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花三万块买了个哑巴媳妇，只为给她家传宗接代。她日夜供奉着地里挖出来的蛇骨娘娘，
求财求子。她求孙子，蛇骨娘娘便让她儿媳怀上麒麟儿。她求富贵，
蛇骨娘娘便让她挖出金条。婆婆欣喜若狂，为了让孙子带富贵命出生，竟听信神婆谗言，
要把儿媳活剥了给娘娘献祭。很不幸，我就是那个儿媳。祭台上，她举起屠刀。可她不知道，
她脚下踩着的哑巴媳妇，也是她跪拜多年的蛇仙本尊。1.「啪！」牛皮腰带抽在背上，
皮肉绽开。很疼。我跪在冰冷的地砖上，低着头，一声不吭。婆婆王翠莲站在我身后，
手里攥着那根沾了血的皮带，唾沫星子喷得老远：「不下蛋的母鸡！
花三万块买你回来是享福的？地擦不干净，今晚别想吃饭！」我拿着抹布，
机械地擦拭着地上的污渍。这具身体叫柳银素，是个哑巴。原来的柳银素已经被打死了，
魂魄散尽。现在的我，是借尸还魂的蛇骨仙。我修行千年，只差这一劫。王翠莲打累了，
把皮带往桌上一扔，转身走向正堂。那里供奉着一尊神像。
白森森的骨头拼凑成人首蛇身的模样，眼窝里镶着两颗红珠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邪光。
那是我的法相，千年前我褪下的枯骨。王翠莲噗通一声跪下，点燃三根粗香。烟气缭绕。
她把头磕得砰砰响：「蛇骨娘娘显灵，信女愿折寿十年，求娘娘赐李家一个大胖孙子。
李家三代单传，不能绝了后啊！」我擦地的手停了一下。香火气顺着呼吸钻进喉咙，
有些呛人，但也滋补。既然你愿意折寿，那我成全你。我指尖轻弹，
一道黑气顺着地砖缝隙游走，悄无声息地钻进这具身体的小腹。门被推开，一股酒气涌进来。
丈夫李强摇摇晃晃地进了屋，看见我跪在地上，抬脚就踢在我的肩膀上。「滚一边去！
晦气东西，看见你就烦。」我身子歪倒在一边，眼神平静地看着他。这笔账，本尊记下了。
李强骂骂咧咧地回房睡觉，王翠莲也磕完头去休息了。我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肚子。
那里多了一团死气，正在慢慢凝聚成形。第二天清晨，我在厨房烧水。
王翠莲像往常一样进来监工，嘴里骂着我动作慢。突然，我捂着胸口，对着垃圾桶干呕起来。
王翠莲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瞪得像铜铃。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拽着我就往村卫生所跑。村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两根手指搭在我的脉搏上。
他的眉头皱起，又松开，最后一脸惊讶：「喜脉！这脉象强劲有力，还在肚子里打鼓呢，
肯定是个带把的！」王翠莲狂喜，浑浊的老眼里精光四射。她双手合十，
对着虚空乱拜：「娘娘显灵！娘娘显灵啊！」回家的路上，她没再骂我，
但也依然没有好脸色。她自言自语：「是我心诚感动了娘娘，跟你这哑巴有什么关系？
哑巴身子贱，别坏了我大孙子的贵气。」她看我的眼神，不像看人，
像看一个装着金元宝的破布袋。2.李家的饭桌上，摆着一只炖得烂熟的老母鸡。香气扑鼻。
李强抓着鸡腿，吃得满嘴流油。王翠莲捧着碗，把鸡汤喝得滋滋作响。
我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面前只有半碗鸡汤剩下的渣滓，混着两片烂菜叶。
李强把鸡骨头吐在地上，那是喂狗的地方。王翠莲斜眼看我：「哑巴，你命贱，
吃不了太好的东西。补过了头，怕折了我孙子的福。这汤渣最有营养，便宜你了。」
我端起碗，面无表情地喝了下去。肚子里的东西在动。它长得很快。才两个月，
我的肚子就像吹气球一样鼓了起来，看着像五六个月大。我的体温越来越低，手脚冰凉。
我开始想吃生肉。那天杀鸡，趁着王翠莲不注意，我抓起案板上的生鸡肝塞进嘴里。
腥甜的味道在口腔炸开，压住了反胃的恶心。王翠莲看见了，不但没怕，
反而高兴得拍大腿：「看见没！吃生肉，这是天胎！以前听老人说，怀了星宿下凡就是这样！
我孙子是天上来的！」她到处去村里宣扬，李家要出个大人物。可李家太穷了。瓦房漏雨，
米缸见底。王翠莲看着家徒四壁，贪婪的心思又动了。晚上，她再次跪在蛇骨像前。
「娘娘慈悲，既然送来了天胎，能不能再赏点富贵？咱家这穷窝，怕养不住贵人啊。
