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那辆劳斯莱斯又停在咱家门口了。”“别理他,把那叠旧报纸捆好。
”我看着那个身价千亿的男人,此刻正卑微地蹲在废品堆里帮我妈分拣塑料瓶。
全城的人都疯了,放着年轻名媛不要,陆总非要当个收破烂的赘婿?他红着眼说:“如烟,
这二十年我找得好苦,求你再看我一眼。”1盛夏的午后,柏油马路被晒得发软。
我妈柳如烟正蹬着那辆咯吱作响的三轮车,在狭窄的巷子里艰难行进。
车上堆满了硬纸壳和压扁的易拉罐,那是我们母子俩下个月的生活费。突然,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像一头优雅的巨兽,毫无征兆地横在了巷子口。
我妈躲避不及,三轮车一歪,满满一车废品哗啦**了一地,
几个脏兮兮的塑料瓶甚至滚到了那锃亮的豪车轮毂下。“哎哟,我的纸壳子!
”我妈顾不上擦汗,赶紧跳下车去捡。车门开了,先下来的是几个黑衣保镖,个个面色冷峻。
我心里一紧,赶紧冲上前护住我妈:“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车漆要是蹭了,
我们赔……”我话还没说完,后座走下来一个男人。他穿着手工定制的西装,
浑身上下透着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那张脸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的头版,陆氏集团的掌权人,
陆震远。陆震远没有看那辆价值千万的豪车,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妈,
身体竟然在微微颤抖。我妈正弯腰捡报纸,听到动静抬起头,那一瞬间,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据理力争,而是慌乱地抓起地上的蛇皮袋,
低着头想往回钻:“小枫,快走,纸壳子不要了。”“如烟?”陆震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音。他大步跨过地上的垃圾,一把抓住了我妈满是老茧和污垢的手。
“放手!”我妈拼命挣扎,声音里透着惊恐,“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这张脸,
就算化成灰我也认识。”陆震远不仅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他眼眶通红,声音近乎哀求,
“二十年了,你躲了我二十年,居然就在这收破烂?你就这么恨我?
”周围的街坊邻居都探出头来指指点点。我懵了,我妈一直是个本分的废品收购员,
什么时候认识这种大人物了?“这位先生,请你放开我妈!”我用力推开陆震远,
将我妈挡在身后。陆震远这才注意到我。他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有震惊,有狂喜,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这是……你的孩子?”他问我妈。
我妈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冷静下来,冷冷地看着他:“是,我跟我前夫的孩子。这位老板,
刚才撞了你的车不好意思,我没钱赔,你要是想报警随你便。”说完,她拉着我就走,
连那辆赖以生存的三轮车都不要了。陆震远站在原地,看着我们落荒而逃的背影,
没有追上来。但我分明看到,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在那一刻颓然落泪。
回到我们那间不到四十平米的破旧出租屋,我妈一进门就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得吓人。
“妈,他到底是谁?”我递给她一杯凉白开。我妈没接,只是盯着窗外发呆,
半晌才吐出一句话:“一个死人,早就该死在过去的人。”我心里疑窦丛生。我妈叫柳如烟,
听名字就像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可从我记事起,她就在底层摸爬滚打。她长得很漂亮,
即便常年风吹日晒,那股清冷的气质也掩盖不住。傍晚时分,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我打开门,
陆震远站在外面。他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敞开,
手里提着两袋热腾腾的饭菜,还有那叠被捆得整整齐齐的旧报纸。“如烟,还没吃饭吧?
”他语气卑微得像个上门讨生活的。我妈猛地站起来,指着门口吼道:“滚!陆震远,
你给我滚出去!”陆震远没动,他把报纸轻轻放在门口,又把饭菜递给我:“孩子,别饿着。
我就在楼下,有什么事随时叫我。”他真的没走。那一晚,
那辆劳斯莱斯就停在我们楼下那堆满垃圾的空地上,显得格格不入。2第二天一早,
我就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了。推开窗户一看,我惊得差点掉下去。楼下空地上,
整整齐齐停了十辆大卡车,每辆车上都装满了废旧纸箱、易拉罐和废铁。
陆震远坐在一张不知从哪搬来的破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把大蒲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陆总,全市能收到的废品都在这儿了。”一个秘书模样的男人满头大汗地汇报。
陆震远点点头,抬头看向我们家的窗口,恰好跟我对视。
他露出了一个堪称慈祥的笑容:“小枫,下来帮陆叔叔卸货,这些都是送给**。
”我妈冲到窗口,气得浑身发抖:“陆震远,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不是喜欢收废品吗?
