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冬天

第三个冬天

跨时空摸鱼选手 著
  • 类别:言情 状态:已完结 主角:林蔓沈妤 更新时间:2026-02-12 12:17

第三个冬天这部小说的主角是 林蔓沈妤,第三个冬天故事情节经典荡气回肠,主要讲的是眼神里充满了死气。我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浇在脸上,让我瞬间清醒。我拿起剃须刀,一点一点地刮掉胡茬,露出苍白的下颌线。我洗……

最新章节(第三个冬天精选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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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年前,林蔓卷走了我所有的积蓄,跟着一个叫Leo的黄毛私奔去了巴黎。三年后的今天,

    在我新家的门口,她带着一个蓝眼睛的孩子,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跪在冰冷的雨水里。

    她哭着求我,说她错了,求我再给她一次机会,

    而我心里平静得像西伯利亚冻了三千年的冰湖。01.那张字条林蔓走的那天,是个晴天。

    阳光很好,好到有些刺眼,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斑,

    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我刚结束一个长达七十二小时的通宵项目,

    拖着灌了铅一样的身体回到家,准备给她一个惊喜。我们结婚纪念日的礼物,

    一对卡地亚的袖扣,正静静地躺在我公文包的夹层里,冰冷而坚硬。家里很安静。太安静了。

    没有她在厨房里哼着歌煲汤的声音,没有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综艺的嘈杂声。

    空气里只剩下她惯用的那款「无人区玫瑰」香水,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尾调,

    像一个濒死的美人,虚弱地、固执地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我喊了她一声:「蔓蔓,

    我回来了。」无人应答。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潮湿的藤蔓,

    瞬间缠住了我的心脏。我走遍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卧室的衣帽间里,属于她的那一半,

    空了。那些我一件件为她挑选的香奈儿套装,那些她撒着娇让我买下的爱马仕包,

    全都消失了。只剩下几个孤零零的空衣架,在空旷的衣柜里轻轻摇晃,

    发出细微的、嘲讽般的声响。梳妆台上,那些她宝贝得不行的瓶瓶罐罐也消失了。

    只有一张白色的信纸,被一只口红压在正中央。那支口红是YSL的,色号我忘了,

    只记得是我陪她逛街时,她随手扔进购物车的。我走过去,拿起那支口令,

    冰冷的金属外壳硌得我手心生疼。信纸上的字迹很潦草,是林蔓的字。

    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仓促和决绝。「陈静,我走了。」「和一个叫Leo的男人,去巴黎。

    他能给我你给不了的一切。」「我不想再过这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了。每天算计着房贷,

    算计着开销,我受够了。」「家里的现金我带走了,算是你给我这几年的青春补偿费。」

    「不要找我,我们两清了。」两清了。这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钢针,

    狠狠地刺进我的眼睛里。我感觉不到疼,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是巨大的嗡鸣声,

    像有一万只蝉在我的脑子里同时嘶鸣。我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纸张的边缘被我捏得起了皱,就像我那颗瞬间被揉成一团的心。我没有哭,也没有怒吼。

    我只是走到沙发旁,缓缓地坐下,身体深深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阳光依旧很好,

    照在我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温度。我盯着茶几上我们俩的结婚照。照片里,

    林蔓笑得灿烂又甜蜜,依偎在我身旁,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光。那时候,她对我说:「陈静,

    我这辈子跟定你了。」那时候,我相信了。我坐了多久,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是一个小时,

    也可能是一个下午。直到夕阳的余晖把整个客厅染成一片温暖的橙色,

    我才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我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几十个未接来电,有我爸妈的,

    有公司同事的。我划开屏幕,没有回复任何人。我找到通讯录里银行客服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传来甜美的女声:「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段天气预报。「你好,我需要挂失我名下所有的银行卡,

    并且冻结所有账户。」「立刻,马上。」是的,林蔓,你带走了现金。但你不知道,

    我们所有的积蓄,都在那几张你不知道密码的卡里。你说我们两清了。不。游戏才刚刚开始。

    02.尸体化生存林蔓消失后的第一个星期,我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公司那边我请了长假,理由是家里出了点事。领导很通情达理地批了,还让助理小王带话,

    让我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我把自己锁在那栋空荡荡的房子里。

    那栋曾经承载了我们所有甜蜜回忆的房子,如今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

    埋葬着一个叫陈静的傻瓜。我睡在我和林蔓曾经睡过的那张床上。床的另一半是空的,冷的。

    我总是在半夜惊醒,习惯性地伸手去捞旁边的人,却只捞到一手冰冷的空气。然后,

    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寂静就会将我彻底吞没。我开始疯狂地抽烟。一天两包,甚至三包。

