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三年。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合上,隔绝了里面灰色的天与地。苏晴站在监狱门口,
眯着眼,有些不适应外面过于灿烂的阳光。空气里有自由的味道,混杂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可她却觉得陌生,甚至有些窒息。三年了。她最好的年华,都留在了那四方高墙之内。
身上穿着出狱时发的衣服,洗得发白,有些不合身,松松垮垮地挂在瘦削的骨架上。
手里拎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是她全部的家当——几件旧衣物,
还有一本已经翻烂了的书。没有家人来接。也是,她已经没有家人了。当年,
她作为商业间谍被捕,证据确凿。一手将她送进去的,是她的未婚夫,陆氏集团的继承人,
陆晏尘。他亲手把证据交给了警方,冷静得像是在处理一笔失败的生意。开庭那天,
他坐在旁听席,目光沉静地看着她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从头到尾,他没有为她说一句话。
苏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诮的笑。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她已经刑满释放了。
她和陆晏尘,早就两清了。马路对面,一棵巨大的梧桐树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
车身在阳光下熠셔生辉,与周围破旧的街道格格不入。苏晴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这些东西,早已不属于她的世界。她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活下去。脚步骤然一顿。
那辆宾利的车门开了。一个穿着昂贵手工西装的男人从车上下来,身形挺拔,面容英俊,
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和阴郁。是他。陆晏尘。他瘦了些,
也比三年前更显成熟冷硬,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他穿过马路,径直向她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晴的心尖上。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塑料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呼吸,也跟着滞涩起来。他想干什么?来炫耀他如今的成功?还是来嘲笑她的落魄?
陆晏尘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那双深邃的黑眸紧紧地锁着她,里面翻涌着苏晴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痛楚,有悔恨,
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苏晴觉得可笑。期盼?他有什么可期盼的?“卿卿。
”男人的嗓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声“卿卿”,让苏晴的身体瞬间僵硬。曾经,
他也是这样温柔地唤她,仿佛她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可也是他,亲手将她推入了地狱。
苏晴垂下眼睑,不去看他。陆晏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伸出手,却又僵在了半空。
他贪婪地看着她苍白消瘦的脸,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来接你回家。”回家?
苏晴在心里冷笑。她的家,早在三年前他把她送进监狱的那一刻,就没了。她抬起头,
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眼眸,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潭。没有恨,
也没有爱。就像在看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陆晏尘的心,被她这个眼神刺得狠狠一抽。
他宁愿她恨他,骂他,打他。也好过现在这般,全然的漠视。“上车吧,”他放软了语气,
近乎恳求,“外面太阳大,你的身体不好。”苏晴依旧没有动。她只是看着他,然后,
缓缓地,从他身边绕了过去。一步,一步,走得缓慢而坚定。没有回头。
仿佛他只是路边的一块石头,一棵树,一团碍事的空气。陆晏尘僵在原地,
眼睁睁地看着她瘦弱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他伸出的手,最终无力地垂下。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无力感,瞬间将他吞没。他以为,他等了三年,终于可以补偿她。他以为,
只要他用尽一切去对她好,就能抹去那些伤害。可他错了。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苏晴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角。陆晏尘却还站在原地,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阳光刺眼,
他却觉得浑身冰冷。他知道,他把他的卿卿,弄丢了。彻底地,弄丢了。
第2章城市像一个巨大的,吞噬人的怪物。苏晴在最偏僻的城中村,
租下了一个不足十平米的单间。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连窗户都小得可怜,
