “十五分钟后,地下停车场B2层,C区23号车位。”沈确语速平稳,“我想和你谈谈清让的事。”

    电话挂了。

    阮知夏手心里全是汗。

    “他知道了你的名字。”她看向清让。

    清让点头:“能量印记被反向追踪是大概率事件。建议你赴约。逃避会触发他的警戒协议。”

    “去了然后呢?告诉他你是什么?我们能和平共处?”

    “可能性存在,但很低。”清让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暴雨,“沈确是三级纠察员,权限内有一定自主裁决权。但他的行为模式显示,他对‘非人存在’抱有高度警惕。我们需要提供足够的安全证明。”

    “比如?”

    “证明我有可控性,有存在价值,且……”清让转过身,银灰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像两枚冰晶,“证明你的锚点能力足够稳定,不会导致我失控。”

    阮知夏抓起包和外套:“走吧。”

    地下停车场空旷阴冷,白炽灯在天花板上投下惨白的光。空气里有潮湿的霉味和汽油味。

    阮知夏走到C区23号车位时,沈确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没穿西装外套,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靠在一辆黑色SUV的车门上。手里拿着那个银色打火机,盖子一下一下地开合。

    咔哒。咔哒。

    看见阮知夏,他停下动作。

    “就你一个?”他问,目光扫过她身后。

    “不然呢?”阮知夏强迫自己直视他。

    沈确笑了,笑意很浅:“我指的是,你那位‘合作伙伴’。”

    话音刚落,清让的身影在阮知夏身侧缓缓浮现。他没有完全显形,而是一种半透明的状态,像全息投影,雨水顺着他虚幻的发梢滴落——尽管这里是室内。

    沈确的眼神变了。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锐利的、评估性的审视。他举起打火机,按下某个隐蔽按钮。打火机侧面投射出一束蓝光,扫过清让的身体。

    光幕上跳动着数据流:

    【目标确认:概念生命体-愿望聚合型】

    【当前稳定度:73%(锚点链接正常)】

    【威胁评估:B+(动态上升)】

    【建议措施:收容观察/深度净化】

    沈确关掉打火机,看向阮知夏:“解释一下。”

    阮知夏深吸一口气,把昨晚到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许愿APP,方案,清让的出现,周茉的愿望实现。她隐瞒了清让说“管理局”的部分,只说感觉沈确知道些什么。

    沈确听完,沉默了很久。

    雨声从通风管道传来,闷闷的。

    “你运气很好,阮策划。”他终于开口,“愿望聚合型是概念体里最罕见也最难控制的一种。它们以‘被渴望’为食,成长曲线通常是爆发式的——前期温和,一旦积累足够能量,就可能无限放大周围人的欲望,制造区域性狂热。”

    他看向清让:“历史上记录过三例。一例在十七世纪法国,被当作‘神迹’,导致一个村庄的人绝食祈祷直到饿死。一例在二战时期,被军方试图改造成心理武器,结果实验员全部发疯。最后一例……”

    他顿了顿:“就在三年前。一个女孩的许愿瓶成了精,三个月内让她所在的小镇变成了许愿圣地,每天上万人聚集。最后管理局动用了‘大范围记忆修正’,才把事情压下去。那个概念体被净化了,女孩……忘了所有事。”

    阮知夏后背发凉。

    “清让不是那样。”她说,声音比想象中镇定,“他遵守规则,不直接干涉现实,还提醒我不要滥用愿望。”

    “现在是这样。”沈确往前走了一步,和清让面对面,“但你怎么保证,他能量足够多、进化到下一阶段后,还能保持这种‘温和’?概念体没有道德观,它们的行为逻辑基于本能和锚点引导。而人类——是最善变的锚点。”

    清让的虚影晃了一下。

    “我有学习能力。”他说,声音在空旷车库里回荡,“我可以理解并遵循人类社会的规则。”

    “理解不等于内化。”沈确语气冰冷,“你能解释‘愧疚’吗?能解释‘牺牲’吗?能解释为什么人会做对自己不利、但对他人有益的选择吗?”

    清让沉默了。

    “看。”沈确转向阮知夏,“这就是问题。他不是人,永远不可能真正变成人。而现在,他绑定了你。你的情绪是他的能量源,你的愿望是他的指令集。如果你崩溃了,失控了,或者……有了恶念呢?”