”陆震远站起身,仰着头喊道,“我把全城的废品都买断了,以后你不用骑车到处跑,
我就雇人送到你门口。如烟,只要你别再消失,你想收什么我都给你买。
”周围的邻居都疯了,纷纷议论说我妈是不是救过这大老板的命。
我妈气得直接拎起一盆洗脸水,从三楼窗户直接泼了下去。“哗啦”一声。陆震远没躲,
被淋了个透心凉。白衬衫贴在身上,显得狼狈不堪,可他居然在笑。“消气了吗?
没消气上面还有水吗?”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语气宠溺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我妈气得摔了盆,转身回屋反锁了门。我下楼走到陆震远跟前,递给他一张毛巾。
不管他跟我妈有什么恩怨,这男人看着确实有点惨。“谢谢。”陆震远接过毛巾,看着我,
眼神很温柔,“你叫林枫?今年十九岁?”“嗯。”我点点头,“你怎么知道?
”他苦笑一声:“我算着日子呢。你妈这些年……过得辛苦吗?”“辛不辛苦你看不出来吗?
”我指着那一卡车的废品,“她为了供我读书,大冬天手都冻裂了还在翻垃圾桶。
你要是真的觉得亏欠她,就离她远点,别让她再担惊受怕。”陆震远的眼神黯淡下去,
拳头捏得死紧:“是我对不起她。当年……是我太无能。”就在这时,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嚣张地冲进巷子,一个急刹停在劳斯莱斯旁边。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名牌长裙的女人,画着精致的妆容,一脸嫌弃地捂着鼻子:“震远!
你疯了吗?放着集团会议不回,在这儿陪一个收破烂的玩水?你看看这地方,又臭又乱,
简直丢尽了陆家的脸!”这女人我认识,经常在娱乐新闻上看到,是陆震远的未婚妻,
名媛沈曼。陆震远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看都没看沈曼一眼,冷冷道:“谁让你来的?
滚回去。”“你为了那个老女人吼我?”沈曼气疯了,指着我们家的窗户骂道,
“柳如烟是吧?一个二十年前就被赶出京城的丧家之犬,现在也就是个收破烂的烂货!震远,
你清醒一点,她这种人只配烂在垃圾堆里!”“啪!”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巷子。
陆震远收回手,眼神冷得像冰:“沈曼,你再敢羞辱她一个字,沈家明天就会从商界消失。
滚!”沈曼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陆震远,最后哭着跑上了车。
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楼梯口,她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开口道:“陆震远,你看到了吗?
你的世界和我的世界,中间隔着一条鸿沟。二十年前你跨不过去,二十年后,
你也一样跨不过去。”3陆震远看着我妈,眼神里满是痛色:“如烟,
二十年前是我没保护好你,那是我的错。但这二十年,我一刻都没有忘记过你。
沈曼只是家里安排的商业联姻,我从来没碰过她。”我妈自嘲地笑了笑,
指着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围裙:“陆总,您看看我,再看看您的未婚妻。
我每天跟垃圾打交道,指甲缝里都是黑的,身上总有一股去不掉的酸臭味。您这种身份的人,
跪在我家门口,不觉得掉价吗?”“在我眼里,你永远是当年那个在图书馆偷看我的女孩子。
”陆震远想上前,我妈往后退了一步。“够了。”我妈深吸一口气,“你要是真想帮我,
就把这些卡车弄走,别挡着邻居的路。”陆震远张了张嘴,最后无奈地挥挥手,
示意保镖把车开走。但他本人没走。他在我家对面租了一间房,也是那种破旧的小单间。
堂堂跨国集团CEO,放着五星级酒店不住,非要挤在没空调、没电梯的老旧小区里。
接下来的几天,画风变得非常诡异。每天早上五点,我妈准备出门收废品,
一开门就能看到陆震远等在门口。他换上了地摊上买的背心和短裤,脚下踩着一双凉拖,
手里还推着一辆崭新的三轮车。“如烟,今天去哪条街?我力气大,我来蹬车。
”我妈理都不理他,推着自己的破车就走。陆震远就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我妈捡个瓶子,
他抢着去捡;我妈抬个纸箱,他冲过去扛在肩上。
几个收废品的老头老太太都乐了:“如烟啊,这小伙子不错,虽然年纪大了点,
但干活挺卖力。是你远房亲戚?”我妈黑着脸:“不认识,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陆震远也不生气,一边擦汗一边嘿嘿直笑,那样子哪还有半点CEO的影子?
