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贞子准时从我的电视机里爬了出来。披头散发，一身白衣，恐怖氛围拉满。
她正准备抬头给我一个死亡凝视。我却一个滑跪冲到她面前，死死拽住她的头发不放。
「姐姐！求你了！告诉我怎么保养的！」贞子懵了，试图把头发扯回去。
我一把扯下自己光秃秃的假发套，声泪俱下。「我也想拥有这样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啊！」
1.贞子不说话。她只是定定地看着我，或者说，看着我手里那顶反光的假发套。
电视机里还在往外渗着水，滴滴答答，混着我声泪俱下的控诉。「姐姐，你看我，年纪轻轻，
头发就跟蒲公英似的，风一吹就没了。」我指着自己光滑的头顶，悲从中来。
「我试过生姜擦头，米诺地尔，非那雄胺，甚至去庙里求过符，都没用！」「你看你的头发，
又黑又亮，又多又顺，这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发！」贞子的身体僵在原地，
一只手还保持着准备从电视里爬出来的姿势。另一只手被我死死拽着头发，动弹不得。
她似乎在处理一段超出她理解范围的信息。我再接再厉，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姐姐你看，这发际线，都快到后脑勺了，再这么下去，我就得改名叫光明顶了。」
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我们俩的脸。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光头。
一个披头散发满脸错愕的女鬼。画面一度非常和谐。终于，她有了动作。她放弃了挣扎，
任由我拽着她的头发。然后，她缓缓地，伸出另一只惨白的手，指了指我的电视。接着，
又指了指她自己。我福至心灵，瞬间领悟。「你的意思是，你是从电视里来的？」
她点了点头。「你叫贞子？」她又点了点头。「你来这里是为了索我的命？」她迟疑了一下，
然后又点了点头。我猛地一拍大腿。「这不就结了！」「命我给你，头发养护秘籍你给我，
等价交换，公平合理！」贞子不动了，似乎又一次陷入了宕机。我趁热打铁，
把她从电视机里彻底拽了出来。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我稳稳扶住。「姐姐，别客气，
就当到自己家了。」我把她按在我的电竞椅上，椅子因为沾了水，发出轻微的短路声。
我毫不在意，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阔乐，插上吸管递到她面前。「姐姐，刚从井里出来吧？
辛苦了，来，喝口快乐水润润嗓子。」贞子看着那瓶冒着气泡的深色液体，
还有那根粉色的草莓吸管，彻底放弃了思考。我则美滋滋地捧着她的头发，开始研究。
发根强韧，发丝柔顺，没有一根分叉。这简直是奇迹。我决定了。在她告诉我秘籍之前，
她哪儿也别想去。2.我和一个女鬼的同居生活，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开始了。我叫林梦，
一个为发际线所困的程序员。她叫贞子，一个为KPI所困的敬业女鬼。一开始，
沟通很困难。她不会说话，只会点头摇头。我把她安排在次卧，
把我的动漫手办全都收了起来，给她换上了新的床单被套。她似乎对柔软的床铺很感兴趣，
会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一戳。为了套出护发秘籍，我拿出了对待甲方的耐心和诚意。
我发现她似乎很久没吃过东西了，于是我点了一大桌子外卖。麻辣烫，小龙虾，烧烤，奶茶。
「姐姐，随便吃，不够再点。」贞子只是看着，不动。我猜她可能需要一些「阴间」的食物。
于是我关了灯，点了两根白蜡烛，又用手机放了一首哀乐。「姐姐，你看，氛围到了，
可以开动了。」贞...贞子她好像抖了一下。看来她不喜欢。第二天，我换了策略。
我买来了市面上所有号称防脱生发的洗发水，从几十块的国货之光到几百块的进口贵妇。
「姐姐，你看看，你平时用哪个牌子？」我一瓶一瓶递到她面前。贞子闻了闻，
然后嫌弃地推开了。我懂了，顶级大师都是用独家秘方的。看来想走捷捷径是不可能了。
我开始观察她的生活习惯。她不用吃饭，不用睡觉，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
就是坐在电视机前发呆。那台被她爬过的老式电视机已经报废了，屏幕一片雪花。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雪花，能看一整天。我看着她瀑布般的长发，
再看看自己头顶稀疏的几根，内心百感交集。这天，房东江辰突然发来微信。「小林，
你最近在家搞什么？隔壁投诉说你家半夜总有女人哭，还总跳闸。」我心里一惊。
女人的哭声？贞子没哭过啊。我回道：「不好意思啊哥，最近看恐怖片，代入感有点强。」
江辰：「......」江辰：「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少看点那些。还有，电费该交了，
这个月怎么用了这么多？」我看着坐在电视机前，周身散发着淡淡阴气的贞子，一阵心虚。
可能是女鬼比较费电吧。我连忙把电费转了过去，还多发了个红包。「哥，实在不好意思，
下次注意。」江-辰没再说什么。我松了口气，转身看向贞子，
决定带她体验一下现代人的生活。也许一开心，就把秘方告诉我了呢？「姐姐，走，