阳光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挤进来一丝。但苏晴很满足。这里是她的容身之所,
是她重获自由后的第一个“家”。她很快在附近的一家小餐馆找到了工作,洗碗。工作很累,
每天从早忙到晚,双手长时间泡在油腻的水里,很快就变得红肿粗糙。但苏晴不觉得苦。
身体的疲惫,能让她暂时忘记心里的伤痛。她每天机械地洗着堆积如山的碗碟,
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样很好。她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回忆。老板娘是个爽利的中年女人,
姓李,大家都叫她李姐。李姐见她做事麻利,人也沉默寡言,从不惹事,对她还算不错。
苏晴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淡无波地过下去。直到那辆熟悉的宾利,再次出现在小巷的尽头。
陆晏尘找到了这里。他依旧是那副精英模样,
纤尘不染的西装与周围脏乱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他站在餐馆门口,目光穿过油腻的玻璃门,
直直地落在那个正在埋头洗碗的瘦弱身影上。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他无法呼吸。他的卿卿,曾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贵公主,是被他捧在手心里怕摔了,
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可现在,她却在这里,做着最辛苦劳累的活。而这一切,
都是他造成的。陆晏尘推门走了进去。餐馆里嘈杂的声音,似乎在这一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突然闯入的,与这里画风完全不符的男人身上。
苏晴也听到了动静,下意识地抬起头。当看到陆晏尘那张脸时,她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随即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洗着手里的碗。仿佛,他真的只是个不相干的客人。
陆晏尘走到她面前,隔着一个油腻腻的洗碗池。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放在池边。
“这里面有一千万,密码是你的生日。”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离开这里,
别再做这些了。”苏晴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那张象征着巨额财富的黑卡,在她眼里,
和池子里的油污没什么两样。陆晏尘的眉头紧紧皱起。他忍着心里的烦躁和刺痛,再次开口。
“卿卿,我知道这些弥补不了什么。但你至少,别再这样折磨自己。”折磨自己?
苏晴终于停下了手。她抬起头,沾着泡沫的手套滴着污水,眼神冰冷地看着他。“陆先生,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她连名带姓地称呼他,语气疏离得像是在对一个问路人说话。
“我没有折磨自己,我在工作,在赚钱养活自己。
”陆晏尘被她那句“陆先生”刺得心口一窒。他上前一步,几乎要越过洗碗池。
“可你不该做这些!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开画廊,开工作室……我都可以帮你!
”“我不需要。”苏晴打断他,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陆晏尘,我坐了三年牢。我犯的罪,
我已经用我的自由付出了代价。”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又残忍。“我们之间,两清了。
”“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我们,是陌生人。”说完,她不再看他,
转身就要继续工作。“苏晴!”陆晏尘终于失控了。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你非要这样吗?非要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里面是压抑不住的痛苦和愤怒。苏“晴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
眉头微蹙。她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挣开。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习惯了掌控一切,
习惯了用他自己的方式,来决定别人的命运。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插了进来。“哎!
你这个男人干什么呢?快放手!”李姐拿着锅铲,从后厨冲了出来,一脸警惕地瞪着陆晏尘。
她上下打量着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卿卿,这人是谁啊?
他是不是欺负你?”第3章李姐像一只护崽的母鸡,张开双臂将苏晴护在身后。
她手里的锅铲还沾着油星,却像一把利剑,直指陆晏尘。陆晏尘,堂堂陆氏集团的总裁,
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此刻面对一个拿着锅铲的中年妇女,竟一时有些无措。
他松开了抓着苏晴的手,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我没有……”他想解释,
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李姐洪亮的嗓门下,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没有?我都看见了!