但这种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陆震远的母亲,陆老太太亲自找上门来了。那天我刚放学,
就看到三辆豪车堵在门口。陆老太太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旗袍,
在保镖的簇拥下走进了我们那低矮的屋子。我妈正坐在桌边摘菜,看到老太太,
手里的菜叶子直接落在了地上。“柳如烟,二十年不见,你果然还是这么一股寒酸气。
”陆老太太嫌弃地打量着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变得极其凌厉,
“这就是那个野种?”“请你说话放干净点!”我妈猛地站起来,将我护在身后。“野种?
”我握紧拳头,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怎么,震远没告诉你?
”陆老太太冷笑一声,“当年你妈为了钱,勾搭我儿子,被我发现后拿了五十万滚出京城。
没想到啊,你居然还偷偷生了个孩子,想靠这个野种再回陆家分家产?”“我没拿过你的钱!
”我妈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说道,“当年的五十万,我当着你的面撕碎了扔进护城河了!
我生下小枫,是因为他是我儿子,跟陆家没有任何关系!”“有没有关系,
验了DNA才知道。”陆老太太从包里拿出一份协议,拍在桌上,“这里有一千万,
带着你儿子离开这个城市,永远消失在震远面前。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老太太,
您是不是觉得钱能买到一切?”我走上前,拿起那份协议,当着她的面撕成了碎片,
“带着你的钱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你!”陆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
“果然是没教养的东西!”“谁没教养?”陆震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滔天的怒火。
他大步走进来,挡在我们身前,直视着他的母亲:“妈,谁允许你来这里的?”“震远!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陆老太太指着他身上的地摊货,“为了这么个收破烂的女人,
你连公司都不管了?还要护着这个野种?”“他不是野种,他是我儿子!”陆震远一字一顿,
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二十年前你逼走如烟,害我们父子分离二十年。从现在开始,
陆家的家产我一分都不要,我要留在这里,陪着我的老婆孩子收破烂!
”4陆老太太气得差点当场晕厥,最后被保镖强行扶走了。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着陆震远,又看看我妈,脑子里嗡嗡作响。原来,我真的是他的儿子。“妈,是真的吗?
”我小声问。我妈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她轻轻点了点头。陆震远想伸手抱我,
我下意识地躲开了。这个父亲对我来说,太陌生,也太遥远。“如烟,对不起。
”陆震远看着我妈,满脸愧疚,“我不知道你当年怀了孕,
我以为你真的拿了钱走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恨你,也在恨我自己。”“恨不恨的,
已经没意义了。”我妈抹掉眼泪,语气变得异常平静,“陆震远,你走吧。你妈说得对,
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小枫现在过得很好,他不需要一个亿万富翁的爹,
他只需要一个安稳的生活。”陆震远沉默了很久,最后低声道:“好,我不逼你。
但我不会走,我就在对面。”接下来的日子,陆震远真的卸任了总裁职务,
把公司交给了职业经理人。他每天的工作就是陪我妈收废品。
他甚至买了一辆崭新的电动三轮车,上面漆着大大的“如烟废品回收”。起初,我妈还骂他,
后来干脆当他不存在。直到那天,一场预谋已久的危机降临。沈曼不甘心就这样失败,
她联合了陆震远的商业对手,想要通过打击我妈来逼陆震远现身。那天下午,
我妈去郊区的废品站送货,陆震远刚好被公司的一通紧急电话叫走处理公事。
我正在学校上课,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林枫是吧?你妈在我们手上,想要人,
让你爸一个人来西郊化工厂。”我心急如焚,立刻打给了陆震远。“陆震远!我妈被绑架了!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陆震远的声音冷得像地狱里的修罗:“我知道了。小枫,
待在学校别动,我保证把你妈平安带回来。”当陆震远赶到化工厂时,
沈曼正疯狂地揪着我妈的头发,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在我妈脸上比划着。“柳如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