我带你去做个SPA，放松一下。」我找出一件我的黑色卫衣和运动裤，
又拿了个口罩给她戴上。她及腰的长发太过惹眼，我只好帮她盘了起来，用帽子盖住。
一番折腾下来，她看起来就像个有点自闭的酷女孩。完美。3.我失算了。我没想到，
一个几百岁的女鬼，居然会晕车。刚坐上出租车没多久，贞子就开始不对劲。
她浑身散发的阴气越来越重，车里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司机师傅一边开车一边搓着胳膊。
「嘿，这天说冷就冷了啊，姑娘，把你旁边窗户关上点？」我尴尬地笑了笑，伸手去关窗。
一旁的贞子突然抓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冰得吓人，力气也大得惊人。她指了指窗外，
又指了指自己的嘴。我秒懂，她想吐。「师傅！麻烦靠边停一下！快！」车子刚停稳，
我就拽着贞子冲了下去。她扶着路边的绿化带，干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
我又是拍背又是顺气，路过的人都用一种「你渣了她」的眼神看着我。
我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SPA是做不成了，我只好带着她就近找了个商场逛逛。
贞子对一切都充满了新奇。她会站在抓娃娃机前看很久，也会被奶茶店门口的摇摇乐吸引。
当看到一个穿着洛丽塔的小姑娘时，她的目光停留了很久。我心念一动。「姐姐，
你也喜欢小裙子？」贞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个小姑娘，缓缓点了点头。
哪个女孩子能拒绝漂亮的小裙f裙子呢？女鬼也不例外！「走！姐给你买！」
我豪气干云地拉着她冲进了女装店。导购**姐很热情：「美女，想看点什么款式呀？」
我指了指贞子：「给她挑，要最仙最美的。」导购的目光落在贞子身上，眼神亮了亮。
「这位美女身材真好，气质也特别，有点冷艳的感觉。」贞子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默默往我身后躲了躲。我俩在店里逛了一圈，最后，
贞子的目光落在一件黑色的哥特风连衣裙上。蕾丝，绑带，层层叠叠的裙摆。
确实很配她的气质。「就这件！包起来！」换上新裙子的贞子，整个鬼的气场都不一样了。
虽然依旧披头散发，戴着口罩，但那股阴郁中，多了一丝华丽的暗黑感。我满意地点点头，
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为了奖励我自己，我顺便去隔壁的假发店逛了一圈，
喜提一顶最新款的「渣女**浪」。戴上假发，我又是那个都市靓女。我们俩一人一杯奶茶，
走在商场里，回头率百分之二百。一个暗黑哥特风，一个性感**浪。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新兴女团。回到家，贞子抱着她的小裙子，坐在沙发上，
看起来心情不错。机会来了。我凑过去，拿出我的小本本。「姐姐，你看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贞子点头。「那你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我指了指我的头顶。贞子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她自己的头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就在我以为她要开口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通过猫眼一看，是江辰。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工具箱。「小林，开门，我来帮你看看电路，
老跳闸也不是个事儿。」我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来了！贞子还在客厅！
4.我脑子飞速运转。「哥，不用了！已经好了！」我隔着门喊。「好了？
我刚看楼道总闸你家那户又跳了，我顺手给你推上去了。」江辰的声音很执着，「我专业的，
帮你看看放心点。」完蛋，这借口滴水不漏。我回头看了一眼客厅，贞子已经站了起来，
好奇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她周身的阴气因为情绪波动，又开始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那个，哥，我……我家里不方便，有客人！」「没事，
我就看一眼电箱，不进去。」江辰说着，已经开始掏钥匙了。作为房东，他有备用钥匙。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下一秒，我猛地睁开，冲到贞子面前，用最快的速度把她推进了卫生间。
「姐姐，委屈一下，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我压低声音说完，反手锁上了卫生间的门。
几乎是同时，大门的锁芯传来转动的声音。江辰推门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休闲装，
看起来干净又阳光，手里提着个工具箱，确实很像个热心邻家大哥。「小林，
你脸色怎么这么白？」他关切地问。我能不白吗，我屋里藏着个真·女鬼。「没……没事，
