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有尺,不随风转

我心有尺,不随风转

雁不栖 著
  • 类别:言情 状态:已完结 主角:林晚赵姨娘 更新时间:2026-02-15 21:16

《我心有尺,不随风转》是一部让人陷入沉思的古代言情小说,由作家雁不栖创作。故事主角林晚赵姨娘的命运与爱情、友情和家庭纠结在一起,展现了复杂的人性和世界观。小说以其深刻的思考和精心构建的情节吸引了广大读者。一路下巴微抬,眼神里既有雀跃,也有刻意维持的矜持。而林晚……她身上那件改良过的桃红色衣裙,果然在一片或清雅或富贵的颜色中……。

最新章节(我心有尺,不随风转精选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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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章:穿越成庶女,我只想睡觉林晚被吵醒了。这让她非常、非常不满。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一名普通社畜,她人生最大的理想就是睡觉睡到自然醒。

    穿越成永昌侯府不起眼的庶出三**,唯一让她觉得安慰的,就是这具身体才十五岁,

    不用早起打卡,理论上可以睡到日上三竿。然而理论是理论。“三姑娘,三姑娘!快醒醒,

    夫人房里的刘嬷嬷来了,正等着呢!”丫鬟翠果的声音像只受惊的雀儿,在耳边叽喳不停,

    还带着颤。林晚把脸往散发着淡淡樟木香的绣枕里埋得更深,

    含糊嘟囔:“天塌了……也等我睡醒再说……”“天真的要塌了!”翠果急得快要哭出来,

    上手轻轻推她,“刘嬷嬷脸色难看得很,说、说是要紧事,您若迟了,夫人要动家法的!

    ”家法两个字,像一滴冰水渗进林晚混沌的睡意里。她终于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头顶是半旧不新的青纱帐,窗外天光已大亮,估计已过辰时。这身体的原主是个透明人,

    生母早逝,不得父亲宠爱,嫡母漠视,向来无人管束她的起居。今日这般阵仗,反常即为妖。

    林晚慢吞吞地坐起来,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点生理性的泪水。“更衣吧。

    ”她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心里那根属于现代社畜的雷达却悄无声息地竖了起来——无故殷勤,非奸即盗;突然重视,

    必有所图。翠果手忙脚乱地伺候她洗漱,挑了件半新不旧的藕荷色裙子换上,

    梳了个最简单的双丫髻,连朵珠花都没戴——原主也没几件像样首饰。

    跟着脸拉得老长的刘嬷嬷走出她那个偏僻小院时,林晚还在心里盘算:嫡母沈氏掌管中馈,

    向来把她当空气。上次特意见她,还是半年前,为了敲打她莫要在父亲寿宴上“失了规矩”。

    今日这般急切,为了什么?穿过侯府渐显衰败却依旧曲径通幽的庭院,一路上,

    几个扫洒的粗使婆子偷瞄过来,眼神里有好奇,有幸灾乐祸,也有漠然。林晚垂着眼,

    看似乖顺,脑子里却飞快过着《知否》的情节片段。一个不得宠的庶女,

    突然被嫡母“惦记”,

    无非几种可能:当棋子笼络下属、替嫡女背锅、或者……婚事有了“着落”。

    她心里微微一沉。到了嫡母沈氏居住的正院“颐和堂”,气氛更显凝滞。

    门口站着两个眉眼精明的婆子,掀帘子的小丫鬟动作都透着小心翼翼。堂内,

    沈氏端坐在主位的紫檀木雕花椅上,穿着绛紫色缠枝纹褙子,头戴赤金点翠头面,

    面容保养得宜,只是眉眼间的刻薄与疲惫,脂粉也盖不住几分。她下首坐着她的亲生女儿,

    侯府嫡出的二**林萱,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一个鎏金手炉。林晚按照记忆里的规矩,

    上前盈盈拜下:“女儿给母亲请安。”沈氏没立刻叫起,端起旁边的青瓷盖碗,

    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着浮沫。这是下马威,也是心理施压。林晚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

    心里默默数着数。一、二、三……数到十五下的时候,沈氏终于开了口,

    声音不冷不热:“起来吧。瞧你这懒散模样,日上三竿才起身,哪有半点侯府**的体统。

    ”“母亲教训的是,女儿知错。”林晚从善如流地认错,态度端正,语气敷衍。体统?

