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记忆像一根刺，扎在心口，看不见，拔不出，只在每个午夜梦回时隐隐作痛。
比如沈佳佳记忆里的周成辉。那个在全校师生面前，
用最冷漠的言语将她所有热情彻底浇灭的少年。从此，一个往南，一个向北，山海相隔，
杳无音信。她以为这根刺会随着时间腐朽在血肉里，再也翻不起波澜。直到多年后重逢，
她才惊觉，那不是刺，而是一颗种子。在他嫉妒的目光浇灌下，竟有破土而出的迹象。原来，
最伤人的拒绝，藏着最深情的不懂。正文1竞标会的会议室里，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灯管微弱的电流声。沈佳佳最后一遍检查着PPT，
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凉。身边的组长蓝星辰温声安抚她：“佳佳，别紧张，
我们的方案做得很好。”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自信。
这是她毕业后参与的第一个大项目，对她至关重要。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甲方负责人走了进来。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当看清那张脸时，沈佳佳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周成辉。是他。
那个她用整个青春去追逐，又被他狠狠推开的少年。他像是没看到她一样，
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天生的压迫感。“开始吧。”他淡淡开口，
声音比记忆中更加低沉冷漠。蓝星辰开始有条不紊地讲解方案，沈佳佳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可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男人。他认真地听着，偶尔低头在文件上写着什么，
从头到尾，没再看过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轮到她补充讲解细节时，
她的声音竟有些发颤。“关于这一点，我们的设计理念是……”周成辉终于抬起头，
目光直直地看向她，却像在看一个物体，不带任何情绪。
那眼神让她瞬间回到了那个炎热的午后，他也是这样看着她，说：“沈佳佳，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心脏猛地一抽。她狼狈地移开视线，加快语速，
只想快点结束这场令人窒息的会面。会议结束，蓝星辰礼貌地与周成辉握手：“周总，
希望有机会合作。”周成辉点了下头，视线越过蓝星辰，
落在沈佳佳和蓝星辰并肩站立的身影上，眸色深不见底。沈佳佳没有勇气再看他，
低着头快步走出了会议室。她以为自己早已痊愈，原来伤疤被揭开时，还是会疼。
2回到公司，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蓝星辰笑着对沈佳佳说：“佳佳，今天表现不错，
就是有点紧张。”沈佳佳勉强笑了笑：“谢谢学长，下次会更好的。”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心乱如麻，脑子里全是周成辉那张冷漠的脸。他为什么会是甲方负责人？
这个世界未免也太小了。深夜，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和蓝星辰还在为项目做最后的冲刺。
暖黄的灯光下，蓝星辰的侧脸显得格外温柔。他给她递过来一杯热咖啡：“累了吧？
休息一下。”沈佳佳接过咖啡，轻声道谢。就在这时，她的工作邮箱“叮”地一声，
进来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周成辉的助理。邮件内容很简短，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周总认为方案中关于市场前景的预估过于乐观，缺乏数据支撑，要求今晚十二点前，
提供一份全新的、更详尽的分析报告。”蓝星辰凑过来看了一眼，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根本是鸡蛋里挑骨头！现在都几点了？”沈佳佳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这是周成辉故意的。他就是在刁难她。“没事学长，我来弄。”她压下心头的酸涩，
重新打开了数据分析软件。她不明白，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为什么还是这么讨厌她？
键盘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蓝星辰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眼里满是心疼。十一点半，
第二封邮件又来了。“关于用户画像的部分，周总觉得太过笼统，要求重新细分，
并补充每个群体的消费习惯分析。”蓝星辰终于忍不住了：“太过分了！我打电话过去问问！
”“别！”沈佳佳一把拉住他，“他是甲方，我们照做就是了。
”她不能让蓝星辰因为自己去得罪周成辉。她只是不明白，他如今身居高位，
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揪着过去的她不放。难道看着她狼狈，他就那么开心吗？
她盯着屏幕上的字，眼睛一阵阵发酸，几乎要看不清了。3凭借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沈佳佳和团队硬是磕下了这个项目。庆功宴上，大家都格外兴奋，互相敬酒，
