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你中了八百万?!”老公周明一把推开卧室门,眼睛里冒着的全是红光,
哪还有半点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模样。我正坐在梳妆台前,
看着手机上那条确认中奖的短信,指尖都在发颤。没等我开口,
婆婆张兰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一把抢过我的手机,凑到老花镜前死死盯着,
“个、十、百、千、万……哎呀!真、真的是八百万!”她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下一秒,
她看向我的眼神就彻底变了。“晚晚啊,这钱,你打算怎么花?你弟弟正好要买婚房,
首付还差个两百来万……”我还没从八百万的冲击里回过神,
婆婆和老公就已经开始规划这笔钱的用处了。我冷笑一声,抽回自己的手机。“妈,周明,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家,可是AA制啊。”1“AA制?
”婆婆张兰的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那张笑出褶子的脸瞬间耷拉下来,刻薄相尽显。“林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你的我的?我们可是一家人!”她一**坐在我的床上,那架势,
活像是我欠了她几百万。我还没开口,我那实行了三年AA制的好老公周明,
就迫不及待地唱起了红脸。他走过来,试图搂住我的肩膀,被我侧身躲开。
他尴尬地搓了搓手,脸上挤出讨好的笑:“晚晚,你看妈就是这个急性子,
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这笔钱是天降横财,是我们家的好运气啊!当然要一起规划。
”“我们家?”我重复着这三个字,觉得无比讽刺。三年前,结婚第二天,
周明就拿着一份他亲手打印的“家庭财务AA制协议”放到了我面前。他说,
这是新时代夫妻的相处之道,亲兄弟明算账,互不干涉,经济独立,才能让感情更纯粹。
我当时被爱情冲昏了头,竟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这三年来,
我们过着室友一般的生活。房租一人一半,水电煤气网费精确到分。买菜的钱轮流出,
今天我买,明天就必须他买。我买一支新口红,他会旁敲侧击地问多少钱,
然后第二天就给自己买个同等价位的游戏皮肤。甚至,连过年回他家,给婆婆的红包,
他都要求一人给一份,美其名曰“双份孝心”。可笑吗?更可笑的是,家里的家务,
洗衣做饭拖地,他却从不AA,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我作为妻子的“本分”。现在,
我中奖了,他就立刻忘了“AA制”,开始跟我谈“我们家”了?“周明,签协议的时候,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婚后个人收入、个人财产,均归个人所有。这张彩票,
是我下班路上花我自己的两块钱买的,跟你有关系吗?”我冷冷地看着他,把手机揣进兜里。
周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林晚!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是夫妻!
夫妻之间你还算得这么清楚?”他开始道德绑架了,这是他的惯用伎俩。婆婆张兰立刻跟上,
一拍大腿,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的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娶了这么一个铁石心肠的儿媳妇啊!周明啊,你看看,她还没把钱拿到手呢,就不认我们了!
这要是钱到手了,还不得立马把你踹了啊!”她一边嚎,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瞄我。
我心里一阵反胃。这婆媳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倒是天衣无缝。“妈,
你别这么说晚晚。”周明假惺惺地劝着,话锋一转,又对准了我,“晚晚,
就算我们是AA制,但买彩票那两块钱,你就敢保证完全是你自己的钱?我们住在一起,
生活开销有时候难免会混淆。就说昨天吧,我下班回来,是不是顺手把钱包放茶几上了?
你说,你买彩票那两块钱,会不会是从我钱包里拿的?”我被他的**气笑了。
这是开始明抢了?“周明,你还要脸吗?你的钱包,除了你自己,谁碰过?
上面是指纹锁还是装了摄像头?”“我……”周明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脸涨成了猪肝色。
婆婆眼看儿子落了下风,立马换了个策略,开始打悲情牌。“晚晚啊,我们不是要抢你的钱。
”她放缓了语气,试图拉我的手,“你看啊,周明他弟弟,你小叔子,谈了个女朋友,
人家姑娘说了,没婚房就不结婚。我们家什么情况你也知道,我跟你爸那点退休金,
连个厕所都买不起。这不,你小叔子都**十了,我们愁得头发都白了。”她说着,
还真的挤出两滴眼泪,抹了抹眼角。“现在你中了这么大个奖,这就是老天爷在帮我们家啊!