你一个大男人,拉拉扯扯的,想干什么?耍流氓啊?”李姐的嗓门很大,
瞬间吸引了店里所有食客的注意。一道道探究、鄙夷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陆晏尘。
他何时受过这种待遇?俊脸瞬间涨得通红,又渐渐发白。“我们认识。
”他试图挽回一点颜面。“认识就能随便动手动脚啊?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
怎么不干人事呢!”李姐毫不客气地回怼。苏晴站在李姐身后,看着陆晏尘狼狈不堪的样子,
心里竟没有一丝快意。只有一片麻木的荒芜。“李姐,算了。”她轻轻拉了拉李姐的衣袖,
“让他走吧。”李姐回头看了看苏晴,见她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疲惫,心疼地叹了口气。
她把锅铲往陆晏尘面前一挥。“听见没?我们卿卿让你走!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影响我们做生意!”陆晏尘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苏晴,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一张网,充满了不甘、悔恨和挣扎。然后,他转身,
在众人的注视下,近乎落荒而逃般地离开了小餐馆。那张被他放在池边的黑卡,
还静静地躺在那里。苏晴走过去,面无表情地拿起卡,走到门口,随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就像在扔掉一片废纸。远处,还没走远的陆晏尘通过后视镜,
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幕。方向盘被他狠狠一砸,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胸口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闷得他喘不过气。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放下身段,
他道歉,他给钱,他想尽一切办法去弥补。可她为什么就是不肯接受?难道,
她真的就这么恨他?陆晏尘想不通。他习惯了用权力和金钱解决一切问题。可这一次,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苏晴面前,都失去了作用。一股无名的怒火和挫败感,
在他心底疯狂滋长。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别怪他来硬的了。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查一下城中村那家‘李记餐馆’,卫生、消防……所有方面,都给我好好查一遍。
”……第二天。餐馆刚开门,就浩浩荡荡地来了一群穿着制服的人。卫生部门的,
消防部门的,工商部门的……他们拿着各种仪器,板着脸,在小小的餐馆里四处检查。
“这里不符合卫生标准。”“消防通道堵塞,有安全隐患。”“营业执照有问题,
需要停业整顿。”一个个问题被抛出来,李姐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地解释着。
可那些人根本不听,开了一张又一张整改通知单,最后直接在店门上贴了封条。“停业整顿,
什么时候检查合格了,什么时候再开门。”说完,一群人扬长而去。李姐看着门上的封条,
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这家小餐馆是她全部的心血,
是她和儿子生活的依靠。现在说封就封了。苏晴站在一旁,脸色煞白。她知道,
这一切都是冲着她来的。是陆晏尘。他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逼她走投无路,
逼她回头去找他。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自私,霸道,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为了达到目的,
可以不择手段。周围的邻居和食客都在窃窃私语,对着她们指指点点。苏晴的心,
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她以为自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可陆晏尘就像一个阴魂不散的噩梦,
死死地缠着她,要把她重新拖回那片黑暗里。就在她绝望之际,
一个清朗的年轻男声响了起来。“妈,怎么回事?”一个穿着白衬衫、牛仔裤,
背着双肩包的年轻男人快步走了过来。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眉目清秀,气质干净,
眼神里带着一丝焦急。他扶起地上的李姐,目光扫过门上的封条,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旁边那个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女孩身上。四目相对。苏晴的心,
莫名地漏跳了一拍。第4章“你是……林墨?”李姐看到儿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抓着他的胳膊,哭诉起来,“儿子,店被封了!他们说我们这也不合格,那也不合格,
要我们停业整顿!”林墨,李姐的儿子,刚刚通过司法考试,成了一名实习律师。
他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背,然后拿起门上的整改通知单,仔细地看了起来。越看,
他的眉头皱得越紧。这些所谓的“问题”,大多是些鸡蛋里挑骨头的吹毛求疵,
根本构不成停业整顿的理由。这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恶意整人。他的目光再次转向一旁的苏晴。
女孩安静地站在那里,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的眼神很空,
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疲惫。林墨的心里,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他温声对母亲说:“妈,你别急,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然后,他转向苏晴,
露出了一个温和友善的笑容。“你好,我叫林墨。你是苏晴吧?我妈经常跟我提起你。
”苏晴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你好。”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你别担心,”林墨的声音像春日里的暖风,让人莫名心安,“这些所谓的违规,我看了,
都是些小问题,很容易解决。这明显是有人滥用职权,我会帮你讨回公道的。”讨回公道?