可能有点低血糖。」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江辰没多想，径直走向门口的电箱。
他打开盖子，熟练地检查起来。「你这线路有点老化了，最近是不是用了什么大功率电器？」
我心虚地看了一眼已经报废的电视机。「可能……可能是新买的电竞椅吧。」
江-辰挑了挑眉，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编，你接着编」。
「电竞椅能有多大功率。」他嘀咕了一句，继续埋头检查。我站在一边，手心里全是汗，
耳朵竖得跟雷达似的，时刻关注着卫生间的动静。千万别出声啊，姐姐！江辰检查了一会儿，
拿出工具开始操作。「我先帮你把这几个节点加固一下，短期内应该没问题了。
想根治还是得全屋换线。」「好好好，谢谢哥，太感谢了。」我点头如捣蒜。就在这时，
卫生间里传来一声轻微的「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江辰的动作也停住了，他抬起头，看向卫生间的方向。「里面有人？」「是……是我朋友，
她在洗澡。」我舌头都快打结了。「洗澡？」江辰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你家这会儿不是停水了吗？我上来的时候看楼下贴了通知。」我：「……」完了，
芭比Q了，这下彻底凉了。我眼睁睁看着江辰放下工具，一步步朝卫生间走去。
他的表情严肃，眼神锐利，完全没了刚才阳光开朗的样子。他每走一步，我的心就沉一分。
他抬起手，敲了敲卫生间的门。「你好，我是房东，能开一下门吗？」里面寂静无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江辰没有再等，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串钥匙。其中一把，
赫然就是卫生间的钥匙。我扑过去想阻止他，却被他单手轻松挡开。「小林，你最好别动。」
他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门锁「咔哒」一声被打开。门被推开的一瞬间，
一股浓烈的阴气扑面而来。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5.预想中的尖叫没有发生。
我悄悄睁开一条眼缝。江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是被点了穴。卫生间里，
贞子背对着我们，正站在洗手台前。她脱下了我给她买的哥特小裙子，
重新换上了那身标志性的白衣。她似乎没听到开门声，正专心致志地做着一件事。她在洗头。
她把那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浸在水池里，用我新买的海飞丝，搓出了满池子的泡沫。水？
哪来的水？我定睛一看，她不是在用自来水。而是用她自己从指尖渗出的，
带着阴气的「井水」。整个卫生间水汽弥漫，阴风阵阵，配上那满头的泡沫，
画面诡异又……居家。江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死死盯着贞子的背影，嘴唇微微颤抖，
眼神里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致的兴奋？「发……发量王者……」他喃喃自语。我：「？
」贞子似乎终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
满头的泡沫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一双漆黑的眼睛透过湿漉漉的头发，直勾勾地看向我们。
恐怖效果瞬间拉满。我吓得一个哆嗦，差点坐地上。江辰却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他越过我，冲到贞子面前，然后「扑通」一声。滑跪了。
姿势比我还标准。他一把抱住贞子的小腿，仰起头，眼中含泪，声音激动得发抖。「大师！
请问您用的是什么牌子的生发液！」贞子：「……」我：「……」世界安静了。
卫生间里只剩下泡沫破裂的微小声音。贞子低头看着抱着自己腿，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江辰，又看了看旁边目瞪口呆的我。她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里，
第一次流露出一种名为「迷茫」的东西。我突然觉得，她好可怜。被一个脱发程序员绑架，
又被一个脱发房东当成生发大师。她的鬼生，实在是太坎坷了。江辰还在继续他的表演。
「大师，我观察你很久了！自从你住进来，这栋楼的磁场都变了！
我以为是来了什么厉害角色，没想到……没想到是发量之神降临了啊！」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颤抖着点开一个APP。「大师你看，这是我的账号，
『走进不科学』，全网百万粉丝的灵异区UP主！」「我追寻灵异现象五年，
就是为了找到您这样的存在！」「您就是活着的，不，您就是飘着的奇迹！」我凑过去一看，
好家伙，那账号的头像，是一个硕大的「秃」字。个人简介：用科学击碎迷信，
用魔法打败脱发。破案了。这哪是什么灵异UP主，这根本就是个病友。江辰抬起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