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上，那个女人脸色苍白地捂着肚子，身下鲜血淋漓。她指着我，哭得撕心裂肺：“徐强，
是你……是你推我！你为了韩雪这个狐狸精，连我肚子里的亲骨肉都不要了吗？”全场死寂。
刚才还在给我敬酒的村长，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那是刚刚建成的林场陈列馆大厅。
五十多桌酒席。坐满了徐家村的老少爷们，还有县里来的领导。几百双眼睛。
瞬间像刀子一样扎向我。我穿着那身昂贵的定制西装，手里还捏着那个高脚杯。
红酒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血痕。韩雪坐在我旁边。她抱着孩子的手猛地抖了一下，脸色煞白。
“不是的……徐强没有……”她下意识地想要辩解。“你闭嘴！”地上那个女人吼道。
她叫张丽。八年前，我还是个流氓的时候，她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妻。后来嫌我穷，
跟一个温州老板跑了。听说那个老板破产跳楼了。现在，她回来了。就在我成为“徐老板”，
成为这个村子的“王”的时候。她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在地板上，那摊血迹红得刺眼。
她眼角的得意一闪而过。很快。快到只有一直盯着她的我，才能捕捉到。
她以为这是她重生逆袭的开始。只要除掉肚子里的“孽种”，嫁祸给我，利用舆论逼我负责。
就能名正言顺地赶走韩雪，当我的豪门阔太。甚至，还能利用那个“流氓”的旧名声，
让我百口莫辩。我面无表情地抿了一口红酒。有点涩。醒酒的时间不够。就像这出戏，
排练得太仓促了。“救人啊！还愣着干什么！”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人群乱了。
有人拿手机拍照，有人指指点点。“我就说徐强这小子，狗改不了吃屎。”“有了钱就变坏，
连前任的孩子都下得去手。”“太狠了，那是一条命啊。
”那些昨天还对我点头哈腰、称赞我为家乡争光的面孔。此刻全都变了。
变得狰狞、鄙夷、兴奋。他们在期待我的崩塌。在这个粗糙的世界里，造神需要十年，
毁神只需要一秒。我没有动。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U盘，轻轻放在桌上。
发出清脆的“哒”的一声。“爸，妈，别急着骂。还有各位叔伯，别急着发朋友圈。
”我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先看看大屏幕，
这可是我为今晚特意准备的‘助兴节目’。”张丽的哭声顿了一下。她抬起头，
那双含泪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慌乱。但我没看她。我看的是这个富丽堂皇的宴会厅。
游戏，结束了。“徐强！你还是人吗？”我的堂叔，
那个昨天还在求我给他儿子安排工作的徐二苟，第一个跳了出来。他冲过来，想揪我的领子。
被旁边的保镖拦住了。“张丽妹子都这样了，你还要看什么节目？还不快送医院！
”徐二苟唾沫横飞。他以为他在主持正义。其实他只是想看我倒霉，
好证明他当年的唾弃是对的。张丽配合地惨叫了一声。“我的孩子……强哥，
么能这么狠心……我知道你恨我当年离开你……”“但是孩子是无辜的啊……”她抓着桌角，
指甲都要抠断了。那一摊血，还在扩大。看起来触目惊心。韩雪拉了拉我的衣袖，
声音颤抖：“强哥，要不先救人……”我拍了拍韩雪的手背。手很凉。“别怕。”我转过头，
看着地上演得起劲的张丽。“张丽，你说这孩子是我的？”张丽哭得梨花带雨，
咬着嘴唇点头：“除了你还有谁？那天晚上……你喝醉了……”人群发出一阵唏嘘。
原来还有“那晚”。徐远站在不远处，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
他手里拿着那束原本要献给我的花。现在，那束花垂了下来。他看着我，
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仿佛在问：父亲，这就是你说的活出个样来？我笑了。
笑得很大声。“那晚？”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扣子。“哪晚？
是你去我公司闹着要见我的那晚，还是你在我车库门口堵我的那晚？
”张丽脸色一变：“你……你不想认账？”“认。”我点点头。“如果是我的种，
我徐强砸锅卖铁也认。”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那个高度，
正好能看到她领口里藏着的微型麦克风。看来准备得很充分啊。连直播都开好了？
“但如果不是呢？”我的声音很轻，只有我和她能听见。张丽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身子往后缩了一下，却忘了自己正在“大出血”。动作矫健得像只兔子。
“你……你什么意思？”我站起来，打了个响指。大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只剩下那一面巨大的LED屏幕，亮得刺眼。“各位，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就叫，
重生者的智商税。”屏幕亮起。不是什么马赛克视频。而是一张医院的诊断单。
日期是三年前。地点是温州某私立医院。患者姓名：张丽。诊断结果：双侧输卵管切除术。
底下还有医生的签名和红章。全场一片哗然。刚才还在骂我的徐二苟，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这是啥意思？
”旁边有个读过书的年轻人小声说：“就是绝育了，不能生了。”“啥？！
”徐二苟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地上的张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她呆呆地看着屏幕，
连惨叫都忘了。“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她是重生的。在她的记忆里，
根本没有这件事。或者说，上辈子的她，并没有做这个手术。蝴蝶效应。她不懂。
我拿起话筒，声音回荡在大厅里。“三年前，你那个温州老板怕你分家产，逼你做了手术，
才肯给你买包。”“你为了几个爱马仕，就把自己给切了。”“张丽，你告诉我，
你肚子里这个‘亲骨肉’，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哄堂大笑。
那些原本紧绷的脸，瞬间松弛了下来。嘲笑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张丽的脸红得像猪肝。
她颤抖着指着屏幕：“你……你造假！这是假的！我明明感觉到了……”“感觉到了什么？