    这侯府里里外外,真讲体统的还有几个?沈氏似乎也懒得在她这“体统”上多费口舌,

    放下茶碗,直奔主题:“过几日,安王妃在府里设春宴,遍请京中适龄闺秀。

    你二姐姐自然是要去的。”她顿了顿,目光像刷子一样扫过林晚低垂的脸,“王妃仁厚,

    特许各家可再带一名姐妹。我思来想去,你年纪也到了,该出去见见世面。

    ”林萱在旁边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嘴,哼了一声。林晚心里那点不好的预感,瞬间凝实。

    安王妃的春宴?京城顶级社交场之一?带她这个庶女去“见世面”?

    沈氏什么时候这么“慈爱”了?事出反常,必有坑。

    她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受宠若惊和惶恐:“母亲厚爱,女儿……女儿身份卑微,又愚钝不堪,

    只怕去了,反倒给侯府和二姐姐丢脸。”“知道自己是块什么料就好。”沈氏语带讥讽,

    随即又放缓了语气,像是在施恩,“也不必你如何表现,跟着你二姐姐,少说话,

    多看就是了。衣裳头面,我会让人给你准备。”连衣裳头面都包了?这坑怕是有点深。

    林晚心念急转,面上却越发恭顺:“是,女儿全听母亲安排。”“嗯。

    ”沈氏对她的识趣似乎还算满意,挥挥手,“回去准备吧。刘嬷嬷,

    把给三姑娘的东西送过去。”退出颐和堂,刘嬷嬷将一个小包袱塞给翠果,

    硬邦邦道:“夫人赏的,春宴前好好拾掇拾掇三姑娘,别丢了侯府的脸面。”说完,

    转身就走,多一眼都懒得看。回到自己冷清的小院,翠果打开包袱,

    里面是一匹颜色略显俗气的桃红色缎子,和两支成色普通的银簪。“姑娘,

    夫人她……”翠果忧心忡忡。林晚拿起那匹桃红缎子,对着光看了看。料子不算顶好,

    但这颜色……过于鲜艳扎眼,绝非时下闺秀间流行的雅致颜色。再联想沈氏那句“少说话,

    多看”,一个模糊的猜测浮上心头。她可能,是去当“背景板”的。

    用她的俗气、笨拙、沉默,去衬托林萱的高雅、聪慧、得体。甚至,更糟。“翠果,

    ”林晚把料子丢回包袱,又打了个哈欠,“去打听打听,安王府最近,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传闻?比如,王府里有没有哪位主子,尤其喜欢……桃红色?

    ”翠果愣了愣,虽然不明白,还是用力点头:“奴婢省得,这就去寻相熟的姐妹问问。

    ”小丫头匆匆去了。林晚踱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株半枯的老梅树。春寒料峭,

    树枝光秃秃的。风起于青萍之末。安王妃的宴请,是“风”。沈氏突然的“厚爱”,

    是“青萍之末”。而她要做的,不是在这阵风里被吹得晕头转向,而是要先看清,

    这风到底往哪儿吹,会带来暖意,还是寒意。她只是懒,想躺平,不是傻。

    如果这“春宴”真是冲着她来的坑……那说不得,只好稍微活动一下筋骨,让挖坑的人知道,

    咸鱼被逼急了,也是会翻身硌疼人的。第二章:关起门来,磨利爪牙翠果直到傍晚才回来,

    小脸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股后怕。“姑娘,打听到了!”她掩好门,

    凑到正在窗下就着最后天光看一本旧游记的林晚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安王府里……确实有位主子,特别喜欢桃红色。是安王爷的一位老姨娘,姓赵,

    听说年轻时是王爷最宠爱的,如今虽然年纪大了,但在王府里很说得上话,

    连王妃都让她三分。”林晚放下书卷,指尖在泛黄的书页上轻轻一点。赵姨娘?