    阳台的烟灰缸很快就堆满了烟头,像一座小小的坟蟸。浓烈的尼古丁味道充满了整个屋子,

    企图掩盖掉那最后一丝「无人区玫瑰」的余香。但这没用。那味道就像刻进了我的骨子里,

    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挥之不去。我父母打来电话,小心翼翼地问我怎么了。

    林蔓的手机一直关机,他们也联系不上。**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声音沙哑地说:「我们分开了。」电话那头是我妈瞬间拔高的声音:「分开了?

    好端端的怎么就分开了?陈静,是不是你欺负蔓蔓了?」你看,这就是林蔓的本事。

    她永远是那个善良、柔弱、需要被保护的。而我,永远是那个不懂情趣、木讷无言的加害者。

    我没有解释,只是疲惫地重复:「妈,我们分开了。」然后,我挂了电话,关了机。

    世界终于清净了。我开始喝酒,从早喝到晚。昂贵的威士忌被我像喝白开水一样灌进喉咙里,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我的食道和胃,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痛感。只有这种痛,

    才能让我感觉自己还活着。有一天,我喝多了,踉踉跄跄地走进衣帽间。

    看着那空荡荡的半边衣柜,我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那是我在林蔓走后,第一次哭。不是因为爱,也不是因为不舍。而是因为不甘。

    我为我这几年毫无保留的付出,为我那些被她视若无睹的真心,感到不甘和可笑。

    我像个疯子一样,把衣柜里剩下的那几个空衣架全都扯了下来,狠狠地摔在地上。然后,

    我一件一件地,把我自己的衣服,也全都扔了出去。那些她曾经夸好看的衬衫,

    那些她给我买的领带,那些我们一起逛街时买的情侣装。统统扔掉。哭过,闹过,

    发泄过之后,巨大的空虚再次袭来。我躺在地板上,周围是我和她共同生活过的残骸。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天光大亮。那个瞬间,我忽然想通了。与其在这里腐烂,

    不如亲手把这座坟墓给推平。第二天,我联系了房产中介。「这套房子,帮我卖掉。

    价格无所谓,只要求速度快。」中介很惊讶,因为这套房子我们才刚买下不到两年,

    装修花了很多心思,地理位置和户型都是顶级的。我没有解释。挂了电话,我走进浴室,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头发像一蓬杂草。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眼神里充满了死气。我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浇在脸上,让我瞬间清醒。我拿起剃须刀,

    一点一点地刮掉胡茬,露出苍白的下颌线。我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然后走出了这栋我曾经以为会住一辈子的房子。当我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依旧很好,但已经不再刺眼。我告诉自己,陈静,从今天起,过去的那个你,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一个全新的你。03.新生卖掉房子后,我没有立刻租房,

    而是在公司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开了间长包房。每天有专人打扫,有干净的床单,

    有24小时的客房服务。我需要这种绝对的、冰冷的、程序化的高效服务,

    来隔绝掉所有可能勾起回忆的生活气息。我回到了公司。同事们看到我,都有些惊讶。

    不过短短半个月,我像是变了一个人。体重掉了二十斤,原本有些圆润的脸颊瘦削下去,

    露出了分明的棱角。我换了发型,剪得很短,显得精神又利落。

    我把所有林蔓给我买的衣服都处理掉了,换上了全新的、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

    我不再是那个温和、爱笑的陈总监,而是一个沉默的、眼神锐利的陌生人。「陈哥,

    你……没事吧?」助理小王小心翼翼地问。我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没事。

    把积压的项目文件都拿到我办公室。」那一天,我把自己埋在了工作里。

    林蔓的背叛像一把淬了毒的刀,虽然捅进了我的心脏,

    但也意外地切断了我身上所有的枷锁和顾虑。我不再需要准时下班回家陪她吃饭。

    我不再需要周末陪她逛街看电影。

    我不再需要绞尽脑汁地思考在各种纪念日给她准备什么惊喜。我拥有了大把的时间和精力,

    这些东西无处安放,便尽数倾注到了工作上。我开始变得冷酷、果决,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从前因为顾及情面而犹豫不决的项目,我手起刀落地砍掉。从前碍于人情而无法推动的改革,