你拿出两百万,给你弟弟付个首付,这不也是应该的吗?以后你弟弟结婚了,
他会记你一辈子的好!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多好啊!”我静静地听她说完,
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妈,小叔子结婚,凭什么要我出钱买房?他是你儿子,
不是我儿子。你愁,你应该去找周明愁,毕竟他是亲哥。哦,我忘了,你们家AA,
周明的钱也是他自己的,跟你没关系。”我每说一句,婆婆和周明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再说了,就算要帮忙,也轮不到我这个‘外人’吧?周明作为亲哥,他给了多少?
”我看向周明,眼神里满是讥讽。周明眼神躲闪,
支支吾吾地说:“我……我这不是每个月都给家里打了生活费吗?”“生活费?”我笑了,
“你每个月给你妈转五百块,让你妈别总找我要钱买菜。这五百块,
连你自己回来吃饭的饭钱都不够,还好意思叫生活费?”这下,连婆婆的脸都挂不住了。
“林晚!你别给脸不要脸!”周明彻底撕破了脸皮,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钱今天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这钱就是我们周家的!你一个外姓人,凭什么独吞!
”“周家的?”我站起身,个子比他矮了半头,气势却丝毫不输,“行啊,想要钱是吧?
可以。先把这三年的账,给我算算清楚!”我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账本,
这是我记录了三年的账本。“啪”的一声,我把账本摔在梳妆台上。“结婚三年,
房租水电物业费,总计十二万六千八,我出六万三千四,一分没少。买菜做饭,
总计花费约四万五,其中有两万块是我自己掏的,你只负责吃了。家务劳动,我全包,
按照市场价,保姆一个月五千,三年就是十八万。还有,你妈隔三差五过来,连吃带拿,
那些东西,哪样不是我花钱买的?”我一笔一笔地算给他们听,每说一笔,
周明和张兰的脸色就白一分。“周明,你说我们是夫妻,要讲情分。那好,
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但是,你别忘了,当初签AA协议的时候,是谁信誓旦旦地说,
经济独立,感情才能纯粹?”“现在我中了奖,你就开始跟我谈‘我们家’,
谈‘夫妻情分’了?你不觉得恶心吗?”“这八百万,是我林晚的。跟你们周家,
没有一毛钱关系!”“你要是觉得不服,可以,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把离婚证领了。
到时候,我的钱,更跟你没关系!”“离婚”两个字一出口,周明和张兰都愣住了。
他们大概没想到,平日里逆来顺受的我,会突然变得这么强硬。周明死死地盯着我,
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愤怒。“林晚,你……你说什么?你要跟我离婚?”“对,离婚。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无比清晰,“这日子,我早就过够了。
”2周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离婚?林晚,你疯了!就为了这点钱,
你就要跟我离婚?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他的声音尖锐,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
婆婆张兰也反应过来,从床上弹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好你个林晚!你个白眼狼!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吧!是不是早就盼着我们家周明跟你离婚了?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想离婚可以,八百万拿来!不,你得把八百万全都给我们,再净身出户!你吃我们家的,
住我们家的,现在翅膀硬了想飞了?美的你!”我看着这对母子丑陋的嘴脸,
只觉得一阵阵恶心。“吃你们家的?住你们家的?”我简直要被气笑了,“张兰,
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话。这房子,房租我付了一半。这三年,你儿子周明吃过几顿我做的饭,
你心里没数吗?你每次来,哪次不是空着手来,走的时候大包小包?