    阮知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沈确从车里拿出一个银色金属箱,打开,里面是两样东西:一个黑色的金属腕带,一枚透明的菱形晶体。

    “选项A:给他戴上抑制器。”沈确拿起腕带,“这东西会限制他的能量输出上限,让他最多只能实现一些小愿望。同时,我会在你身上安装监控器,每周提交报告。你们可以继续在一起,但永远在管理局视线内。”

    “选项B:记忆晶体。”他拿起那枚菱形晶体,“你触碰它,会忘记关于他的一切。我会带走他,进行无害化处理——不是净化,是剥离情感模块,做成一个纯粹的‘愿望实现工具’,用于公益事业。”

    沈确看着阮知夏的眼睛:“选吧。”

    空气凝固了。

    阮知夏看向清让。他半透明的身影在灯光下微微颤动,银灰色的瞳孔望着她,里面第一次有了类似“情绪”的东西——不是人类的情感,而是一种……等待判决的静默。

    “如果我不选呢?”她听见自己问。

    沈确收起箱子。

    “那我会启动强制程序。”他说,“根据《异常概念生命管理条例》第17条,当锚点拒绝配合且概念体威胁评估B级以上时,授权现场纠察员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包括……”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雨声更大了。

    就在阮知夏脑子一片空白时,手机响了。

    尖锐的**在车库里回荡。她下意识接起来,是秦薇——她大学时的学姐,毕业后做了配音演员。

    “知夏……”秦薇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每个字都带着撕裂感,“我……说不了话了。”

    阮知夏心脏一紧:“怎么回事?慢慢说。”

    “说不……了……”秦薇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今天录音……突然……没声音了……医院查不出……我……”

    电话断了。

    阮知夏握着手机,指尖发白。秦薇,那个在大学话剧社光芒四射的学姐,用声音塑造过无数角色的配音演员。失声?

    她抬起头,看向沈确。

    “我需要处理这件事。”

    沈确皱眉:“现在?”

    “她是我朋友。”阮知夏说,语气里多了某种决心,“而且,这不正是你想要的测试吗?你想看清让怎么工作,想看我会不会滥用愿望。那就看。”

    沈确盯着她看了几秒,收起箱子。

    “地址。我送你们去。”

    二十分钟后,SUV停在老城区一栋旧公寓楼下。雨小了些,但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只有手机电筒的光照亮斑驳的墙壁。

    秦薇家在五楼。开门的是她自己,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看见阮知夏身后的两个陌生男人,她愣了愣。

    “他们……”阮知夏快速解释,“是我同事和……表弟。来帮忙的。”

    秦薇点点头,让开门。屋里很乱,桌上堆着各种润喉糖和药盒,电脑屏幕上还开着录音软件。

    “从下午开始……”秦薇用手机打字,屏幕举给阮知夏看,“突然就发不出声音了。不是嗓子疼,是……像开关被关了。”

    清让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可以吗?”

    秦薇犹豫了一下,点头。

    清让的指尖虚点在秦薇喉间。几秒后,他收回手。

    “不是器质性损伤。”他说,“是强烈情感冲击引发的应激性失声。能量图谱显示,根源与‘未被表达的呐喊’有关。”

    秦薇眼眶又红了,打字的手在抖。

    阮知夏握住她的手:“发生什么了?”

    手机屏幕上,字一个个跳出来:

    “我接到一个角色……女主角……等了五年才等到的机会……”

    “但导演今天说……投资方要塞人……让我配女二……”

    “女二是个恶毒配角……台词全是尖叫和骂人……”

    “我拒绝了……然后……就说不出话了……”

    她抬起头,眼泪掉下来,但没有声音。一场无声的痛哭。

    阮知夏心里发堵。她看向清让:“能帮她吗?”

    清让点头:“可以。但需要明确的愿望指向。”

    秦薇打字:“我想……在梦里……把那个角色……演完。”

    “梦里?”阮知夏问。

    “反正现实里……没机会了……”秦薇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让我……在没人看见的地方……疯一次。”

    清让看向阮知夏:“这个愿望能量纯粹,可以实现。但需要你作为锚点进行情绪共鸣引导。”

    “我该怎么做?”