    我雷厉风行地执行。我的团队在我的高压下怨声载道,但效率却前所未有地高。那一年,

    我主导的两个项目,为公司带来了超过百分之二百的利润增长。年底,

    我被破格提拔为公司副总裁,分管核心业务。薪水翻了三倍,还配了车和司机。

    我成了公司里最年轻的高管,一个不折不扣的传奇。很多人在背后议论我,说我为了上位,

    简直是疯了。他们不知道,我只是在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来麻痹自己。

    只有在极度的疲惫中,我才能获得片刻的安宁,才能在午夜梦回时,

    不再看到林蔓那张笑靥如花的脸。第一年年底,我拿到了一笔丰厚的奖金。

    我没有像从前一样存起来,想着要换一套更大的房子。我用这笔钱,

    注册了一家属于我自己的公司。一家科技咨询公司。这是我大学时的梦想。

    那时候我和林蔓还在一起,我曾不止一次地跟她描绘过我的蓝图。她总是枕在我的腿上,

    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心不在焉地说:「好啊好啊,等你当了大老板,我就给你当老板娘。」

    我曾以为,那是我们共同的梦想。现在我才明白,那只是我一个人的。公司的初创期很艰难。

    我白天在原来的公司上班,晚上就窝在酒店的房间里,研究市场,撰写方案,联系客户。

    我像一台永动机,不知疲倦地运转着。有时候累到极致,我会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

    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和城市的万家灯火。我会想,林蔓,你现在在哪里?

    在巴黎的某个高级餐厅里,享受着烛光晚餐?还是在某个奢侈品店里,刷着Leo的卡?

    你过得好吗?你会不会有那么一个瞬间,想起在国内的某个角落,

    还有我这么一个被你抛弃的傻瓜?然后,我会掐灭手里的烟,自嘲地笑一笑。陈静,

    别犯贱了。她不会想起你。她的人生里,早已没有你的位置。而你,也不该再为她停留。

    04.沈妤我的公司步入正轨,是在第二年。我利用我在行业内积累的人脉和资源,

    签下了第一个大客户。有了标杆案例,后面的路就好走多了。公司的业务量开始稳定增长,

    我从酒店搬了出来,在市中心最高档的公寓楼里,租了一套大平层。

    我还挖来了几个信得过的旧部,组建了核心团队。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我开始慢慢地,

    从那段失败的婚姻里走了出来。我不再刻意地去想林蔓,也不再用工作麻痹自己。

    我开始学着享受生活。周末的时候,我会去健身房,或者去打高尔夫。我请了私教,

    把自己的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我开始看书,看电影,听音乐会。

    我把过去那些因为迁就林蔓而放弃的爱好,一点点地捡了回来。我发现,一个人的生活,

    原来可以这么自由,这么惬意。我是在一个行业峰会上认识沈妤的。

    她是另一家公司的技术总监,也是那场峰会的演讲嘉宾之一。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站在台上,自信、从容,逻辑清晰,侃侃而谈。

    她的演讲内容很精彩,关于人工智能在未来商业领域的应用,很多观点都与我不谋而合。

    我坐在台下,看着她,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她和林蔓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女人。

    林蔓是娇艳的玫瑰,美得张扬,需要人精心呵护。而沈妤,则像一株挺拔的雪松,

    独立、坚韧,自带一股清冷的气场。峰会结束后的晚宴上,我主动走过去,

    向她递上了我的名片。「沈总监,你好。我是陈静。」她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

    对我微微一笑:「陈总,久仰大名。你的演讲我也听了,非常精彩。」她的笑容很淡,

    却像一阵清风,吹散了我心头积压已久的阴霾。我们聊了很多,从行业趋势到技术壁垒,

    从公司管理到未来规划。我惊讶地发现,我们之间有着惊人的默契。很多时候,我刚起个头,

    她就能明白我的意思。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酣畅淋漓,是我在林蔓身上从未体验过的。

    和林蔓在一起时,我跟她聊工作,她总是不耐烦地说:「哎呀,这些我听不懂,

    你跟我说这个干嘛。」然后,她会把话题转移到哪个明星又出了八卦,哪个牌子又出了新款。

    久而久之,我便不再跟她谈论我的世界。我们活在两个平行的时空里,唯一的交集,

    就是那张床和那本结婚证。晚宴结束后,我送沈妤回家。她的车拿去保养了。

    我的车停在路边,是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公司配的。沈妤上车后,

    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内饰:「陈总,很低调。」我笑了笑:「只是个代步工具。」

    车里放着舒缓的纯音乐。我们都没有说话,气氛却并不尴尬。送到她家小区门口,

    她解开安全带,对我说道:「谢谢你送我回来。」「不客气。」她顿了顿,又说:「陈总,

    你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但是……」她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我感觉你好像有很多心事。你的眼睛里,藏着一片海,很深,很冷。