我花钱买的水果、牛奶、补品,什么时候少了你的?现在反过来说我吃你们家的,
住你们家的?你们周家人的脸皮,是城墙做的吗?”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他们母子二人的心上。张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被我怼得哑口无言。周明见他妈吃了亏,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
一副要保护他妈的孝子模样。“林晚!你够了!你怎么能这么跟我妈说话!她是我妈,
是长辈!你中个奖就了不起了?连长幼尊卑都不要了?”“长辈?”我冷笑,“倚老卖老,
为老不尊的长辈吗?周明,你搞清楚,现在不是我不要脸,是你们逼我不要脸!这钱,
是我中的,跟你们一分钱关系都没有。你们要是还想好好说话,就收起你们那副贪婪的嘴脸。
要是想继续闹,可以,我奉陪到底。大不了,咱们就闹到人尽皆知,让街坊四邻,
让你单位的同事都看看,你周明和你妈,是怎么算计老婆的钱的!”我这番话,
显然戳到了周明的痛处。他这个人,最好面子。
在单位里一直维持着一个爱家顾家的好男人形象。要是这事儿闹出去,他非得社死不可。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晚晚,
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就是……就是太高兴了,一时昏了头。”他试图拉我的手,
再次被我躲开。“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们不提钱的事了。离婚的事,你也别再说了,
多伤感情啊。”他放软了姿态,婆婆张兰虽然一脸不甘,但也被儿子使了眼色,
暂时闭上了嘴,只是那双三角眼还死死地剜着我,像淬了毒。
我看着周明这副能屈能伸的样子,心里冷笑。他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心软?太天真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三年的AA制婚姻,早就把我们之间最后一点情分消磨殆尽了。
“周明,收起你那套吧。”我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心里想什么,我一清二楚。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这钱,你们一分也别想拿到。这个婚,我离定了。”说完,
我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我的东西不多,一些衣服,一些书,
还有一些化妆品。我把它们一件件塞进行李箱,动作干脆利落。周明和张兰都看傻了。
他们大概以为我只是说说气话,没想到我竟然来真的。“林晚!你……你干什么!
你还真要走?”周明慌了,上前一把抓住我的行李箱。“放手。”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我不放!林晚,你不能走!这个家不能没有你!”他开始打感情牌,
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婆婆也急了,冲上来拉我的胳膊:“对啊,晚晚,你别冲动啊!
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这大半夜的,提着行李箱出去,
像什么样子?”我看着他们,觉得无比滑稽。一个小时前,他们还指着我的鼻子,
让我净身出户。现在,又开始假惺惺地挽留我了。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那八百万。“放手。
”我加重了语气,眼神冷得像冰,“周明,我再说最后一遍,放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我的眼神吓到了他。他认识我三年,从没见过我这个样子。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我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林晚!”他在我身后大吼,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你就永远别回来!”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冷笑了一声。
回来?这个冰冷得像合租公寓一样的地方,也配叫家?我拉开门,正要走出去,
却看到门口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是周明的姑姑和叔叔,
后面还跟着几个我叫不上名字的亲戚。他们一个个面色不善地看着我,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周明的姑姑,周芬,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女人,双手叉腰,率先开了口,
语气尖酸刻薄:“哟,这不是我们周家的大功臣吗?中了八百万,这是要去哪儿啊?怎么,
发了财,就想甩了我们家周明,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3看到门口这阵仗,
我瞬间明白了。在我跟周明和他妈对峙的时候,周明这个“好儿子”,已经摇人了。
这是打算全家总动员,对我进行围攻了。我看着眼前这群所谓的“亲戚”,
他们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贪婪和算计,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然后把我肚子里的八百万给剖出来。“让开。”我冷冷地看着堵在最前面的周芬。
周芬是周明他爸的亲妹妹,也是这个家里最难缠的一个。平时就喜欢占小便宜,搬弄是非。
今天这事,周明找她来,真是找对人了。“让开?往哪儿让?”周芬翻了个白眼,
用她那肥硕的身体把门堵得更死了,“林晚,我可告诉你,今天这事儿你要是不说清楚,
休想从这个门里走出去!”她身后的叔叔也跟着帮腔:“就是!
周明可是我们老周家唯一的大学生,是我们全家的希望。你嫁给他,那是你高攀了!
现在中了奖,就想一脚把他踹开?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一口一个我们老周家,
你们是把自己当皇亲国戚了?”我被他们这副理所当然的嘴脸给气笑了,“我高攀?
当初是谁家托了八竿子打不着的媒人,跑到我家去提亲,说你们家周明工作稳定,人品贵重,
保证会对我好一辈子?”“现在呢?结婚三年,AA制,家务我全包,
连给你妈买菜的钱都得我出。现在我中奖了,你们就全家出动来抢钱,还说我高攀了你们?
你们的脸呢?”我一番话,说得那个叔叔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天说不出话来。
周芬却是个中高手,脸皮厚得很。“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小夫妻过日子,AA制怎么了?
现在年轻人都这样!再说了,我们家周明哪里亏待你了?他没让你出去抛头露面挣钱养家,
让你在家当个清闲的家庭主杜,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家庭主妇?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告诉你,我每个月工资一万二,比你儿子周明还高!
