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意外的相遇星曜科技二十八层的落地窗外，城市灯火如星辰倒悬。
会议室里的空气却几乎凝固。椭圆长桌尽头，苏蔓将季度财报轻轻推到桌面中央，
银灰色钢笔在纸面某行数字上点了点。“第三季度研发费用超支12%，
市场转化率却低于预期三个百分点。”她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像冰珠落玉盘，
“谁能给我一个不更换整个项目组的理由？”几位高管额角渗出薄汗。就在这时，
会议室厚重的胡桃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个穿着白色连帽衫、深色运动长裤的年轻人探头进来，
手里拎着印有某甜品店Logo的纸袋。他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
对上苏蔓抬起的眼睛时，微微愣了一下。“抱歉，走错了。”陆晨语气平静，
仿佛只是误入了空教室，而不是闯进了一家科技巨头的高层会议。正要退出去时，
他目光落在苏蔓脸上，又停住了脚步。苏蔓今天穿了身烟灰色套装，
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对珍珠耳钉。她此刻眉头微蹙，
眼神锐利如刀——这模样，和姐姐陆小雨手机里那个在火锅店笑到捂脸的女人判若两人。
“你是陆晨？”苏蔓先认出了他。陆小雨给她看过太多次弟弟的照片，
每次都要附加一句“我这弟弟除了脸和脑子还行，其他方面简直是人类进化遗漏的样本”。
“苏蔓姐？”陆晨笑了，那笑容瞬间冲淡了会议室的低气压，“小雨姐让我把这个送来，
说你今天忙，肯定没时间吃晚饭。”他举了举手中的纸袋。
里面是苏蔓最喜欢的海盐芝士蛋糕，全城只有那一家店做得出她想要的口感。苏蔓站起身。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到陆晨面前接过纸袋，指尖短暂相触时，
她注意到这男生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散会。
明天我要看到新的方案。”她转头对会议室里的人说，语气不容置疑。等员工们鱼贯而出，
苏蔓才转向陆晨：“我送你下去。”“不用麻烦——”“员工电梯在维修，
你走不了高层专用梯。”苏蔓已经按了电梯下行键。电梯厢四面是镜面，
清晰地映出两人的身影。苏蔓168公分的身高加上七厘米的高跟鞋，在女性中已算高挑，
可陆晨还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他安静地站在她身侧后方一点的位置，
目光落在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上。电梯下降到十五层时，猛地顿了一下。灯光骤灭。
应急灯在下一秒幽幽亮起，投下惨白的光。苏蔓下意识扶住轿厢壁，
另一只手已经被陆晨稳稳握住。“别紧张，应该是安全系统被触发了。
”他的声音在狭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星曜大厦用的是西门子S7000系列电梯系统，
十五层到十四层之间有个历史性程序BUG，
遇到电压波动时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会启动安全暂停。维修记录显示上次检修是三个月前，
看来他们没彻底解决。”苏蔓愣住了。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些年，
遇到过无数突发状况——谈判僵局、舆论危机、股东逼宫——每次身边的人都等着她做决定，
仿佛她是台永远不会出错的精密机器。这是第一次，有人在意外发生时，
用如此平静的语气告诉她：这是个已知的技术问题，概率很低，但发生了，不用怕。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她问，没意识到自己还握着他的手。
“我大二时在西门子实习过三个月，参与过这套系统的升级测试。”陆晨说着，
另一只手已经在手机上调出手电筒功能，明亮的光束扫过控制面板，“看这里，
故障代码E-0217，就是那个BUG的标识。我已经用手机连上了电梯的内置网络，
重启一下安全协议就好——可能需要三十秒。”他低头操作手机，
侧脸在手机屏幕的光晕里显得格外专注。喉结随着说话微微滑动。
苏蔓突然想起上个月看过的一篇论文，说人在专注时，喉部肌肉会呈现特定频率的微小震颤，
这种生理反应与认知投入度呈正相关。那时她觉得这研究无聊透顶。
此刻却莫名其妙记住了那个频率数字。“好了。”陆晨按下最后一步操作。电梯轻轻一震，
灯光重新亮起，数字屏恢复跳动。整个过程，四十五秒。电梯门在一层打开时，
