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林野？”
穿着真丝家居服的女人皱紧眉头，上下打量着门口站着的年轻人。她保养得宜的手指捏着一方手帕，在鼻尖轻轻扇了扇，好像门口带来了什么不干净的气味。
林野肩上挎着个洗得发白的黑色双肩包，牛仔裤膝盖处磨得泛白。他抬起眼皮，看了眼门牌号。
“地址没错。”他说。
“我问你是不是林野！”女人的声音尖了些。
“身份证上写着。”林野从裤兜里掏出证件，递过去，“要看吗？”
手没伸过来。
客厅里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出来，眉头锁得比女人还紧。他身后跟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白衬衫熨得笔挺，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进来。”中年男人说，语气像在吩咐下属。
林野迈步进门，把背包扔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咚的一声。
女人眉头跳了跳。
“我是你父亲，江振国。”中年男人在沙发上坐下，没让他坐，“这是你母亲，李月如。这位，”他指了指身后的年轻人，“是你弟弟江淮。他在江家二十年，比你懂规矩，以后你要多向他学习。”
江淮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哥，欢迎回家。路上辛苦了。”
林野没握他的手。
江淮的手在空中停了片刻，自然地收回去，笑容不变：“你的房间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在三楼，走廊最里面那间。采光很好。”
林野扫了眼旋转楼梯：“最小的那间客房？”
江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李月如立刻开口：“那是江淮特意为你准备的！他忙了一整天，你什么态度？”
“嫌小？”江振国声音沉下来，“江家不是小门小户，房间都差不多大。你别刚来就挑三拣四。”
林野笑了。
“行。”他弯腰拎起背包，“那我不住。”
“你说什么？”江振国猛地站起来。
“我说，”林野把背包甩到肩上，“这福气给你们宝贝养子吧，我住酒店。”
他转身往门口走。
“站住！”李月如尖叫，“你以为江家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林野手已经搭在门把上。
“林野。”江振国压着火气，“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江家不缺一个不懂规矩的儿子。”
林野回过头。
他的目光扫过江振国铁青的脸，李月如愤怒的眼神，最后停在江淮脸上。江淮正低着头，嘴角却有一丝没藏住的弧度。
“求之不得。”
门砰地关上。
震得墙上的油画晃了晃。
客厅里死寂了几秒。
“反了！真是反了！”李月如气得手抖，“这就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还不如当初没找回来！”
江淮赶紧上前扶住她，声音温柔：“妈，您别生气。哥哥可能刚从外面回来，还不适应家里的环境。慢慢来，他会明白的。”
“你看看，你看看！”李月如指着门口，又指指江淮，“这才是我的儿子！懂事，体贴！那个林野，他哪点配当江家人！”
江振国重重坐回沙发，揉着太阳穴：“派人跟着他。别让他出去乱说话，丢江家的脸。”
“爸，我去劝劝哥哥吧。”江淮轻声说，“也许我能跟他好好谈谈。”
“你别去。”李月如拉住他，“那种不识好歹的人，你越对他好，他越得寸进尺。让他自己在外面吃点苦头，就知道回家了。”
江淮低下头，嘴角的弧度深了些。
“妈说得对。”他声音很轻，“哥哥……总会明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