我需要他养?他那点工资,不月光就不错了!还养家?他养得起吗?”我的话一出口,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周明。他一脸震惊地看着我:“你……你一个月工资一万二?
怎么可能!你不是说你只有五千吗?”三年来,为了不**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我一直谎报我的工资。没想到,这竟然成了他今天拿捏我的把柄。“我为什么说五千,
你心里没数吗?”我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嘲讽,“周明,我要是说我工资比你高一倍,
你那点可怜的男性自尊还能保得住吗?我们这个AA制的家,还能维持下去吗?
”周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最在意的,就是面子。我当着他所有亲戚的面,
把他最后一块遮羞布都给扯了下来。婆婆张兰见儿子下不来台,立刻又开始撒泼打滚。
“哎哟喂!我的天哪!这个女人心机太深了!她骗了我们整整三年啊!一个月一万二,
她就说五千!她藏了多少私房钱啊!周明啊,你被她骗得好苦啊!”她一边嚎,
一边去捶打周明的后背,好像周明受了天大的委屈。周围的亲戚也立刻找到了新的攻击点,
开始对我口诛笔伐。“好啊!原来是个心机女!藏着这么多钱,防着我们家周明呢!
”“怪不得中了奖就立马要离婚,原来是早有预谋!”“这种女人太可怕了!周明,
你可不能跟她离婚,离了婚,她就更得意了!钱肯定一分都不会给你!”他们你一言我一语,
唾沫星子横飞,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我看着这群跳梁小丑,只觉得可悲又可笑。
在他们眼里,女人就应该依附男人,女人的钱就理所当然是夫家的。我深吸一口气,
拿出手机,直接按下了110。“喂,110吗?我要报警。
地址是XX小区X栋X单元XXX。有人非法入侵我的住宅,并且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对我进行辱骂和威胁。”我的声音清晰而冷静,通过手机听筒传了出去。
整个楼道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包括周明和他妈。
他们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会直接报警。在他们的观念里,这是“家事”,家丑不可外扬。
我报警,就是把事情闹大,把他们的脸都丢尽了。周芬最先反应过来,她指着我,
手指都在发抖:“你……你竟然报警?林晚,你疯了!
你这是要让所有人都看我们家的笑话吗?”“笑话?”我冷冷地看着她,
“从你们堵在我家门口,像一群饿狼一样盯着我的钱时,你们周家就已经是个笑话了。现在,
我只是想请警察同志来,帮我把你们这些‘笑话’请出去。”“你!”周芬气得浑身发抖。
周明也冲了过来,想抢我的手机:“林晚!你把电话挂了!不准报警!”我侧身躲过,
冷眼看着他:“周明,你怕了?怕警察来了,你这副好男人的面具就戴不住了?
还是怕你单位的领导同事知道,你是个靠着老婆,还想抢老婆中奖钱的软饭男?
”“你胡说八道!”周明气急败坏地吼道。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里传来了警察冷静的声音:“女士,请您保持冷静,注意安全,我们马上就到。
”我挂断电话,看着眼前这群脸色各异的“家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游戏,才刚刚开始。
4警察来得比我想象中要快。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长时间的沉寂而熄灭,
突然响起的急促敲门声和那一声中气十足的“警察!开门!”,
让堵在门口的周家亲戚们瞬间炸了锅。他们像是被惊扰的鸡群,瞬间乱了阵脚。
“怎么……怎么真报警了?”“这下怎么办?警察来了!”周芬的脸色也变了,
她刚刚还嚣张跋扈,现在却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看向周明。周明脸色铁青,
死死地瞪着我,那眼神恨不得把我吃了。我却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口站着两位穿着制服的警察,表情严肃。“是谁报的警?”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警察问道。
“是我。”我举起手,冷静地回答。警察的目光扫过我,
又扫过我身后那群神色慌张的周家人,以及屋里脸色难看的周明和张兰,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回事?”没等我开口,婆婆张兰就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抓住老警察的胳膊,
开始哭天抢地。“警察同志!你们可要为我们做主啊!这个女人,她要翻天了啊!
她中了八百万,就要跟我儿子离婚,还要把我们都赶出去啊!天理何在啊!