前台几个员工正惊慌失措地围过来。苏蔓已经恢复平日里那副无懈可击的模样，
对赶来的大厦经理微微颔首：“小故障，已经解决了。这位是陆先生，以后他来找我，
直接请他上楼。”“是，苏总！”走出旋转门，初秋的夜风拂面而来。
陆晨把连帽衫的帽子戴上，转身对苏蔓挥挥手：“苏蔓姐再见。蛋糕要趁新鲜吃。
”“今天谢谢你。”苏蔓说。“不客气。”陆晨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其实刚才我骗你的。”“什么？
”“那个BUG的触发概率不是万分之一，是百万分之三。”他笑起来，
露出一边不太明显的虎牙，“但我看你太紧张了，觉得说个高点的数字，你会觉得‘哦，
原来没那么倒霉’，反而轻松点。”苏蔓怔住了。直到那道白色身影消失在街角，
她才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纸袋。芝士蛋糕的甜香隐约飘出。回到顶层办公室，她打开电脑，
点开那个名为“人类情感交互研究”的加密文件夹。在最新一页，
1时间：9月15日20:17情境：密闭空间意外共处47秒表现：危机处理能力突出，
擅长用专业知识缓解他人焦虑，
谎言动机为降低对方心理压力生理特征：专注时喉结微动频率约为0.8Hz，
文的对照组数据高度吻合初步结论：适合蓝色系视觉**（参考：今日其穿深蓝色运动长裤，
与白色上衣搭配产生清新感）写完，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又加了一行小字：主观备注：蛋糕很甜。下次可以问问是哪家店。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流转。
苏蔓合上电脑，靠进真皮座椅里。这是她二十八年来，第一次在记录“观察数据”时，
心跳比标准静息心率快了百分之十五。而走廊另一端，刚走进地铁站的陆晨，
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皮质封面的笔记本。翻开的那页，贴着三年前一张财经杂志的剪报。
照片上，刚接手星曜科技的苏蔓站在发布会台上，一身黑色西装，眼神坚定如刃。
边是他工整的字迹：2019.10.23她说：“科技的温度在于理解人类最朴素的情感。
”问题：能说出这句话的人，私下是什么样子？假设：应该也会疲惫，也需要甜食，
也可能在无人时露出柔软的一面。验证方式：待设计。他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今天的日期。
：枫糖纪）2.紧张时不自觉屏息（电梯故障时呼吸暂停3.2秒）3.职业面具很厚，
但破绽在指尖（握纸袋时指尖发白，用力过度）4.比照片上好看。
笔尖在最后四个字上顿了顿，他合上本子，随着人流走进地铁车厢。列车呼啸驶入隧道，
车窗倒影里，年轻人嘴角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狩猎开始了。——虽然猎人还不知道，
自己早已是别人的猎物。第二章：姐姐的恋爱笔记周三晚上十点，苏蔓的公寓。
陆小雨盘腿坐在羊绒地毯上，抱着靠枕唉声叹气：“我弟又通宵写代码了，这都第三天了。
你说他才二十二岁，活得像个苦行僧，以后可怎么找女朋友？”苏蔓递给她一杯热红酒，
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十分钟前，
类情感交互研究”文档里新增了一条记录：【补充观察】观察对象A对专业领域投入度极高，
连续工作时长可达72小时以上，符合“心流状态”特征。
建议后续接触采用“专业共鸣切入法”。“年轻人有事业心是好事。”苏蔓抿了一口酒，
语气平淡。“好事？”陆小雨翻了个白眼，“他导师说他那个算法项目要是成了，
能拿国际大奖。可你说，奖杯能陪他过情人节吗？代码能给他暖被窝吗？”苏蔓差点呛到。
“你别笑，”陆小雨凑近些，压低声说，“上周我妈给他安排相亲，你猜他怎么着？
跟人家姑娘聊了四十分钟图灵测试和人工智能伦理，把姑娘聊得中途假装接电话溜了。
”不知怎的，苏蔓突然想起电梯里陆晨低头调试手机时的侧脸。专注，沉静，
睫毛在手机屏幕的光里投下浅浅的影子。喉结微动频率0.8Hz。
“其实……”苏蔓放下酒杯，状似随意地问，“他那个算法项目，具体是什么方向？
”“好像是关于神经网络优化什么的，我也听不懂。”陆小雨摆摆手，突然眼睛一亮，
“对了！你们公司不是做人工智能的吗？要不你给他当个顾问？免得他老在实验室闭门造车。
”苏蔓心跳漏了一拍。“这……合适吗？”“怎么不合适！你是行业顶尖啊！
”陆小雨越说越兴奋，“而且可以按市场价给咨询费，不白干。
这样他既能接触实际应用场景，又能赚点外快——省得我妈老说他读书烧钱。
”苏蔓垂下眼睛，指尖在酒杯边缘轻轻摩挲。三秒后，她抬起脸，