信女愿再折寿二十年，给娘娘重塑金身！」我在隔壁屋听得清楚。二十年。这可是你说的。
我坐在黑暗中，嘴角勾起。那天夜里，狂风大作。后院那棵百年的老槐树，被一道旱雷劈中。
「咔嚓」一声巨响，树干从中间裂开。李强和王翠莲吓得披着衣服跑出去看。
手电筒的光束下，裂开的树根底下，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坛子。坛子碎了，
里面的东西滚落一地。黄灿灿的金条，白花花的银元。李强扑过去，抓起一根金条咬了一口，
牙印清晰。「金子！妈！是金子！」母子俩抱在一起狂笑，笑声尖锐刺耳，
在暴雨夜里传出老远。他们的脸扭曲变形，眼睛里全是贪婪的绿光。他们认定这是娘娘显灵，
从此李家要飞黄腾达。有了钱，王翠莲的腰杆硬得像铁棍。她给我换了个住处。不是好房间，
而是漏风的柴房。理由很充分：「哑巴一身穷酸气，别冲撞了金子。等生下孩子，
再让她滚远点。」大姑姐李梅闻讯赶来了。她进门就盯着那些金条流口水，
转头看见挺着大肚子的我，啐了一口：「妈，这就是那个哑巴？看着就不吉利。以后有了钱，
给强子换个黄花大闺女，这货色也就是个生孩子的牲口。」我正端着碗吃饭。李梅走过来，
手一挥，打翻了我的碗。米饭撒了一地，沾上了泥土。「哟，手滑了。」李梅阴阳怪气地笑，
「哑巴，捡起来吃啊，别浪费粮食。你这种人，也就配吃地上的。」
王翠莲和李强在旁边看着，没人说话。我蹲下身，一颗一颗捡起地上的米粒，塞进嘴里。
沙砾硌着牙齿。我的眼睛垂着，看着地面。很好。人齐了。3.李家发财了。
原来的破瓦房被推平，盖起了二层小洋楼。琉璃瓦，红大门，装修得金碧辉煌，跟皇宫似的。
村里人都眼红，说李家祖坟冒青烟。这「皇宫」大门口，专门留了个狗窝大小的偏房。
那是我的住处。没有窗户，只有一张烂草席。我的肚子已经七个月大了，肚皮撑得薄如蝉翼，
上面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扭动。即便这样，王翠莲也不让我闲着。「哑巴，去把衣服洗了！」
寒冬腊月，井水刺骨。全家人的衣服堆成山，还有李强沾满酒气呕吐物的床单。我蹲在井边，
手浸在水里。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往骨头里钻。我的手冻得青紫，肿得像胡萝卜，满是冻疮。
有路过的村民指指点点：「李家婆娘心太狠了，这么大肚子还让干这活。」王翠莲听见了，
叉着腰站在大门口骂：「看什么看！这是我花钱买的货！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死不了就行！
有本事你们也去求娘娘赐金子啊！」村民们怕她那副暴发户的嘴脸，纷纷散开。
新房的正堂里，那个蛇骨神像被供奉在金丝楠木的神龛里。神像的眼珠似乎比以前更红了，
红得像要滴血。王翠莲以为是娘娘高兴，每天上供更是勤快。杀猪宰羊，香火不断。
她不知道，那是杀气。李强有了钱，在外面花天酒地，夜不归宿。偶尔回来，也是醉醺醺的。
这天晚上，他一脚踹开偏房的门。借着月光，他看着我隆起的肚子，眼里满是厌恶：「真丑。
肚子大得像个怪物，看着就倒胃口。」他揪住我的头发，往墙上撞。「嘭！嘭！」我很疼，
但我没叫。我护住肚子。不是为了保护孩子，是为了护住里面的蛊虫。还没到时候，
不能让他把容器打坏了。王翠莲听见动静，过来拉了一把：「别打肚子！打坏了孙子，
我跟你拼命！要打打脸，打身上别的地方！」李强这才松手，又踹了我一脚，
吐了一口痰：「晦气。」那天之后，王翠莲因为我看人的眼神太冷，觉得威严受到了挑衅。
她罚我三天不许吃饭。门被锁死。深夜，偏房的角落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地砖缝隙里，
钻出来无数老鼠。墙角洞里，爬进来几条花斑蛇。它们没有咬我。老鼠衔来了野果和馒头渣，
蛇盘在我的脚边，用冰凉的鳞片蹭我的脚踝。我捡起地上的野果，慢慢啃着。万物有灵。
比人强。4.预产期快到了。我的肚子大得惊人，我不怎么走路，因为腿脚浮肿得厉害。
王翠莲心里不踏实。她总觉得这肚子大得不正常，怕生出个怪胎坏了富贵。
她花重金请来了一个「瞎眼半仙」。这半仙在十里八乡很有名，据说能通鬼神。
半仙进了李家大门，鼻子嗅了嗅，脸色一变。他围着我转了三圈，
手里的罗盘指针疯了一样乱转。「不得了，不得了啊！」半仙惊呼，「这是帝王命！