    得宠的老姨娘?这设定听着可真够耳熟的。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红楼梦》里那位掐尖要强、无事也要掀起三尺浪的赵姨娘,

    以及《知否》里林噙霜那些上不得台面却有效的手段。“接着说。这位赵姨娘,

    有何特别之处?为何偏爱桃红?”林晚问,神色平静,

    心里却已快速将“桃红色”与“宠妾”联系了起来。沈氏给她这颜色,

    绝不是让她去讨好王妃,更像是……要让她去戳谁的眼,或者,成为某种暗示的符号。

    翠果吸了口气,声音更轻:“听说,这位赵姨娘出身不高,但颜色极好,

    当年就是穿了一身桃红跳了支舞,才被王爷看中的。所以她对桃红色有执念,自己爱穿,

    也……也喜欢看年轻姑娘穿。但、但京里正经的闺秀**,嫌桃红轻佻俗气,少有穿的。

    ”林晚懂了。沈氏这是要她穿着桃红,精准地“投其所好”给赵姨娘看。同时,

    也让她在满堂雅致贵女中,像个突兀的笑话。一石二鸟。“还有吗?关于春宴,

    还有什么风声?”林晚继续问,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画着。光是当背景板、当笑话,

    似乎还不够让沈氏如此“大动干戈”。必然还有后续。翠果脸上掠过一丝犹豫,四下看了看,

    才附在林晚耳边,气音说道:“奴婢还听说……安王府的世子爷,

    前头那位世子妃去年病故了。王妃这次办春宴,明面上是赏花,

    暗地里……怕是也有相看的意思。赵姨娘似乎……很想替她娘家一个侄儿,

    在世子爷面前谋个前程。”轰一声,林晚脑中的线索瞬间被点亮,

    串联成一条清晰却险恶的路径。沈氏想用她这个庶女,

    去讨好安王府里一个有影响力的宠妾(赵姨娘)。而讨好方式,

    很可能不仅仅是穿个对方喜欢的颜色那么简单。在涉及世子妃之位和王府势力的盘算里,

    一个无足轻重的庶女,最适合被用来做什么?——当礼物,当桥梁,甚至当替罪羊。

    《知否》里,曼娘的存在不就是某些人用来恶心、牵制、甚至攻击他人的棋子吗?

    《红楼梦》里,那些被随意配了小厮或送入虎口的丫鬟,不就是这种毫无自**的牺牲品?

    寒意,从脊椎骨慢慢爬上来。这已不是简单的丢脸,而是可能被随意处置、终身被困的命运。

    “知道了。”林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她甚至对翠果笑了笑,“辛苦你了,做得很好。这事,

    烂在肚子里,对谁都别提。”翠果用力点头,眼里满是依赖和担忧:“姑娘,咱们怎么办啊?

    ”“怎么办?”林晚站起身,走到那匹桃红缎子前,用手指捻了捻,“料子送来了,

    总不能浪费。”她脸上懒散的表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翠果从未见过的冷静,

    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的锋芒。“先把门关严实了。”夜深人静,偏僻小院的门窗紧闭。

    外人眼中嗜睡懒散、毫无存在感的三姑娘林晚,正在做第三组平板支撑。汗水沿着额角滑落,

    滴在铺了旧毯子的地上。她咬着牙,身体绷成一条直线,心里却在复盘白天的一切,

    并疯狂调取着前世看过的宅斗生存指南。“《知否》教学一:信息差就是生命线。”她默念,

    “沈氏知道赵姨娘的喜好,知道王府暗流,这就是她的信息优势。

    我的优势是……我知道她们都不知道的《知否》和《红楼》套路,以及,

    我是个有现代边界感和反抗意识的穿越者。”“《红楼》警示:木秀于林,

    风必摧之;藏愚守拙,未必是坏事。”她缓缓吐气,结束支撑,坐起身,揉着发酸的胳膊,

    “但一味装傻,就可能像迎春,被下人欺负、被父亲随便嫁了。

    得在‘拙’与‘秀’之间找到平衡点……明兰前期是‘藏’,后期该显露时也绝不手软。

    ”她走到简陋的书案前,上面摊着几本偷偷让翠果从外面旧书铺淘来的杂书,

    还有她用小楷默写下的、只有自己能看懂的“宅斗分析笔记”和“锻炼计划”。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动不动就“感染风寒”一命呜呼的时代,