已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那你把他联系方式给我，我让助理去对接。不过先说好，
如果项目质量不过关，我不会因为是熟人就走后门。”“知道知道，我们苏总最铁面无私了。
”陆小雨笑嘻嘻地碰了碰她的杯。等送走闺蜜，门关上的瞬间，苏蔓立刻走向书房。
加密文件夹被再次打开，
一个名为“项目接触计划”的子文档：目标：建立稳定专业联系策略：以技术顾问形式切入，
计难点：观察对象A可能因自尊心拒绝“特殊照顾”解决方案：准备三套技术痛点分析方案，
以专业度打动而非人情写完这些，她顿了顿，又在末尾加了一句：着装建议：避免职业套装，
参考陆小雨近期风格（观察对象A对姐姐的着装品味表现出自然接受度）周四下午，
苏蔓收到了陆晨的邮件。标题简洁：《关于神经网络动态优化算法的初步构想》。
正文更简洁：“苏总您好，附件是项目概要。感谢您的时间，如不匹配无需勉强。陆晨。
”苏蔓点开附件，读了开头三行，眼神就变了。
这哪里是“初步构想”——这分明是一套已经具备完整理论框架的前沿方案。
其中关于动态权值分配的设想，恰好解决了“灵犀”项目困扰她三个月的瓶颈。
她立刻拨通内线：“陈秘书，帮我查一下顶尖大学计算机系陆晨的公开课表。另外，
约枫糖纪的会议室，明天下午三点。”“需要按什么标准准备茶点？
”苏蔓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海盐芝士蛋糕，两人份。”周五的枫糖纪咖啡馆，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实木长桌上。苏蔓提前十分钟到达。
她今天穿了陆小雨推荐的米白色针织连衣裙，外搭浅灰色开衫，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
连妆容都比平日淡了三分。这是她反复测算后的结果：柔和的暖色调着装可降低攻击性，
针织材质增加亲和力，淡妆则传递“非正式工作场合”的信号。一切都在掌控中。
直到陆晨推门进来。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牛津纺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身上，然后笑了。“苏蔓姐。
”他走到桌前，很自然地将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你今天这身，
和小雨姐上周买的那件很像。”苏蔓的呼吸停了半拍。“是吗？我没注意。
”她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迅速复盘：陆小雨上周确实发过**，
那件连衣裙是某个小众设计师的秋冬新款，她特意问了品牌后买的同系列不同色。
所以陆晨不仅记得姐姐的衣服，还能一眼认出相似款？“不过你穿更好看。
”陆晨已经坐下来，翻开文件夹，“她那个颜色太跳了，不适合她的肤色。
”苏蔓端起咖啡杯，借这个动作掩饰瞬间的失神。这不对。按她的预测，
陆晨应该会公式化地寒暄，然后直接切入正题。他这种家境优渥、学业顶尖的男生，
通常对穿着打扮并不敏感，更不会主动评价女性着装。
可他却精准地说出了颜色和肤色的搭配逻辑。“我们先谈正事。”苏蔓迅速调整状态，
将打印好的合同推过去，“这是顾问合同，为期六个月，报酬按市场价的130%计算。
我需要你每周至少投入二十小时，协助‘灵犀’项目的算法优化。”陆晨接过合同，
却没有立刻看，而是看着她：“为什么是我？”“你的算法方案很有潜力。
”“有潜力的人很多。”苏蔓迎上他的目光。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
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澄澈和锐利。“因为你的方案恰好解决了我当下的问题，
”她选择实话实说，“而我相信，能想出这个方案的人，大概率也能解决后续问题。
投资要看未来价值，不是吗？”陆晨笑了。这次的笑容和电梯里那个不太一样，
少了点少年气，多了些她看不懂的东西。“很合理的商业逻辑。”他翻开合同，
快速浏览条款，然后抽出钢笔，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你不仔细看看？”苏蔓有些意外。“小雨姐说你从不坑人。”陆晨合上合同，重新推回来，
“而且，我相信你。”他说这话时，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苏蔓突然觉得，
自己那些关于着装、语气、场景的心理测算，在这个眼神面前，显得有点可笑。