    “握住她的手,想象那个场景。”清让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夜色,“我会构建一个沉浸式梦境剧场。但你需要在梦里担任‘观众’——真实的、投入的观众。你的情绪反馈,会决定梦境的质量和稳定性。”

    阮知夏点头。她让秦薇躺到床上,自己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沈确靠在门框上,全程没说话,只是打开了打火机的录音和能量监测功能。

    清让闭上眼睛。

    公寓里的光线开始变化。墙壁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褪色、重组,变成了一个空旷的剧场。舞台、幕布、灯光——细节一点点浮现,不是突然出现,而是像从记忆里被唤醒。

    秦薇的身体放松下来,呼吸变得均匀。

    阮知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流淌——不是物理上的,而是情绪上的。秦薇的遗憾、不甘、渴望,顺着相握的手传递过来。她也闭上眼睛,努力在脑海中构建那个画面:秦薇站在舞台上,光打在她身上,她说出台词,全场寂静……

    梦境开始了。

    阮知夏发现自己坐在剧场第一排。

    不是旁观者,而是真正“在”那里。她能闻到旧剧场特有的灰尘和木头味道,能感觉到座椅皮革的触感,能看见舞台上方悬吊的灯架微微晃动。

    幕布缓缓拉开。

    秦薇站在舞台中央,穿着戏服——一部民国戏,她演的是那个被抢走的女主角,一个在乱世中坚守理想的报社记者。

    灯光打在她身上。

    她开口,说出第一句台词。声音不是从她喉咙发出的,而是从整个剧场空间里“生长”出来的,饱满、清亮、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这个世界病了,但总得有人记得它健康时的样子。”

    阮知夏屏住呼吸。

    这不是秦薇平时的声音——或者说,不止是她平时的声音。那声音里有她失声前的全部特质,还混合了一些别的东西:舞台的回响、角色的灵魂、以及某种……燃烧般的情感。

    秦薇在演。不是排练,不是试镜,而是真正的、完整的演出。她走位,念白,和其他看不见的对手对戏。那些配角由光影和声音构成,模糊但真实。

    阮知夏看呆了。

    她看过秦薇大学时的演出,但和眼前这场没法比。这不是技术层面的精湛,而是某种……全情投入的释放。秦薇在燃烧自己,把五年等待的焦虑、被替换的屈辱、对声音失而复得的狂喜,全部倾注到角色里。

    第三幕,**戏。女主角在印刷厂被围堵,守着最后一批揭露真相的报纸,面对持枪的敌人。

    秦薇站在道具印刷机旁,背挺得笔直,眼神像淬火的刀。

    “你们可以烧掉这些纸。”她的声音响彻剧场,“但你们烧不掉真相。它已经印在这里——”

    她抬手,用力敲了敲自己的心口。

    “——和这里。”

    她指向台下,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座椅,最后落在阮知夏脸上。

    那一刻,阮知夏确定秦薇看见她了。不是梦境的幻觉,而是真实的、跨越维度的对视。

    秦薇笑了,眼泪掉下来,但声音没有断:

    “总有人会记得。总有人会继续。”

    幕布缓缓合拢。

    掌声响起——不是来自观众席,而是从舞台本身、从灯光里、从每一粒尘埃里发出的共鸣。那是这个角色应得的掌声,迟到了五年,但终究来了。

    梦境开始褪色。

    阮知夏感觉手里一空,睁开眼,回到了秦薇的卧室。窗外还在下雨,时间只过去了不到十分钟。

    秦薇还睡着,但眼角有泪痕,嘴角却带着笑。

    清让站在床边,身影比之前更淡了一些,接近半透明。

    “能量消耗超出预估。”他说,声音有些虚弱,“她的情感浓度太高,需要额外稳定架构。”

    沈确走过来,打火机的蓝光扫过清让。

    【能量储备:41%(中度透支)】

    【稳定度:68%(锚点链接强化)】

    【威胁评估:B(动态下降)】

    数据变了。

    沈确盯着屏幕,眉头皱紧:“你刚才……在梦境里做了什么?不只是构建场景吧?”

    清让沉默了几秒。

    “我允许她调用了我的一部分能量共鸣。”他说,“她的‘呐喊’需要载体,我的能量可以模拟声音的物理特质,让她在梦里拥有‘完美嗓音’。”

    “你把自己的能量给她用?”沈确语气里有了讶异,“概念体通常极度吝啬能量,那是它们的生命线。”

    清让看向还在熟睡的秦薇,又看向阮知夏。

    “锚点的愿望是‘帮她’。最直接的实现方式,就是满足她‘被听见’的需求。”他说,“能量可以恢复。有些时刻,值得消耗。”

    阮知夏心里某处被触动了一下。

    秦薇在这时醒了。她睁开眼,愣了愣,然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尝试发声。

    “啊……”