    一个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原主这身子骨太弱,她穿越这半年,

    雷打不动地趁着夜深人静锻炼,从最开始的喘不上气,到现在能完成基础的核心训练。

    效果显著,至少今年冬天没怎么咳嗽。字也要练。一手好字是古代闺秀的基本素养,

    也是将来万一需要传递消息、展现“价值”时的门面。她模仿着原主笔迹,

    又悄悄融入一点更利落的风骨。书更要看。不是女诫女训,而是史书杂记、地理志怪。

    了解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才能更好地钻空子,或者,制造“巧合”。第二天,

    林晚让翠果去找针线上一个相熟的老嬷嬷。这位嬷嬷手艺好,但性子孤拐,不得管事喜欢,

    日子清苦。“把这料子给她,跟她说,我知道她儿子病着需要好药。

    ”林晚将桃红缎子和一块不大的碎银子递给翠果,“银子是定金。衣服样子,按我画的做。

    ”她递过去一张简易图样。并非时下流行的宽袍大袖,而是稍加改良,腰身收得更妥帖,

    袖口略窄,领口也做了微妙调整,减了两分俗艳,添了一丝利落。颜色无法改变,

    但款式可以悄悄注入一点现代审美,让它至少不显得那么“蠢”。

    嬷嬷看在银子和儿子病情的份上,接了活,答应保密。又过了两日,林晚“偶感风寒”,

    需要些清淡饮食调理。她份例里的东西有限,翠果“无奈”,

    只好大着胆子去求了大厨房管采买的婆子,用林晚攒下的一点体己,换了些新鲜百合、银耳,

    并“偶然”听到婆子跟人抱怨,说老太太院子里的福安嫂子,最近总嫌送去的糕饼太甜腻,

    老人家吃了克化不动。林晚“病”在榻上,听着翠果的回报,眼睛微微眯起。

    老太太……那位几乎被全家遗忘,住在侯府最幽静角落的“老祖宗”。原主记忆里,

    这位祖母常年礼佛,深居简出,连中秋除夕的家宴都时常称病不出。父亲不亲,沈氏不敬,

    像个透明人。但《知否》的终极智慧告诉林晚:往往被忽略的,

    才是真正的定海神针;越是低调的,越可能手握关键牌。老太太对糕饼挑剔,

    是单纯的胃口不好,还是……一种无言的表态?她是否也像盛老太太一样,

    冷眼旁观着这个家的败落与不堪?“翠果,”林晚坐起身,虽然“病着”,眼神却清亮有神,

    “把我前几日试着做的那些不太甜的茯苓糕,拣品相最好的,装一碟。

    明日……我们去给祖母请安。”“啊?”翠果愣住了,“姑娘,

    老太太那儿……咱们从没去过。而且,夫人那边……”“我们悄悄去。”林晚语气平静,

    “祖母喜静,我们不多打扰,送点心意就回。母亲忙着春宴的大事,不会留意我们。

    ”她顿了顿,轻声道,“《知否》里说,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有些‘心’,

    得日久了,才能见得着。”她不知道这位老太太是否可依仗,但这是一个试探,

    一个在绝境中为自己寻找“非沈氏阵营”变量的尝试。就算失败,

    也不过是送碟不讨喜的糕点。如果成功……那或许,她就能在这冰冷的深宅里,

    找到第一缕真正属于自己的“暖意”。窗外,夜色深沉,星子黯淡。林晚吹熄了灯,

    在黑暗中睁着眼。春宴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而她的“懒散”保护色下,爪牙已悄然磨利。

    明天,去见老太太。第三章:老祖宗的茯苓糕去往老太太所居的“静心斋”,

    要穿过大半个侯府最僻静的西院。时值初春,路径旁的树木才刚抽芽,透着股料峭的生机。

    院子明显比别处更显古旧,但打扫得异常干净,青石板缝里连一根杂草也无。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合着雨后泥土和草木的气息,静谧得让人不自觉放轻了呼吸。

    翠果捧着那碟仔细用食盒装好的茯苓糕,紧张得手心冒汗。林晚倒是神色如常,

    只是脚步比平日更稳,目光沉静地打量着四周。院门虚掩着,

    只有一个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老嬷嬷在廊下坐着做针线。见她们来,嬷嬷抬起眼,

    目光像尺子一样量过来,不热情,也不驱赶。“给嬷嬷请安。”林晚规规矩矩行礼,

    “我是西院的三姑娘林晚,听闻祖母近日食欲不振,特做了些清淡的茯苓糕,

    想来给祖母请安,略尽孝心。不知祖母是否得空?”嬷嬷停下针线,又看了她两眼,

    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袖口和那朴素的食盒上停留一瞬,才淡淡开口:“三姑娘有心了。