”我打断她。“感觉到肚子里塞的热水袋漏水了吗？”我又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画面一变。
是一段监控视频。就在宴会开始前半小时。女厕所门口。
张丽鬼鬼祟祟地从包里拿出一袋红色的液体。那是杀鸡用的血袋。她撩起裙子，
把血袋贴在大腿内侧。然后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那个凄惨的表情。视频里的她，
笑得狰狞又得意。嘴里还念叨着：“徐强，这次你死定了。”画面清晰度高达4K。
连她牙齿上沾的口红都看得一清二楚。死寂。比刚才还要彻底的死寂。张丽瘫坐在地上。
她身下那摊“血”，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滑稽。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腥味。那是鸡血的味道。
“怎么不叫了？”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看一只可怜的臭虫。
“不是说我推你吗？”“不是说我不负责任吗？”“张丽，你的演技，真的比草纸都贱。
”张丽浑身发抖。她想站起来，可是腿软得根本动不了。她终于意识到。
她那个所谓的“重生优势”，在我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我早就不是那个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徐强了。我是猎人。她是撞上枪口的猪。
“徐强……我错了……”她开始求饶。眼泪这次是真的流出来了。
“我是鬼迷心窍……你看在我们以前的情分上……”“情分？”我冷笑一声。
“你当年卷走我妈看病的钱跑路的时候，讲过情分吗？
”“你让我在全村人面前跪下求你别走的时候，讲过情分吗？”我转过身，不再看她。
“保安。”两个穿着制服的壮汉走了进来。“把这位‘孕妇’请出去。”“小心点，
别弄破了人家的‘孩子’，那可是两斤上好的土鸡血。”又是一阵哄笑。这一次，
笑声里带着对我的敬畏。张丽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地板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红色拖痕。
像个巨大的感叹号。宣告着这场闹剧的终结。我整理了一下领带。
看着台下那些神色尴尬的亲戚和村民。“让大家见笑了。”“来，接着喝。”我举起酒杯。
可是。没有人动。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神里不再是那种廉价的谄媚。而是一种深深的恐惧。
因为他们发现。刚才那个谈笑风生的徐老板。其实一直都在磨刀。就在这时。
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严肃的警员。
“徐强先生？”警察看着我。全场的气氛再次紧绷到了极点。徐二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大喊道：“警察同志！他虽然没杀人，但是那个张丽……是不是也能告他侮辱罪啊？
”他还在试探。试探我的底线。警察没理他。而是径直走到我面前，敬了个礼。“接到举报，
有人涉嫌巨额敲诈勒索，以及……故意伤害未遂。”警察的目光，越过我，
看向了大厅的角落。那里坐着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男人。他是张丽带来的“表哥”。
也是那个温州老板的司机。更是这场局的真正策划者。“带走。”警察一挥手。
那个男人还没来得及跑，就被按在了地上。我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看着那个男人惊恐的脸。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才是真正的杀招。张丽只是个幌子。我要拔掉的。
是背后那根想要动我的钉子。但是。事情真的结束了吗？
那个被按在地上、即将被押出门口的男人，突然回头，冲我诡异地笑了一下。“徐强，
你以为你赢了？”“好戏，才刚开始。”“看看你的手机。”我皱眉。拿出手机。
一条刚刚收到的短信。发信人显示是……林婉。那个已经死了八年的林婉。
内容只有三个字：【救救我。】我的手一抖。酒杯落地。碎得粉身碎骨。大厅里鸦雀无声。
玻璃碎裂的声音像是某种信号。韩雪第一时间抓住了我的手。“强哥？怎么了？
”她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没事。
”我强装镇定。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像是要跳出来。林婉死了。我亲眼看见她下葬的。
那个墓碑就在后山上，每年清明我都会去。这条短信是谁发的？恶作剧？
还是……那个男人留下的后手？那个男人已经被带走了。但他临走前那个眼神，
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我。我看着地上的碎玻璃。红酒洇在地毯上，像刚才张丽留下的假血。
但我知道。这次是真的血。心头血。“散席吧。”我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
原本热烈的庆功宴，就这样草草收场。村民们不敢多问，一个个低着头溜了。
他们今晚看够了热闹。但也看懂了我的狠。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很快，
偌大的陈列馆只剩下自家人。我妈刘桂英走过来，心疼地摸了摸我的脸。“强子，吓到了吧？
”“那些杀千刀的，见不得咱家好。”她虽然不疯了，但思维还是很简单。在她眼里，
我永远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孩子。“妈，我没事。”我挤出一个笑容。“你先带孩子回去睡吧。
”韩雪看出了我的不对劲。她是聪明的女人。从不多问，但什么都懂。“徐远，
你送奶奶和弟弟回去。”韩雪吩咐道。徐远点点头。他走到我面前，深深看了我一眼。“爸，
不管发生什么，我在。”这句话，像是一股暖流。让我冰冷的手指稍微恢复了一点知觉。
这小子。长大了。等他们都走了。大厅里只剩下我和韩雪。还有满地的狼藉。“是谁？
”韩雪轻声问。她捡起地上的手机，递给我。我没接。“以前的一个……故人。
”我不敢提那个名字。那是韩雪心里的刺，也是我心里的疤。“林婉？
”韩雪却直接念了出来。我猛地抬头。她正看着手机屏幕，那条短信还在上面亮着。
没有备注。但她记得那个号码。那是八年前，我在梦里念叨过无数次的号码。
“她……不是死了吗？”韩雪的脸色有些发白。“诈尸？还是有人装神弄鬼？”我接过手机。
手指都在颤抖。我按下了拨通键。“嘟……嘟……嘟……”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