第一次正式工作讨论安排在周日晚上的星曜科技。整层楼只有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苏蔓换回了惯常的白色丝质衬衫和黑色西裤，陆晨则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
两人隔着一张办公桌，面前各自摊着笔记本电脑。“你这里提到的‘动态衰减系数’，
具体怎么实现？”苏蔓指着屏幕上的公式。陆晨起身，很自然地走到她身侧，
弯下腰去看她的屏幕。清冽的皂角香气混着一丝淡淡的咖啡味飘过来。“这里，
”他伸手在她键盘上敲了几个键，调出一个模拟界面，
“传统的Sigmoid函数在这里会形成梯度饱和，我用的是改良后的Swish函数，
但需要加一个自适应权重……”他的手指修长，敲击键盘的节奏稳定而清晰。讲解时，
喉结随着说话上下滑动。0.8Hz。苏蔓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屏幕上。
“可是Swish函数的计算成本更高，在移动端部署会有压力。
”“所以需要配合这个——”陆晨快速切换界面，调出另一段代码，“我写的轻量化模块，
能在保证精度的情况下压缩30%的计算量。测试数据在这里。
”苏蔓看着那串漂亮的数据曲线，突然问：“这个思路，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陆晨直起身，靠坐在桌沿，侧头想了想：“大二吧。当时在西门子实习，
看到他们的故障预测系统误报率很高，就在想能不能用更灵活的方式处理动态阈值。
”“然后想了两年？”“嗯。”他点点头，眼神里有种专注的光，“有些问题就像拼图，
找到了第一块，后面的就会一块接一块自己跳出来。”苏蔓看着这个年轻人，
突然想起二十二岁的自己。那时的她刚接管家里的公司，每天熬夜看财报，
在董事会的质疑声里咬牙坚持。没人告诉她第一块拼图在哪里，她只能在黑暗里摸索，
碰得满手是血。“你很幸运。”她轻声说。“什么？”“在这么早的时候，
就找到了想做的事。”苏蔓合上电脑，走到落地窗前。夜色中的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
“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在找。”陆晨也走到窗边，和她并肩站着。“那你呢？”他问，
“你找到的第一块拼图是什么时候？”苏蔓沉默了几秒。“十七岁。”她说，
“我父亲的公司因为一个错误的技术决策濒临破产。我去求投资人，
在他们办公室外等了六个小时。最后见到的那个人对我说：‘小姑娘，商场不是过家家，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你怎么回答？”“我说，就凭我站在这里等了六个小时，
而不是回家哭。”苏蔓转过头，对他笑了笑，“那是我第一块拼图。后来我知道，
光有决心不够，还要有实力、有眼光、有运气。但第一步永远是，先站在那个战场上。
”窗外，一架夜航的飞机缓缓划过天际，红色的航灯明明灭灭。陆晨安静地看着她，
看了很久。然后他说：“那架飞机的高度，大约在三千五百米。这个时间从城市北面起飞的，
大概率是CA1837航班，飞往东京。机长此刻应该能看到和我们差不多的夜景，
但更完整，像一幅铺开的发光地毯。”苏蔓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飞行员。”陆晨笑了，露出一边虎牙，“后来发现我晕机，
只好作罢。不过到现在还保留着看航班信息的习惯。”这个突如其来的、毫无防备的分享，
让苏蔓精心准备的所有“谈话引导策略”瞬间失效。她张了张嘴，
最后只说出一句：“……可惜了。”“不可惜。”陆晨转身走回桌边，开始收拾东西，
“如果真当了飞行员，现在就不能站在这里和你讨论算法了。”他背起包，
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下周二下午三点？我会准备好下一阶段的模拟数据。”“好。
”门轻轻关上。苏蔓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回办公桌前。她没有立刻打开电脑，
而是从抽屉深处拿出一本皮质笔记本——不是电子文档，是真正的、用笔书写的笔记本。
翻开最新一页，她写道：今晚发生了计划外对话。他分享了一个从未实现的梦想。
我没有按预案回应，但效果似乎优于预设方案。
原因分析：真实脆弱性比精心设计的“脆弱”更具连接力。
新课题：如何区分“策略性真诚”与“本能性真诚”？注：他记得我十七岁的事。
陆小雨不可能知道那么详细。他查过我。写到这里，笔尖顿了顿。
她又补上一行：但他查我的时候，我大概也在查他。这算公平。与此同时，地铁车厢里，
录里快速输入：9.2421:471.她十七岁的故事是真的（交叉验证过公开报道，
细节对得上）2.说这件事时右手无意识摩挲左手手腕，