    老太太正在佛堂诵经,你且稍候。”说着,起身进了正屋。翠果大气不敢出。

    林晚垂手立在廊下,心思却飞快转动。这嬷嬷应该就是福安家的,气质沉稳,眼神清正,

    不像沈氏院里那些人眼珠子乱转。下人如此,主人恐怕更不简单。约莫一盏茶功夫,

    福安嬷嬷才出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侧身道:“老太太请三姑娘进去说话。

    ”佛堂设在东次间,帘幕低垂,光线幽暗。空气中檀香更浓,

    一位穿着深青色家常棉袍、鬓发如银的老妇人,正背对门口,

    面对着一尊小小的观音瓷像**。她身姿挺拔,不见寻常老妪的佝偻,

    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清与定力。林晚屏息,上前几步,

    在蒲团后恭敬跪下:“孙女儿林晚,给祖母请安,愿祖母福寿安康。”老太太没有立刻回头,

    也没有叫她起来。佛堂里静得只剩下若有似无的呼吸声,和窗外极远处隐隐的雀鸣。

    这静默带着压力。林晚维持着跪姿,

    心里却想起《知否》里明兰初次被盛老太太留下考校的情景。真正的长者,不会急于表态,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审视和度量。良久,老太太才缓缓转过身。她的面容清癯,

    皮肤如同存放久了的宣纸,布满细纹,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明,不见浑浊,

    目光平静地落在林晚身上,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内里。“起来吧。难为你想着我这老婆子。

    ”声音不高,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微哑,但字字清晰,有种磐石般的稳定感。“茯苓糕?

    我记得,府里如今流行的,是刘记铺子甜得发腻的桂花定胜糕。”林晚起身,

    垂首答道:“回祖母,孙女儿偶然听说祖母不喜甜腻,想着茯苓性平味淡,健脾安神,

    或可一试。手艺粗陋,不敢与外面铺子相比,只是一点心意。

    ”她示意翠果将食盒递给福安嬷嬷。福安嬷嬷打开,

    端出那碟洁白莹润、只点缀了几粒枸杞的糕点。老太太目光扫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看着倒清爽。”她没说尝,也没说不尝,转而问道,“你母亲近来忙着你二姐姐春宴的事,

    你可有跟着学些规矩?”来了。看似寻常的关怀,实则是探问她对春宴的知晓程度和态度。

    林晚脸上适当地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腼腆与茫然:“母亲慈爱,让孙女儿跟着二姐姐去见识。

    只是孙女儿愚笨,怕学不好,反倒添乱。母亲赏了衣料,正学着打理。”她只提“见识”,

    不提任何具体安排;只提“衣料”,不提颜色和赵姨娘。藏一半,露一半,既显老实,

    又避开了敏感点。老太太看着她,那双清明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趣味的光芒。

    “见识见识也好。”老太太的语气听不出褒贬,“安王府门槛高,规矩大,人多眼杂。

    少说话,多看,总是没错的。尤其……”她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颜色过于出挑的地方,

    更要留心脚下,免得磕绊。”颜色出挑!磕绊!林晚心头猛地一跳,

    几乎要抬起眼直视老太太。这话是巧合,还是意有所指?她是在提醒自己桃红色的事,

    还是在暗示王府里“颜色出挑”(指赵姨娘)的是非之地?她强压下心中波澜,

    恭顺应道:“祖母教诲,孙女儿谨记。定会步步留心。”老太太似乎倦了,

    摆摆手:“你有心了,回去吧。糕饼我留着。”“是,孙女儿告退。”林晚行礼,

    带着翠果安静地退了出去。直到走出静心斋很远,翠果才拍着胸口,小声道:“姑娘,

    老太太……好像也没说什么特别的?”林晚脚步未停,唇角却微微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不,