苏晴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公道。但她还是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林墨看着她,总觉得这个女孩身上藏着很多故事。他没有多问,
只是柔声说:“你看起来脸色很不好,先跟我妈回去休息一下吧。这里交给我。”巷口,
那辆黑色的宾利里。陆晏尘面无表情地看着餐馆门口发生的一切。
当他看到那个叫林墨的年轻男人出现,看到他对苏晴露出温柔的笑容,
看到他们站在一起说话时,一股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嫉妒”的火焰,
在他胸中熊熊燃烧起来。那个男人是谁?他凭什么站在她身边?凭什么对她那么好?
他凭什么能得到她的回应,哪怕只是一个点头?陆晏尘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他本以为,让餐馆关门,就能断了苏晴的退路,让她不得不依赖自己。可他没想到,
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他看着苏晴和林墨一起扶着李姐离开,那画面,像一家人一样和谐。
而他,像一个可笑的局外人,只能躲在暗处,阴暗地窥视着。巨大的挫败感和暴戾的情绪,
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意识到,用强硬的手段,只会把她推得更远。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必须想别的办法。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白薇薇”三个字。
陆晏尘的眼中闪过一丝烦躁,但还是接通了电话。“晏尘,你在哪儿呢?
不是说好今天陪我过生日的吗?我订了餐厅,大家都在等你呢。”电话那头,
传来一道娇柔甜美的女声。是白薇薇。苏晴曾经最好的闺蜜,如今,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
当年,正是白薇薇哭着告诉他,是苏晴窃取了公司的核心机密,卖给了竞争对手。
还拿出了“证据”。他当时被背叛的愤怒冲昏了头脑,选择了相信白薇薇。
可现在……陆晏尘的脑海里,闪过苏晴那双死寂的眼眸。一丝怀疑,
第一次在他心底生根发芽。他对着电话,冷冷地开口。“我今天有事,去不了了。”“啊?
有什么事比我的生日还重要啊?”白薇薇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委屈和不满。“公司的事。
”陆晏尘随口敷衍了一句,便直接挂断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乱成一团。
一边是苏晴冷漠的脸,一边是白薇薇娇柔的声音。三年前的种种,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
他真的……做对了吗?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是我。
帮我重新查一件事。三年前,关于苏晴的那个案子,我要知道所有的细节,一个字都不能漏。
”第5章林墨的效率很高。他只用了一个上午,就带着相关法律条文,
找到了那几个部门的负责人。他条理清晰,引经据典,
指出了他们在执法过程中的种种不合规之处,并明确表示,如果他们不撤销处罚,
他将立刻提起行政诉讼。那些负责人本就是收了好处办事,心里发虚,
没想到会踢到一块懂法的铁板。在林墨的据理力争下,他们很快就怂了,
灰溜溜地撤销了处罚决定,亲自上门把封条给撕了。餐馆,重新开张了。
李姐对儿子佩服得五体投地,拉着苏晴的手,一个劲儿地夸。“我这个儿子,别看他年轻,
可有本事了!以后谁再敢欺负我们,就让他去告!”苏晴看着眉飞色舞的李姐,
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只是温和地笑着的林墨,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是三年来,
她第一次感受到被人保护的滋味。“林律师,这次……真的谢谢你。”苏晴由衷地说道。
林墨摆了摆手,笑容干净。“叫我林墨就行。举手之劳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他顿了顿,
又补充道:“不过,这次的事情很蹊愈。对方明显是冲着餐馆来的。
你们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苏晴的心一紧,垂下了眼眸。
李姐大大咧咧地说:“我们开小餐馆的,能得罪什么人?肯定是那些人看我们生意好,眼红!