是紧张的下意识动作3.提到“战场”时眼神有瞬间放空，
可能在回忆具体场景4.对我没能当飞行员表示“可惜”时，
语气有0.3秒的延迟——她在那一瞬间想了什么？
5.下次可以带枫糖纪的新品“伯爵茶戚风”，她看菜单时在那页停留了4秒。保存，
锁屏。车窗倒影里，年轻人低头笑了笑。他知道她在观察他。正如他也在观察她。
而这场双盲实验最有趣的部分在于，两个实验者都以为自己掌握着对照组。
第三章：反向攻略周二下午两点五十五分，星曜科技二十七层的小会议室。
苏蔓提前调整了空调温度——24摄氏度，人体最舒适的环境温度，有助于保持思维清晰。
她在左手边的座位前放了一杯美式咖啡，自己面前则是茉莉花茶。
根据她的“人类情感交互研究”文档记载，陆晨在枫糖纪点的是冰美式，不加糖。
会议室门被准时推开。陆晨走进来，手里除了笔记本电脑，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纸盒。
枫糖纪的Logo在白色纸袋上显得格外醒目。“下午好。”他将纸盒放在会议桌中央，
“新品试吃，伯爵茶戚风。店员说茶味浓郁，微苦回甘。”苏蔓的指尖在桌下轻轻蜷了一下。
她确实在菜单那页多停留了几秒，但当时陆晨明明在低头看手机。除非……“谢谢。
”她保持微笑，示意他坐下，“我们直接开始？关于动态权值分配，
我这边有几个具体的应用场景想讨论。”“稍等。”陆晨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
淡淡的柑橘香气飘出来，“给你带了热茶。你昨晚发的邮件是凌晨三点，
今天上午又有董事会，估计**摄入量已经超标了。”苏蔓彻底怔住了。
她的邮件确实是凌晨三点发的。但那是加密的企业邮箱，他怎么可能——“别紧张。
”陆晨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少年气的狡黠，“邮件的发送时间戳是**息。
至于董事会……小雨姐早上发朋友圈抱怨被你放鸽子，说好的午餐又因为临时会议取消了。
”他推过来一张打印纸，
上面是用代码绘制出的**代谢曲线图：“人体每天安全摄入量是400毫克。
你桌上那杯美式大约含150毫克，加上昨晚的浓缩咖啡，今天再喝就要超标了。柑橘红茶，
提神不**。”苏蔓看着那张曲线图，突然笑了。不是惯常那种礼貌的、克制的微笑，
而是真的从胸腔里漾开的笑意。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些许疲惫：“陆晨，
你平时对所有人都这么……事无巨细吗？”“只对重要的人。”他回答得自然而然，
已经打开了投影仪，“我们从哪个场景开始？”会议进行了两个小时。
苏蔓准备了七个技术难点，陆晨在第四个小时给出了全部解决方案的雏形。
当最后一张架构图在屏幕上定格时，窗外已是黄昏。“今天就到这里。”苏蔓合上电脑，
语气里有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轻快，“你提出的分布式训练框架，
我需要和技术团队再评估一下。但个人认为，可行性很高。”陆晨正在收拾东西，
闻言抬起头：“苏蔓姐，你其实从一开始就觉得可行，对吧？”“为什么这么说？
”“你在听我讲第三部分的时候，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七次，频率稳定在每秒1.5次。
”他模仿了一下那个节奏，“这是你表示‘认同且兴奋’时的习惯动作。第一次见面时，
你在会议室敲桌子就是同样的频率。”苏蔓的手指僵在半空。“另外，”陆晨站起身，
走到她身侧，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左耳垂，“你的珍珠耳钉，在我讲到关键优化算法时，
微微晃动了一下。人在专注思考时，
耳部肌肉会有无意识收缩——你当时应该想到了一个很棒的应用扩展。”他的指尖很轻，
一触即分。苏蔓却觉得那一点皮肤像被烫了一下。“心理学上这叫微表情分析。
”陆晨退后一步，重新露出那种无害的笑容，“我选修过相关课程。苏蔓姐要不要尝尝蛋糕？
再放口感就不好了。”那天晚上，
增了一条红色标记的记录：【异常发现】观察对象A具备超出预期的观察力与行为分析能力。
【风险】原有“主动引导”策略可能失效，需调整为“自然互动+被动观察”模式。
【新假设】对象可能已察觉被观察。【应对预案】她敲下这行字，停顿很久，又全部删除。
然后重新写道：他注意到我敲桌子的频率。注意到我耳钉的晃动。注意到我凌晨三点发邮件，
上午有董事会，**摄入会超标。这不只是“观察力”。这是“注意力”。而注意力，
是有指向性的。苏蔓关掉文档，打开邮箱，开始处理积压的工作邮件。可十分钟后，
她发现自己还在盯着同一封邮件的标题发呆。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陆小雨的微信：“蔓蔓！江湖救急！我弟明天要去参加一个什么科技新锐论坛，需要正装！