    老太太说了很多。

    、规矩大”点明了春宴的复杂;用“人多眼杂”暗示了耳目众多、需谨慎言行;更重要的是,

    那句“颜色出挑的地方,

    更要留心脚下”——这几乎是指着鼻子提醒她:穿桃红去赵姨娘面前,是个坑,

    小心别被坑里的石头绊倒。老太太不仅知道沈氏的打算,甚至可能比她知道得更多、更早。

    而且,她愿意用这种隐晦的方式,点醒自己这个几乎没打过照面的庶孙女。这不是施舍,

    更像是一种……基于某种认可的、有限的点拨。回到自己小院,关上门,

    林晚才长长舒了口气,后背竟有一层薄汗。与老太太短短一刻钟的对话,

    比应付沈氏半天还耗神。“翠果,研磨。”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

    她需要把今天的收获和接下来的对策理清。老太太态度:非敌,有观察之意,

    甚至有一丝微弱的庇护倾向。这是最重要的变量,但关系脆弱,需小心维护,逐步争取。

    春宴危机:已从“可能丢脸”明确为“可能被卷入王府姨娘与世子妃之位的斗争,

    成为牺牲品”。危险系数陡增。自身策略:衣物:已改良,降低视觉攻击性,是防御第一步。

    言行:牢记“少说话,多看”。但“看”要有目的,要看出门道。

    或许……可以“看”向别处?破局关键:老太太的提示——“颜色出挑”的地方要小心。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应该主动远离“颜色出挑”(赵姨娘)的圈子?

    如何在春宴上合理、自然地做到这一点?林晚提笔,在纸上写下“安王妃”三个字,

    又圈了起来。赵姨娘是“颜色出挑”,是风险。那么,安王妃呢?作为王府正室,

    春宴的主人,她必然是厌恶赵姨娘这般“颜色出挑”的存在的。

    自己穿着赵姨娘偏爱的桃红(哪怕改良过),在王妃眼中,恐怕第一印象就好不了。

    但如果……如果自己能让王妃看到,这“桃红”之下,并非攀附赵姨娘之心,

    而是别无选择的窘迫,甚至是一点无可奈何的嘲讽呢?一个大胆的念头,

    如同破开阴云的微光,在林晚脑中闪现。她想起《红楼梦》里,薛宝钗扑蝶时无意听到秘密,

    却巧妙嫁祸给林黛玉的金蝉脱壳。手段不光明,但思路可借鉴——转移视线,制造误解,

    祸水东引。她又想起《知否》里,明兰管家时面对奴大欺主,不是硬碰硬,

    而是用“对牌”“分权”等制度手段,分化瓦解。她或许,可以结合一下。

    不必硬去对抗沈氏的安排,那样太直接,容易翻车。但可以在春宴上,

    利用规则、利用现场的情势、利用王妃与赵姨娘天然的矛盾……悄悄地、微妙地,

    让这身桃红“失效”,

    生反效果——让王妃觉得她是个被嫡母拿来恶心人、自身却识趣甚至有点小聪明的可怜庶女。

    具体怎么做,还需要更详细的信息,和对现场机会的把握。但至少,方向有了。林晚放下笔,

    看向窗外。暮色渐合,那株老梅树的枝丫在昏暗的天光里,像一幅淡墨写意。“翠果,

    ”她轻声吩咐,“这两天,你再留心听听,安王妃平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偏爱什么花?

    有什么特别厌恶的事没有?”“是,姑娘!”林晚揉了揉手腕。距离春宴还有几天,

    她还有时间准备。私下里的锻炼不能停,字要继续练,书也要看。身体和精神,

    都必须保持在最好的状态。老太太的茯苓糕是个开始,让她知道这深宅里并非全然的冷。

    接下来的路,还得她自己,一步一脚印,冷暖自知地去闯。夜深了,小院的灯光再次亮起,

    映照着一个伏案书写、时而沉思的剪影。风未起,青萍已动。而那只看似慵懒的“鸭”,

    正在无人看见的水下,悄然调整着泳姿,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冷暖交汇的湍流。

    第四章:春宴风波(上)安王府的春宴,设在王府西侧占地广阔的“沁芳园”。

    林晚跟在嫡母沈氏和姐姐林萱身后下车时,饶是早有心理准备,

    仍被眼前的煊赫气势微微震了一下。朱漆大门洞开,身着统一服色的仆役垂手侍立,

    气度竟比许多小官之家还齐整。园内早已是衣香鬓影,环佩叮当,

    各家夫人**的软轿、马车在专门辟出的夹道内川流不息,却井然有序,几乎不闻喧哗。

    沈氏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绛紫色百蝶穿花遍地金褙子,头面是整套的红宝石,

    力求端庄华贵。林萱则是一身时下最流行的水蓝色缕金挑线纱裙,衬得她娇美可人,

    一路下巴微抬,眼神里既有雀跃,也有刻意维持的矜持。

    而林晚……她身上那件改良过的桃红色衣裙,果然在一片或清雅或富贵的颜色中,

    显得有些扎眼。料子本身不算顶好,但腰身掐得恰到好处,袖口改良后行动更利落,

    领口也摒弃了繁复的花边,只以同色丝线绣了极细的缠枝纹。穿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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