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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里的声音渐渐小了。
沈妙仪装作什么都没听到,推开了门。
见她回来,迟寒洲几步上前。
脱口而出的,却是,“妙仪,你去庙里有没有好好给怜月的妈妈祈福?有没有拿到开过光的平安香囊?”
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碎了。
沈妙仪抬起眼,冷眼看着迟寒洲。
那眼神太过陌生,迟寒洲下意识愣了一下。
但他随即皱紧眉头,理所当然的和她解释:“还差四件事就能完成了,你再忍一忍。我做这些,不也是为了娶你吗?”
为了能娶她?
沈妙仪在心里无声冷笑。
酸涩的情绪像涌上心头,呛得她喉咙发紧。
所以让她放下尊严,去为他的心上人祈福。
都是为了她?
反驳的话到了嘴边,最终只化作了平静。
“我知道了。”
她转身往楼上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还有四件事,她就彻底不欠姜婉了。
走到一半,身后突然传来迟寒洲接电话的声音。
那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沈妙仪许久未曾听过的缱绻。
“好,都听你的,我马上安排......没问题,我这就去办。”
是姜怜月。
沈妙仪的脚步顿住。
不用回头,她都能想象出迟寒洲此刻的神情。
那种小心翼翼,那种毫无保留的顺从,从来都不属于她。
挂了电话,迟寒洲快步走上来。
“怜月说,最后几件事,想亲眼看着你完成,所以她要来家里住几天。”
沈妙仪深深吸了一口气。
压下难受的眩晕感抬头看他。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个字,“好。”
说完,她不再停留,推门走进卧室。
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下来。
迟寒洲看着紧闭的房门,心脏像被东西刺了一下。
可很快,他便步履匆匆地出了门。
很快,迟寒洲将姜怜月带了回来。
姜怜月放下手中的东西,目光突然扫过客厅。
落在墙上挂着的婚纱照、置物架上的情侣摆件上。
“这里的东西好丑,我妈妈不喜欢,都换了吧。”
沈妙仪从楼上下来时,刚好听到这句话。
“不行。”
家里的东西都是她一点点置办的,承载着她和迟寒洲的美好回忆。
凭什么要为了另一个女人全盘推翻?
姜怜月从包里掏出一张黑白照片,举到沈妙仪面前。
“是你害死了我妈妈!你凭什么心安理得地住着?这些东西必须换成我妈妈喜欢的样子,这是你欠我的!你必须付出代价!”
“我没有!”
沈妙仪的反驳脱口而出。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迟寒洲的声音就冷冷地砸了下来。
“妙仪,忍一忍就过去了,别在这里闹脾气。”
沈妙仪的身体一僵,所有的反驳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缓缓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好,我同意。”
接下来的时间,工人进进出出。
整个客厅很快被拆得面目全非。
沈妙仪站在原地,看着家里一点点被搬空。
心里像被钻了无数个洞,一点点灌进冷风。
也好,这样属于她的痕迹,就被彻底清理干净了。
最后,姜怜月把母亲的照片摆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沈妙仪站在角落,默默在心里倒数。
第九十六件事。
还有三件,她就再也不欠姜婉和姜怜月的了。
深夜,沈妙仪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有了些睡意。
却突然感觉有什么凉凉的、滑腻的东西在手臂上滑动。
她瞬间清醒。
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无数条蛇盘踞在床上。
它们吐着蛇信子,竖瞳直直地盯着她。
“啊——”
沈妙仪伸手开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一个戴着姜婉面具的人影从床尾跳了出来。
恐惧瞬间冲垮了沈妙仪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