”林墨看了苏晴一眼,没有再追问下去。他知道,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而那个关键,
就在这个沉默的女孩身上。……陆晏尘很快就收到了**的第一份报告。
报告里详细记录了苏晴出狱后的一举一动。租住在城中村的破旧单间里,
每天在小餐馆洗十几个小时的碗,双手被泡得红肿不堪……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凌迟着他的心。报告的最后,附上了几张照片。照片上,苏晴和那个叫林墨的男人站在一起。
男人正低头对她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温柔的笑。而苏晴,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里,
却比面对他时,多了一丝生气。陆晏尘的拳头,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
传来一阵刺痛。他嫉妒得快要疯了。凭什么?凭什么那个男人可以那么轻易地靠近她?
凭什么他能让她露出那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就在这时,侦探的电话打了过来。“陆总,
三年前的案子,我查到了一些新的线索。”陆晏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说。”“当年,
指控苏**窃取机密的核心证据,是一封她发给竞争对手公司的邮件。但是,
我找技术专家恢复了数据,发现那封邮件的发送IP地址,并不在苏**的电脑上。
”陆晏尘的瞳孔猛地一缩。“在哪里?”“在……在白薇薇**当时租住的公寓里。
”轰——陆晏尘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白薇薇?怎么会是白薇薇?
他想起了当年,白薇薇哭得梨花带雨地来找他,说她无意中看到了苏晴的邮件,
说苏晴为了钱背叛了他。他想起了苏晴在法庭上,一遍又一遍地说“我没有”,
可他却被愤怒和背叛感蒙蔽了双眼,一个字都听不进去。难道……一个可怕的念头,
在他心底疯狂滋生。“继续查!”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变得嘶哑,
“把白薇薇这几年所有的账户往来,通话记录,所有的一切,都给我查个底朝天!
”挂掉电话,陆晏尘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如果,
如果一切真的是白薇薇设计的圈套……那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亲手将自己最爱的女人送进了监狱,让她蒙冤受屈,受了三年的苦。而他,
却和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谈了三年的恋爱,甚至准备结婚。这是何等的荒谬!何等的讽刺!
陆晏尘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他猛地起身,抓起车钥匙,
冲了出去。他要去找白薇薇!他要当面问清楚!他开着车,在路上疯狂地飙驰。很快,
就到了白薇薇的豪华公寓楼下。他冲进电梯,直奔顶层。“叮”的一声,电梯门开。
他刚走出去,就看到白薇薇正和一个男人站在走廊上说话。那个男人,他认识,
是白薇薇的大学同学,也是个小有名气的黑客。
只听白薇薇笑着对那个男人说:“这次多亏你了,事情办得干净利落。放心,
钱我已经打到你国外的账户了。”那个男人也笑了:“薇薇你太客气了。
不过是改个IP地址而已,小事一桩。就是没想到,陆晏尘那么蠢,真的信了。那个苏晴,
也真是够倒霉的。”白薇薇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她不倒霉,我怎么有机会呢?
晏尘他啊,就是太爱我了,我说什么,他都信。”陆晏尘站在阴影里,全身的血液,
在这一瞬间,全部凝固了。第6章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陆晏尘感觉自己像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凉了个彻底。
白薇薇和那个男人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他的心脏,
然后在他身体里疯狂搅动。蠢?是啊,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一个被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上,亲手毁了自己爱人一生的,天底下最愚蠢的傻子!
“薇薇你太客气了……不过是改个IP地址而已……”“陆晏尘那么蠢,
真的信了……”“她不倒霉,我怎么有机会呢……”这些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像一个恶毒的诅咒。他看着不远处那个笑靥如花的女人,第一次觉得她的面容是如此的陌生,
如此的令人作呕。这就是他相信了三年,保护了三年的女人?这就是他为了她,
而亲手将苏晴送进地狱的“受害者”?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悔恨,瞬间席卷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白薇薇。”他的声音,冷得像是来自九幽地狱,
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白薇薇和那个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当看清来人是陆晏尘时,
白薇薇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晏……晏尘?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慌了,
彻底地慌了。他什么时候来的?他听到了多少?那个男同学更是吓得腿都软了,
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陆总”,就恨不得当场消失。陆晏尘没有理会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