你知道的，他衣柜里只有连帽衫和运动裤！能不能借你家那位造型师用用？
”苏蔓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三秒。回复：“地址发我，我让Alex明天上午过去。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论坛主题是什么？
”陆小雨秒回：“好像是什么‘人工智能与情感计算’？反正一堆听不懂的词。对了，
你要不要也来？我这儿有媒体票，听说很多投资大佬都会去，林琛也会到场。”林琛。
这个名字让苏蔓轻轻蹙眉。星耀科技最大的竞争对手，青云科技的副总裁。三十岁，
斯坦福海归，连续三年入选“三十岁以下商业精英”。也是她最难缠的对手，
以及……最执着的追求者。三个月前，
他在一场行业峰会的晚宴上公开表示“苏蔓是我唯一想并肩而立的女性”，
直接导致两家公司的竞争被媒体渲染上了桃**彩。“我会考虑。”苏蔓回复。放下手机，
她走到衣帽间，打开了最里面的那个衣柜。里面整齐挂着二十余套男士西装，
从商务休闲到正式晚宴，从深灰到藏蓝，全是当季新款，甚至连吊牌都没拆。
这些都是Alex定期送来的。那位顶尖造型师固执地认为，
一位单身女总裁的衣橱里“必须备有可供临时起意的男性着装，以防任何可能的社交场合”。
苏蔓的手滑过一套午夜蓝的戗驳领西装。羊毛混丝的面料，在灯光下流淌着暗纹。
陆晨穿蓝色应该好看。她收回手，关上衣柜门。周四的科技新锐论坛设在市中心的会展中心。
苏蔓原本不打算来。但上午十点，当她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
看到陆小雨发来的现场照片时，指尖在屏幕上停住了。照片里，陆晨穿着那套午夜蓝西装，
站在演讲台侧边。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肩线和收紧的腰身。他没打领带，
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解开着，手里拿着几张卡片，正低头看着，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Alex确实有一双毒辣的眼睛——这套西装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苏蔓看了眼日程表，
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没有重要安排。两点五十分，她出现在媒体签到处。“苏总？
”论坛主办方的负责人几乎是小跑着过来，“您怎么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我们好安排……”“临时有空，来学习学习。”苏蔓微笑，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贵宾证，
“听说今天有几个不错的项目展示。”“是是是，特别是下午场，
有个年轻学生展示的‘情感计算算法’，评委们评价很高……”负责人一边引路一边介绍。
苏蔓的脚步停在了会场最后一排。因为台上正在展示的，就是陆晨。他站在聚光灯下，
身后的大屏幕上是复杂的算法流程图。不同于平时在她面前那种略带少年气的放松，
此刻的他语速平稳，逻辑清晰，每一个手势都恰到好处。“……所以我们的模型创新点在于，
将情感维度从传统的离散分类，转向连续空间中的动态映射。”陆晨切换幻灯片，
屏幕上出现一个旋转的三维坐标轴，“这意味着，系统不再只是判断‘开心’或‘悲伤’，
而是能捕捉到从‘平静的愉悦’到‘兴奋的期待’之间的237个渐变状态。
”台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苏蔓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看着。她看过他认真讲解代码的样子，
看过他低头吃蛋糕时鼓起的脸颊，看过他在电梯故障时镇定的侧脸。但这是第一次，
她看到他在属于他的战场上，发光的样子。
“……应用场景包括但不限于心理健康筛查、人机交互优化、甚至艺术创作领域。
”陆晨结束展示，微微鞠躬，“以上。谢谢。”掌声响起。苏蔓也跟着轻轻鼓掌。
然后她看见，陆晨的目光扫过观众席，在最后一排——在她身上——停顿了半秒。
他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梢。紧接着，是评委提问环节。前面几个问题都很常规，
直到坐在评委席最右侧的男人接过话筒。“我是青云科技的林琛。”男人站起身，
三十岁上下，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你的算法很有趣。
