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江临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过了很久,才听见楚珞宁的声音。
“那便不留。”
那便不留。
简单的四个字,像是一盆冰水将温江临从头淋到了脚。
等温江临回过神来,亭台中早就没了人影。
他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最初得知能和她孕育子嗣的茫然,早在这些日子磨成了真切的牵挂。
他踉跄着脚步往回走,等在那里的俞宸连忙迎上来。
“驸马,您面色怎么这么白?”
温江临抓着他的手臂,眼神一点点坚定起来:“无妨,回去吧。”
这一夜,楚珞宁没来他的院子,只是第二天午膳时分,派人来请他去前厅。
温江临不明所以,一踏进前厅的门,就看见满脸笑意的齐国公主祝明月。
她将一个小盒子递到温江临面前:“听闻驸马前些日子大病初愈,孤特意备了些良药。”
温江临见她眼中似有深意,不由一怔。
祝明月笑了笑:“驸马放心,公主担忧你,这药她已经提前检查过了。”
温江临敛眸行了拱手礼:“谢过公主殿下。”
温江临刚坐下,却听祝明月开口。
“本公主听说公主对驸马情深不悔,可为何公主没想过帮驸马寻到家人?”
楚珞宁皱眉,语气冷淡:“公主府的人一直在寻,只是没有着落而已。”
温江临手紧了紧,心里冒出一点涩意。
他曾跟楚珞宁说过想寻亲生父母,而她也一口答应。
但寻了四年,从没有一个准确答复。
现在想来,楚珞宁大概从来就没有用心帮他找过家人。
毕竟,他从始至终都是个工具。
用过午膳之后,温江临就借口不舒服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关上门,才拿出祝明月交给自己那个盒子,颤着手打开。
几番寻找,终于在盒子夹层里找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若你愿意离开公主府,派人来京中驿馆传话,本公主会带你回齐国找到亲人。】
温江临只觉得心像是被人捏紧又松开,眼前竟有瞬间的晕眩。
片刻后,温江临将纸条扔进房内的火盆中。
火光倒映在他清眸中,竟有种尘埃落定的解脱感。
与此同时,公主府书房内。
楚珞宁坐在那里,眼神晦暗的看着眼前的道士:“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公主放心,驸马服下这药,不仅蛊虫会死,也会失去生育能力。”
“两劫同过,先驸马复活之事,指日可待!”
楚珞宁抿唇:“可会危及温江临的性命?”
那道士低着头,道:“若是公主舍不得,就此罢手也未尝不可。”
楚珞宁沉默下去,眼里的挣扎逐渐消散:“准备药吧,谁也无法取代祁玉!”
……
这一整天,温江临都有些心神不宁。
直到晚膳时,楚珞宁将一碗褐色药汁放在他面前,他才知道自己被种下蛊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