    」我的心猛地一颤。这么久以来,所有人都只看到了我表面的风光,只有她,

    看透了我伪装下的疲惫和孤寂。我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后说:「曾经淹死过人。」沈妤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轻声说:「那希望有一天,这片海能重新变得温暖。」说完,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我看着她走进小区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拐角处,才收回目光。我发动车子,掉头离开。

    车窗外,城市的夜景流光溢彩。我的心里,那片冰封已久的海,似乎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

    05.暴风雨前的宁静和沈妤的相遇,像是我灰暗生活里投进的一束光。

    我们没有立刻发展成恋人关系。我们更像是知己,是盟友。我们会定期见面,

    有时候是一起吃饭,探讨最新的行业动态;有时候是一起去参加一些技术论坛,

    交换彼此的看法。和她在一起,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和自在。我不需要伪装,

    也不需要刻意讨好。我可以和她聊我的野心和抱负,也可以和她倾诉我的困惑和迷茫。

    她总能给我最理智、最中肯的建议。在她的影响下,我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我不再像之前那样,浑身长满了刺,拒人于千里之外。公司的员工发现,

    他们的老板虽然依旧严格,但不再那么冷冰冰了。偶尔,他甚至会开一两句玩笑。

    我的公司发展得越来越好,在业内已经小有名气。我从原来的公司辞了职,

    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的事业中。我买了新的房子,就在沈妤家小区的隔壁。

    一套顶层复式的公寓,带一个很大的露台。我把露台改造成了一个小花园,

    种上了各种各样的植物。沈妤来看过一次,笑着说:「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闲情逸致。」

    我正在给一盆多肉浇水,闻言抬起头:「人总是要往前看的。」是啊,往前看。

    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林蔓了。那个名字,连同那段记忆,都被我尘封在心底最深的角落,

    上面落满了灰尘。我以为,我的人生就会这样,平静、顺利地进行下去。

    我会和沈妤顺理成章地走到一起,结婚,生子。我会把我的公司做大做强,

    实现我年少时的梦想。过去的一切,都将成为过眼云烟。直到第三年的冬天,

    一个下着冻雨的午后。那天我刚和客户开完会,准备开车回家。车子刚驶出地下车库,

    我就看到公寓楼的门口,围了一圈人。保安正在驱散着什么。我皱了皱眉,没有在意,

    以为又是哪家的八卦。我把车停好,撑开伞,走进雨幕里。离得近了,我才看清,

    被保安围在中间的,是一个女人。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她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

    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风衣,脚上是一双开胶的运动鞋。

    整个人瘦得像一把骨头,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她怀里的孩子大概两三岁的样子,金色的头发,

    蓝色的眼睛,是个混血儿。孩子大概是冷到了,哭得声嘶力竭。

    保安不耐烦地对她说:「这位女士,你到底找谁啊?不说名字我们不能让你进去。你再这样,

    我们报警了啊!」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我熟悉到骨子里的脸。

    尽管那张脸早已被岁月和风霜磨去了所有的光彩,变得憔悴、枯槁。但那双眼睛,

    那双曾经盛满了星光的眼睛,我永远不会认错。是林蔓。她也看到了我。四目相对的那一刻,

    时间仿佛静止了。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震惊,有羞愧,有绝望,

    还有一丝……微弱的希冀。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我撑着伞,

    静静地站在她面前,看着这个我曾经爱入骨髓,也恨入骨髓的女人。我的心里,

    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没有看到她落魄的快意,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恨意。

    就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保安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说:「陈先生,

    您认识她吗?她在这里坐了一下午了,问她找谁也不说。」我点了点头。然后,

    我对林蔓说出了我们重逢后的第一句话。「起来吧。」我的声音很平静。「地上凉。」

    06.回归林蔓看着我,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坐而僵硬,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我没有去扶她。我只是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可能触碰到的范围。她怀里的孩子还在哭,