庆祝这段时间的辛苦没有白费。沈佳佳也被灌了几杯酒，脸颊泛着红晕。
蓝星辰一直默默地帮她挡酒，将她杯里的白酒换成了苏打水。宴会进行到一半，
蓝星辰忽然将她拉到了餐厅外安静的露台上。晚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意。“佳佳，
”蓝星辰看着她，眼神认真又紧张，“有件事，我一直想对你说。”沈佳佳心里咯噔一下，
隐约猜到了什么。“我们认识很久了，从大学到现在，我看着你一点点成长，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我喜欢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吗？
”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漂亮的项链。
沈佳佳彻底愣住了，不知所措。她一直把蓝星辰当成敬重的学长和可靠的领导，
从没想过别的。她张了张嘴，正想着用怎样委婉的方式拒绝，才不会伤害到他。
一个冰冷的声音却毫无征兆地在他们身后响起。“真热闹。”沈佳佳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周成辉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他靠着墙，手里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却像结了冰的湖面，寒气逼人。
他看着蓝星辰手上打开的盒子，又看了看满脸错愕的沈佳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看来我打扰了。”他说完，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就走，背影决绝又冷漠。那一瞬间，
沈佳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顾不上回答蓝星辰，
下意识地就想追上去跟他解释。可她凭什么解释？她和他又是什么关系？她僵在原地，
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一片混乱。4沈佳佳最终还是拒绝了蓝星辰。她回到家时，
已经快午夜了。电梯门打开，她疲惫地走出去，却在家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又挺拔的身影。
周成辉竟然在她家门口等她。他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的西装，只是领带松了些，
头发也有些凌乱，浑身散发着浓浓的酒气和寒意。“你来干什么？”沈佳佳警惕地看着他，
把钥匙攥在手心。他不说话，只用一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里有愤怒，
有不甘，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受伤。“你就那么喜欢他？”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为了他，连拒绝都说得那么温柔？”沈佳佳觉得莫名其妙：“周成辉，这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他忽然冷笑一声，一步步朝她逼近，“沈佳佳，你高中的时候追着我跑，
现在又迫不及待地想跟别人在一起了？”他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她心里。“是！
我就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你！”她被激怒了，口不择言地喊道，“我现在喜欢谁，
想跟谁在一起，都跟你没关系！你满意了吗？”她的话音刚落，手腕就被他猛地抓住。
他将她用力拽到身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跟我没关系？”他低头，
气息灼热地喷在她的脸上，“我偏要它跟我有关系！”下一秒，
他滚烫的唇就狠狠地压了下来。那不是一个吻，更像是一种惩罚，
带着狂风暴雨般的怒气和压抑了太久的占有欲。沈佳佳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熟悉又陌生，让她无法抗拒，只能被迫承受。
她被他吻得几乎要窒息，整个人都软了下去。雨点不知何时开始落下，
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就在她几乎要沉溺在这场风暴中时，心底那根刺又开始作痛。
她猛地清醒过来，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开。5“滚！”沈佳佳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这个字，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周成辉被她推得后退一步，眼里的火焰瞬间被冰冷的错愕取代。
他看着她决绝而受伤的脸，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一言不发地转身，
重重地摔门而去。“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沈佳佳心尖发颤。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到地上，将脸埋进膝盖，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却也搅乱了她一池死水的心。