但我想问一个更实际的问题：你如何保证，这种精细的情感计算不会成为操控用户的工具？
”会场安静了一瞬。这是个尖锐的问题，直指人工智能伦理的核心矛盾。
苏蔓看见陆晨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眼，直视着林琛。“任何工具都可以被用来作恶，
菜刀可以切菜也可以伤人。”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到会场每个角落，
“但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工具本身，而在于使用工具的人，以及约束工具的规则。
我的算法开源，代码透明，所有训练数据都经过伦理审查。
如果林总担心的是商业滥用——”他顿了顿，露出一个很淡的微笑。
“——那您或许应该先问问贵公司上个月上线的‘用户行为预测系统’，
为什么在隐私协议里模糊了数据收集范围。”台下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林琛的脸色沉了下来。论坛结束后，苏蔓在贵宾休息室门口“偶遇”了林琛。
“苏总今天怎么有雅兴来这种学生论坛？”林琛端着香槟杯，笑容完美得无懈可击，
“该不会是为了那个……陆晨？”“林总多虑了。”苏蔓微笑，“星耀一直关注前沿技术，
今天只是例行调研。”“是吗？”林琛靠近一步，声音压低，“可我听说，
这位陆同学已经是星耀的技术顾问了。苏总动作真快。”“人才难得。”苏蔓面不改色，
“林总不也亲自下场提问了吗？可惜，好像没占到便宜。”林琛的眼神暗了暗，
随即又笑起来：“苏蔓，我们认识也有三年了吧？你明明知道，我对你……”“林总，
”苏蔓打断他，“公是公，私是私。在商言商比较好。”“那如果我不想‘在商言商’呢？
”气氛微妙地凝固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抱歉，借过一下。
”陆晨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侧。他手里拿着苏蔓的大衣——她刚才随手搭在椅背上的。
“苏蔓姐，你外套落下了。”他很自然地将大衣递过来，然后转向林琛，伸出手，
“林总是吧？刚才在台上没机会细聊。您提的那个问题很有价值，我下来后想了想，
其实可以从算法可解释性的角度做进一步的约束设计。您什么时候方便，
我们可以再深入讨论。”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化解了尴尬，又给了对方台阶。
林琛看着陆晨伸出的手，又看看苏蔓，最终扯出一个笑容，握了握手：“后生可畏。
有机会再聊。”他转身离开。直到林琛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苏蔓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谢谢你解围。”她说。“不客气。”陆晨把大衣递给她，眨眨眼，“不过苏蔓姐，
你紧张时的习惯动作真的很明显。”苏蔓低头，看见自己的右手正无意识地捻着衬衫袖口。
丝质的袖口已经被揉得发皱。“第一次见面时我就注意到了。”陆晨继续说，
“你在会议室训人时，左手一直捏着钢笔，但右手在捻袖口。频率大约是每秒两次。
刚才和林先生说话时，频率提高到了每秒三点五次。”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笑意。
“需要我告诉你，人在什么情况下紧张频率会加倍吗？”苏蔓抬起头。
走廊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陆晨年轻的脸庞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影。他看着她，
眼睛亮得像藏着星。“什么情况下？”她听见自己问。“在意的对象靠近时。”陆晨说，
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或者，面对不想应付却又不得不应付的人时。从数据来看，
你刚才属于后者。”“数据分析得这么清楚？”“选修课不是白上的。”他笑，
露出一边虎牙，“对了，为了感谢苏蔓姐借我西装，晚上请你吃饭？
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私房菜，主厨擅长做……”“陆晨。”苏蔓突然打断他。“嗯？
”“你是在故意招惹林琛吗？”她问得很直接，“在台上公开质疑青云科技，对你没有好处。
他那个人……记仇。”陆晨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苏蔓姐，