”她这恶人先告状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周芬也立刻反应过来,
跟着附和:“是啊警察同志!我们就是来劝劝架的,这小夫妻俩闹别扭,
我们做长辈的过来调解一下,她倒好,直接报警了!这哪有这样的道理!
”其他的亲戚也七嘴八舌地开始帮腔,把黑的说成白的,
把自己塑造成了来调解家庭矛盾的好心人,而我,
则成了那个中了奖就翻脸不认人的恶毒女人。年轻一点的警察拿出执法记录仪,
对准了他们:“一个一个说!吵什么!”老警察则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探寻:“女士,
是这样吗?”我看着这群人颠倒黑白的丑态,心中冷笑连连。“警察同志,”我平静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听清,“第一,这套房子是租赁的,
租房合同上写的是我和周明的名字,房租一人一半。所以,
不存在我把‘他们’赶出去的说法,因为这里本来就不是他们的家。”“第二,
他们不是来调解的,是来逼我要钱的。我中奖的短信,我先生和他母亲刚看到不到半小时,
他们就带着这么一大帮亲戚堵在我家门口,限制我出门,对我进行辱骂和威胁,
请问这是调解家庭矛盾的正常方式吗?”“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顿了顿,
目光直视着周明,“我和我先生周明,婚后财产实行AA制,有协议为证。我买彩票的钱,
是我个人财产。我中的奖金,自然也属于我个人。他们没有任何权利,要求我分割这笔钱。
”我条理清晰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同时从包里拿出了那份周明亲手打印,
我们双方签字的“AA制协议”复印件。当警察看到那份协议,
以及上面周明龙飞凤舞的签名时,所有周家人的脸色都变了。老警察接过协议,仔细看了看,
又看了看周明,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周先生,这份协议,是你签的字吗?
”周明站在原地,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
我竟然还保留着这份协议,并且还随身带着复.印件。“警察同志,
这……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情趣,是闹着玩的,当不得真!”婆婆张兰急了,
口不择言地辩解道。“情趣?”我冷笑一声,“那这三年来,房租水电,买菜购物,
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也是情趣吗?我连买根葱都要记账的日子,也是情趣吗?
”我的话让张兰瞬间闭上了嘴。老警察显然已经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严肃地看向周芬那群人:“家庭纠纷我们原则上以调解为主,
但你们这么多人堵在人家门口,已经涉嫌寻衅滋事了。现在,立刻离开!
”警察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周家的亲戚们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他们你看我,我看你,
最后都把目光投向了周明和张兰。周芬还不死心,小声嘀咕:“我们是亲戚,
过来看看也不行吗?”年轻警察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当事人已经明确表示不欢迎你们,
并且已经报警。你们再不走,就跟我们回所里去喝茶吧。”一听要去派出所,
这群人彻底怕了,灰溜溜地作鸟兽散,走的时候还不忘狠狠地瞪我几眼。
楼道里很快就只剩下我们,和两位警察。老警察看着我和周明,叹了口气,
语重心长地说:“小两口过日子,多沟通,多体谅。钱是好东西,但别为了钱,
把感情弄没了。”说完,他便带着年轻警察离开了。门一关上,
屋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周明和他妈的脸色,比锅底还黑。“林晚!你行啊你!
现在是越来越有本事了!竟然敢报警!”周明咬牙切齿地看着我,
像是要从我身上咬下一块肉来。“这不都是被你们逼的吗?”我拉着我的行李箱,
走到他面前,“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吗?”周明死死地盯着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知道,
今天这一闹,他已经彻底落了下风。硬的来不了,他就只能来软的。突然,他“扑通”一声,
跪在了我面前。这一下,不仅是我,连他妈张兰都惊呆了。“周明!你干什么!你快起来!
你给这个女人跪下干什么!”张兰尖叫着去拉他。周明却一把甩开他妈的手,抱着我的腿,
开始痛哭流涕。“晚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不该打你钱的主意!
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们不离婚,我们好好过日子!
以后家里再也不搞什么AA制了,我的工资卡,我的所有钱,全都交给你管!