这胎气紫气东来，贵不可言！」王翠莲喜得合不拢嘴：「真的？真的是帝王命？」
半仙话锋一转，眉头紧锁：「但是……母体太贱。这女人的命格轻贱，
承载不住这么大的福气。如果不早做决断，只怕会克死这孩子，
连带着你们家的富贵也要烟消云散。」王翠莲吓得脸色煞白：「那怎么办？大师，
你快给指条明路！」半仙压低声音，阴恻恻地说：「去母留子，以血祭神。
只有把这贱命献祭给神灵，才能保住孩子的贵气，保住李家的万代富贵。」我在旁边听着，
低着头。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大师」，不过是个见钱眼开的骗子。但他的话，
正中王翠莲的下怀。当晚，堂屋里灯火通明。王翠莲、李强和李梅三人凑在一起密谋。
李梅嗑着瓜子：「妈，大师说得对。反正孩子生下来也要人带，这哑巴看着就碍眼，
不如趁早处理了。」李强点燃一根烟：「那就按大师说的办。明天晚上动手。」
王翠莲还有点犹豫：「毕竟是条人命……」李梅冷笑：「妈，你忘了？她是买来的。
买来的东西，那就是物件。再说了，为了咱们李家的金山银山，死个哑巴算什么？」
王翠莲眼里的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凶狠：「行！明天就动手！」生产前夕。
王翠莲破天荒地给我端来一碗红糖鸡蛋。「吃吧，吃了有力气生孩子。」她的声音难得温柔，
却透着股阴森。我端起碗，闻到了里面那一股刺鼻的蒙汗药味。拙劣的手段。但我没有拒绝。
我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把鸡蛋和汤全部吃完。王翠莲看着我吃完，满意地笑了。「睡吧，
睡一觉就好了。」我顺从地倒在草席上，闭上眼睛。药效发作了，我的呼吸变得沉重。
但我很清醒。我等待着最后的仪式。5.夜深了。李家堂屋被布置得像个灵堂。红烛高烧，
火苗窜得老高。正中间并没有放供桌，而是放着一张杀猪用的厚重案板，
上面满是陈年的刀痕和油腻。那尊蛇骨神像居高临下，
眼窝里的红珠子在烛火下闪烁着诡异的光。门被推开。李强和李梅两个人把我架起来，
像拖死狗一样拖到堂屋。我全身「无力」，任由他们摆布。「真沉。」李强骂了一声，
把我重重地摔在案板上。我仰面躺着，肚子高高耸起。李梅拿起一把大剪刀，
粗暴地剪开我的衣服。肚皮暴露在空气中，青筋暴起，纹路狰狞。「真恶心。」
李梅嫌弃地撇撇嘴，「这花纹看着像蛇皮似的，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王翠莲手里拿着一把剔骨刀。刀刃磨得雪亮，寒光逼人。瞎眼半仙站在神像旁边，
穿着黄色的道袍，手里摇着铃铛，开始跳大神。「太上敕令，去母留子！血祭神灵，
富贵万代！急急如律令！」铃铛声急促刺耳。王翠莲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按住我的腿。
李强按住我的手，举起剔骨刀，对着我高耸的肚皮比划着位置。他的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
酒气喷在我的脸上。「忍着点，反正你也是个哑巴，叫不出来。下辈子投胎，记得别做人了，
做人太苦。」刀尖缓缓落下。刺破了表皮。鲜血渗出来，红得刺眼。就在这一瞬间。
我不装了。我睁开了眼。原本浑浊黑色的瞳孔，此刻变成了诡异的竖瞳，泛着幽幽的绿光，
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李强的手一抖，刀尖停住了。他看见了我的眼睛，整个人僵住了。
我张开了嘴。这是这具身体进门以来，第一次发出声音。声音嘶哑、阴冷，
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带着千年的寒气。「王翠莲，这香火钱，你是想用命来还吗？」一句话，
震慑全场。堂屋内的几十根红烛，「噗」地一声，瞬间全部熄灭。紧接着，
所有的窗户玻璃猛然炸裂。「哗啦！」狂风卷着浓烈的腥气涌入屋内，吹得众人睁不开眼。
那尊高高在上的蛇骨神像，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一道裂缝从头顶蔓延到底座。
神像裂开了。6.「咣当！」王翠莲手里的剔骨刀掉在地上。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