你知道我第一次听说林琛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吗？”苏蔓摇头。“三年前。”陆晨说，
“你刚接手星耀科技，第一次参加行业峰会。林琛在圆桌论坛上公开说，
‘女性创业者最大的优势是亲和力，最大的劣势是决策时的情绪化’。你当时笑着回了一句，
‘那林总认为，男性创业者最大的劣势是什么？是自负到看不见自己的局限吗？
’”苏蔓怔住了。她记得那次交锋。那是她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被如此直白的性别偏见挑衅，
也是她第一次学会用笑容当武器。“你怎么会知道？”她轻声问，“那次峰会没有公开直播，
只有内部录影……”“我姐**了视频。”陆晨说，“她回家后气得在客厅里转圈，
说林琛就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我那时正在她家过暑假，就跟着看完了全程。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很近，近到苏蔓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气，
混合着西装面料上残留的、她衣帽间里那种雪松熏香的味道。“从那天起，
我就记住了两件事。”陆晨的声音低下来，落在她耳边，很轻，但清晰，“第一，
林琛不配站在你身边。”“第二，”他顿了顿，笑了，“你回击他时的样子，真好看。
”苏蔓的心脏，在那一刻，漏跳了一拍。不，不是漏跳。
是像被什么柔软而有力的东西握住了，轻轻一攥，然后松开。余震沿着血管蔓延到指尖，
微微发麻。“所以，”陆晨退后半步，重新拉开礼貌的距离，语气恢复如常，
“我是不是故意招惹他？是。有没有好处？没有。但有些事，不需要计算得失。
”他看了眼手表：“我待会儿还有小组讨论，先走了。餐厅地址我微信发你，来不来都行。
不过主厨的蟹粉狮子头每天**十份，六点前不订就没了。”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
朝她挥了挥手机。“哦对了，苏蔓姐，”他笑得眼睛弯起来，“你刚才耳朵红了。
从生理学角度，这叫血管舒张，通常是因为——”“陆晨。”“到！”“闭嘴，去开会。
”“好的。”年轻人脚步轻快地消失在走廊转角。苏蔓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慢慢抬手，
碰了碰自己的耳垂。滚烫。当晚七点，那家藏在老巷子里的私房菜馆。苏蔓推开包厢门时，
陆晨已经在了。他换回了简单的卫衣和运动裤，正低头摆弄手机。桌上已经上了几道凉菜，
中间是一盅冒着热气的蟹粉狮子头。“我以为你不会来。”他抬头看她，
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蟹粉狮子头**十份。”苏蔓脱下大衣挂好，
在他对面坐下，“不能浪费。”陆晨笑了，给她盛汤。吃饭的过程很安静。
陆晨没再提下午的事，苏蔓也没问。他们聊算法，聊最近发表的论文，
聊某个开源社区的趣闻。就像两个普通的技术同行，在分享彼此的领域见闻。
直到甜点上桌——是一道杏仁豆腐，撒着细碎的桂花。“苏蔓姐。”陆晨突然开口。“嗯？
”“你今天来论坛，真的是为了‘例行调研’吗？”苏蔓手里的勺子轻轻碰在碗沿，
发出清脆的一声。她抬起眼，看着桌对面的年轻人。他问这个问题时，表情很认真，
没有试探，没有戏谑，就是单纯地想知道答案。“不是。”苏蔓听见自己说。“那是为什么？
”“……想看看你穿西装的样子。”说完这句，苏蔓自己都愣了一下。但陆晨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带着狡黠的笑，而是一种很柔软、很真实的笑容。“好看吗？”他问。“好看。
”苏蔓如实回答，“Alex眼光很好。”“Alex？”“我的造型师。西装是他挑的。
”陆晨点点头，用勺子轻轻搅动碗里的杏仁豆腐：“那我猜，
你衣帽间里那些没拆吊牌的男装，也都是他准备的？”苏蔓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你怎么知道——”“猜的。”陆晨抬眼，目光和她对上，“像你这样凡事都要有预案的人，
衣橱里备着应急的男士正装，很合理。而且那些西装尺寸不一，显然不是为同一个人准备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那套，肩宽和衣长都刚好。是Alex临时改的，
还是你告诉他了我的尺寸？”苏蔓放下勺子。“陆晨。”她的声音很轻。“在。
”“你到底观察了我多久？多仔细？”包厢里安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