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晚晚,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看在我们三年夫妻的情分上!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看到,
恐怕真的会以为他是一个幡然醒悟的悔过丈夫。但我看着他,心里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三年了,他的演技,还是这么拙劣。5周明跪在地上,声泪俱下,那模样,
活像是个被恶毒妻子抛弃的受害者。他妈张兰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一向大男子主义的儿子,能做出这么“丢脸”的事情。她反应过来后,
也立刻配合着演起了戏,一边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一边痛心疾首地数落自己:“都怪我!
都怪我这个当妈的!是我财迷心窍,是我教坏了儿子!晚晚,你要怪就怪我,别怪周明啊!
他还年轻,一时糊涂,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母子俩一唱一和,
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姿态放得极低。他们以为,只要跪下,道歉,认错,
我就能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心软,妥协,然后这件事就翻篇了。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我静静地看着跪在我脚下的周明,这个我曾经满心欢喜嫁给的男人。他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看起来狼狈不堪,但我却从他的眼睛深处,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算计和不甘。他在赌。
赌我对他还有旧情,赌我还念着这三年的夫妻情分,
赌我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下跪和忏悔所打动。“周明,起来吧。”我平静地开口,“地上凉。
”我的语气很淡,听不出喜怒。周明以为我的态度有所松动,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立刻顺着我的话往下说:“晚晚,你不生气了?你原谅我了?你不走,我就不起来!
”他耍起了无赖。我看着他抱着我小腿的手,只觉得一阵恶心。我向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落了空。“周明,你演够了吗?”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
兜头浇在了他们母子俩的头上。周明脸上的悲情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晚晚,
你……你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我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我的意思是,
你的演技太差了。你以为你跪下来哭两声,说几句好话,我就会信你?
你以为我还是三年前那个被你几句甜言蜜语就哄得团团转的傻子吗?”我蹲下身,与他平视,
一字一句地说道:“周明,你听好了。你之所以跪下,不是因为你真的认识到自己错了,
而是因为你发现,硬抢是行不通的。报警这一招,打乱了你的计划。所以你只能改变策略,
用苦肉计来稳住我,想等风头过去,再慢慢图谋我的钱。”“我说的,对不对?
”周明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没想到,
我竟然把他心里的算盘看得一清二楚。“我……我没有!晚晚,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是真心的!”他还在嘴硬,但声音已经明显底气不足。“真心?”我嗤笑一声,
“你的真心,就是瞒着我你的真实收入,每个月偷偷给你妈和你弟塞钱?你的真心,
就是家里酱油没了你都要跟我平摊,你弟买游戏机你却眼睛不眨地就转账五千?你的真心,
就是在我中奖之后,第一时间想的不是为我高兴,
而是怎么把这笔钱弄到你和你家人的口袋里?”我每说一句,周明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些事情,他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他不知道,他每一次偷偷摸摸的转账,
每一次和家人的密谋,我都一清二楚。我只是不说。我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等一个让他永不翻身的机会。现在,这个机会来了。“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他声音发颤,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惊恐,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要想人不知,
除非己莫为。”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周明,我们之间,早就没有情分了。
从你拿出那份AA制协议开始,就没有了。”“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
我们协议离婚。我中奖的钱是我个人财产,跟你无关。婚后我们各自的财产也按照协议来,
互不相干。我们和平分手,明天就去民政局把证领了。”“第二,你不同意协议离婚,
那我们就法庭上见。我会请最好的律师,
把你婚内转移财产、欺骗配偶的证据全都提交给法官。到时候,你不仅一分钱都拿不到,
恐怕还要因为恶意转移财产,在分割其他共同财产时少分甚至不分。哦,对了,
你单位最注重员工的品德问题吧?不知道他们要是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
会不会对你的‘先进个人’称号,有什么新的看法?”我的话像一把重锤,
狠狠地砸在周明的心上。他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他知道,我不是在吓唬他。
我手上有他所有的转账记录,有他和家人的聊天记录,甚至有他为了避开我,
特意办的另一张银行卡的流水。这些证据,足以让他在法庭上败得一塌糊涂。
婆婆张兰彻底慌了,她看看失魂落魄的儿子,又看看眼神冰冷的我,终于意识到,
这次是真的玩脱了。“不……不能离婚!”她扑过来,想抓住我,却被我躲开。“晚晚,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别跟周明离婚!你们离婚了,他可怎么办啊!”“他怎么办,
那是他的事,与我无关。”我拉着行李箱,最后看了他们一眼,“我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