    哭声尖锐,划破了冰冷的雨幕。周围的邻居还在指指点点,目光里充满了好奇和揣测。

    「进来说吧。」我淡淡地说,然后转身按下了电梯。我不想在这里,

    上演一出供人观赏的年度大戏。林蔓抱着孩子,一瘸一拐地跟在我身后。电梯门打开,

    我走了进去,她也跟了进来。狭小的空间里,

    一股混杂着雨水、霉味和廉价香皂的味道扑面而来,让我不适地皱了皱眉。

    我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站了站,和她保持着最远的距离。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疏离,

    抱着孩子的手臂紧了紧,头埋得更低了。电梯的镜面墙壁清晰地映出我们三个人的身影。

    我西装革履,身姿挺拔,手里拿着一把价值不菲的黑伞,伞尖还在滴着水。她衣衫褴褛,

    形容枯槁,像一片被风雨摧残过的落叶。而她怀里的那个孩子,那个金发碧眼的孩子,

    则像是一个最直白、最残酷的证据,无声地诉说着她这三年的故事。真是讽刺。电梯到了。

    我走出电梯,用指纹打开了家门。「进来吧。」林蔓站在门口,

    看着眼前这套装修奢华、空间巨大的公寓,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她大概以为,

    我还会住在我们以前那个小小的、温馨的家里。她大概以为,我会在原地,等着她回来。

    她迟疑着,没有动。「鞋套在门口的柜子里。」我提醒了一句,然后自顾自地换了鞋,

    走了进去。林蔓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从鞋柜里拿出鞋套,给自己和孩子套上,

    然后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她像是怕弄脏了这里一尘不染的地板。「你先去洗个澡,

    换身衣服。浴室里有新的浴袍。」我指了指客房的浴室。「孩子……」

    她看了看怀里还在啼哭的孩子。「给我吧。」我说。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孩子递给了我。

    孩子很轻,身上带着一股奶腥味。大概是陌生人的怀抱让他感到不安,他哭得更凶了。

    我抱着孩子,走到客厅,把他放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然后我打开电视,调到少儿频道,

    五颜六色的卡通画面和欢快的音乐立刻吸引了孩子的注意力。他渐渐止住了哭声,

    睁着一双蓝宝石般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电视。我从冰箱里拿出一盒温牛奶,倒进杯子里,

    插上吸管,递给他。他抓过杯子,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做完这一切,我坐在沙发上,

    静静地看着他。我没有去想这个孩子是谁的,也没有去想林蔓为什么会带着他回来。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像一台过载后自动重启的电脑。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过了很久,

    水声停了。林蔓穿着一件宽大的浴袍走了出来,头发还在滴着水。洗去了一身的风尘,

    她看起来比刚才好了很多,但依旧掩盖不住那满身的疲惫和沧桑。她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局促不安地绞着手指。「喝点热水吧。」我把早就准备好的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谢谢。」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浓重的鼻音。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电视里卡通人物的嬉笑声,

    和那个孩子喝牛奶时发出的咕咚声。最终,还是林蔓先开了口。「陈静,我……」她抬起头,

    看着我,眼圈又红了。「对不起。」07.她的故事「对不起。」这三个字,

    从林蔓的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我的心上,却激不起半点涟漪。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场迟到了三年的,独属于她的,陈述。林蔓见我没什么反应,咬了咬嘴唇,

    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她开始讲述她这三年的经历。她的故事,其实很老套。

    一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傻女人,跟着一个英俊多金、浪漫多情的男人远走高飞,

    以为从此就能过上童话里王子和公主的生活。结果,童话都是骗人的。那个叫Leo的男人,

    根本不是什么富二代。他只是一个在巴黎街头混日子的、有点小聪明的骗子。

    他所有的光鲜亮丽,都是伪装出来的。租来的跑车,借来的高定西装,

    还有那些关于家族产业的谎言。林蔓带去的那点现金,很快就被他挥霍一空。

    当林蔓再也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Leo的真面目就暴露了。他开始对林蔓拳打脚踢,

    逼她去打工赚钱。林蔓不会法语,又没有任何工作技能,只能在华人开的餐馆里刷盘子,

    或者去当黑工。她怀孕了,满心欢喜地告诉Leo,以为这个孩子能拴住他的心。

    结果Leo只是冷笑一声,说:「谁知道这孩子是谁的?」然后,在一个下着雪的夜晚,

    他消失了。连同林蔓辛苦攒下的最后一点钱。林蔓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生下了孩子。

    她给孩子取名叫Leo,大概是还存着一丝幻想。她带着孩子,艰难地生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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