    一个沙哑的、破碎的音节,但确实是声音。

    她睁大眼睛,又试了一次:“啊……啊……”

    虽然还很虚弱,但声带在振动。

    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这次有了声音——压抑的、哽咽的哭声。她抱住阮知夏,肩膀颤抖。

    清让的身影又淡了一点,几乎要消失在空气里。

    “我需要休息。”他说,声音轻得像耳语,“能量过低,即将强制进入休眠。阮知夏,十二小时内不要许大愿望。”

    他消失了。

    秦薇哭了很久,才松开阮知夏,打字:“我做梦了……我演完了……”

    “我知道。”阮知夏拍拍她的背,“你演得很好。”

    秦薇又打字:“梦里……有掌声。”

    她抬起头,又哭又笑:“我听见了。”

    从秦薇家出来时,雨停了。夜空被洗过,露出几颗零散的星。

    沈确一路沉默。上车后,他没有立刻发动,而是点了支烟——阮知夏第一次见他抽烟。

    “我改主意了。”他看着窗外说。

    阮知夏心跳漏了一拍。

    “暂时。”沈确补充,“清让今晚的表现……不符合标准概念体行为模型。他消耗自身能量去满足一个非锚点的愿望,这很低效,但证明他有某种‘共情’倾向——哪怕是模仿的。”

    他吐出一口烟。

    “所以,我给你一个临时许可。你可以继续做他的锚点,但必须遵守三条规则。”

    阮知夏坐直身体:“你说。”

    “第一,每周向我提交一份报告,记录所有愿望的内容、实现方式、能量消耗和后续影响。我会随机抽查验证。”

    “第二,禁止对同一目标连续实现愿望,防止产生依赖或成瘾。禁止实现明显有害或违法的愿望。”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沈确转过头,眼神锐利,“如果他的威胁评估回升到B+,或者你出现任何精神不稳定迹象,协议立即终止。我会强制执行选项A或B,没有商量余地。”

    阮知夏沉默了很久。

    “好。”她说。

    沈确掐灭烟,发动车子:“送你回家。”

    路上谁都没说话。快到阮知夏家楼下时,沈确忽然开口:“秦薇的声音,明天应该能恢复大半。但心理上的伤,愿望治不了。”

    “我知道。”

    “还有周茉。”沈确打了把方向盘,“她收到的那封邮件,技术部回溯了路径,发现发送节点确实存在一个微小漏洞,但触发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清让能把它变成必然——这种能力很危险。”

    阮知夏看向他:“你在警告我。”

    “我在陈述事实。”沈确停下车,“愿望实现就像推倒第一张骨牌。你永远不知道最后一张会倒向哪里。今天你帮了朋友,明天呢?如果有个走投无路的人许愿让仇人消失,你帮不帮?如果许愿的是你自己呢?”

    他转过头,街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阮知夏,锚点不是特权,是责任。你手里握着的,是一个可能改变现实规则的开关。用得好,是救赎。用不好……”

    他没说完。

    阮知夏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

    “我会记住。”

    她走上楼,开门,开灯。

    客厅空荡荡的。清让不在——他应该在某个地方休眠,恢复能量。

    阮知夏走到沙发边坐下,才感觉到全身都在发抖。不是冷,是后怕。今天发生的一切,秦薇的眼泪,沈确的警告,清让消失前几乎透明的身影……

    手机震了。是清让发来的信息——他居然还能发信息。

    文字一行行浮现:

    “已进入低功耗休眠。预计恢复时间:9小时47分。”

    “锚点情绪监测:疲惫,压力值82%,建议热水浴及睡眠。”

    “今日数据总结:实现愿望2例。能量净消耗:-19%。锚点链接强度:+7%。”

    “新增学习记录:人类在无力时,仍会为他人点亮一盏灯。理解进度:23%。”

    “晚安,阮知夏。”

    阮知夏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城市的灯火在雨后格外清晰。很远的地方,不知道谁在放烟花,一簇簇光升上夜空,炸开,熄灭。

    她忽然想起秦薇梦里那句台词:

    “这个世界病了,但总得有人记得它健康时的样子。”

    还有清让说的:“有些时刻,值得消耗。”

    她拿起手机,打开那个水墨风格的许愿池APP。界面还是空白,只有光标闪烁。

    她打字,删掉,又打字。

    最后发送出去的不是愿望,而是一句话:

    “明天见。”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屏幕泛起极淡的蓝光,转瞬即逝。

    仿佛一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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