她以为自己恨他，可在他强势的气息下，她竟溃不成军。她恨的，
或许是那个无力反抗、轻易动摇的自己。第二天，沈佳佳顶着红肿的眼睛回到公司，
强打精神投入工作。然而，风暴在毫无预兆间降临。午休时间，一个标题为“惊爆！
知名企业‘天盛集团’竞标方案涉嫌不正当手段获取，
背后疑涉桃色交易”的新闻在网络上迅速发酵。文章含沙射影地指向了他们公司，
而更致命的是，一张模糊但能清晰辨认出主角的抓拍照片被附在了文章末尾。
照片的背景是公寓楼的走廊，一个高大的男人将一个女人抵在墙上，疯狂地吻着她。
男人是周成辉，天盛集团此次项目的总负责人。而那个女人，是她，沈佳佳。
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同事们震惊、怀疑、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天啊，
那不是沈佳佳吗？”“难怪我们能拿下这个项目，原来是走了捷径……”“周总那种人物，
怎么会看上她？真是看不出来，平时装得那么清纯。”蓝星辰冲到她面前，
脸色铁青：“佳佳，这不是真的，对不对？”沈佳佳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刺眼的照片，
浑身冰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成了众矢之的，
成了别人口中那个为了项目不择手段、攀附权贵的女人。6网络上的恶意像洪水猛兽，
瞬间将沈佳佳吞没。她的个人信息被“开盒”，手机号、家庭住址、毕业院校全被扒了出来。
骚扰电话和辱骂短信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让她几近崩溃。更让她心寒的是，
一些所谓的高中同学也跳了出来，在社交媒体上“现身说法”。“我作证！
沈佳佳从高中起就死缠烂打地追周成辉，全校都知道。周成辉烦透了她，
还在全校大会后公开让她离远点，没想到她现在还这么不知廉耻。”“是啊，
当年就是个笑话，现在居然还用这种手段，真是刷新三观。
”过去被尘封的伤疤被无情地揭开，再撒上一把盐。原来在别人眼里，
她那段笨拙又真诚的暗恋，只是一个死缠烂打的笑话。公司为了撇清关系，平息舆论，
很快下达了通知，以“影响公司声誉”为由，将沈佳佳停职处理，并要求她配合后续调查。
蓝星辰为她据理力争，却被高层压了下来。“学长，别管我了，”沈佳佳声音沙哑，
“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她把自己关在家里，拔掉网线，手机关机，
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声音。可她隔绝不了的，是那把烧向她家人的火。傍晚，
一个陌生的号码执着地打了进来，是她的邻居阿姨。“佳佳啊，你快回来看看吧！
你家门口被人泼了红油漆，写了好多难听的话，你爸妈跟人理论，
你妈……你妈她心脏病犯了，刚被救护车拉走！”轰的一声，沈佳佳脑子里最后一根弦，
断了。7沈佳佳疯了一样冲到医院。急救室外的长廊上，父亲佝偻着背，
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看到她，父亲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心疼和担忧：“佳佳，你别怕，
爸相信你。”一句话，让沈佳佳强撑的所有坚强瞬间瓦解，她扑进父亲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幸好，母亲经过抢救，情况稳定了下来。看着病床上母亲苍白的脸，沈佳佳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她不能倒下。为了父母，为了自己的清白，她必须站起来。
她重新开了机，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眼神却异常平静。她删掉了所有社交软件，
只留下了通讯录。她给蓝星辰发了条信息，
拜托他将项目的所有原始数据、讨论记录、以及她加班修改的每一个版本都整理好，
作为证据。她不相信，清白的人会永远被污泥掩盖。这几天，
周成辉像是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消息。沈佳佳心里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庆幸。或许，
他正忙着和她撇清关系，庆幸那晚她将他推开了，否则只会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也好，
她和他之间，本就不该再有任何瓜葛。她独自守在医院，照顾母亲，
也等待着那场决定她命运的审判。8风暴的中心，天盛集团总部。
周成辉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助理小心翼翼地汇报着：“周总，舆论对我们很不利，
董事会那边压力很大，要求您立刻和沈**撇清关系，甚至……放弃这个项目。
”周成辉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一言不发。照片泄露的那一刻，他不是愤怒，
而是惊慌。他第一时间动用所有关系去压制新闻，可幕后推手显然有备而来，
舆论如山火般蔓延，根本无法控制。他派人守在沈佳佳家楼下，
得知她被停职、被网暴、甚至家人被骚扰住院的消息，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住，
痛得无法呼吸。是他，是他一手将她推入了深渊。是他那晚失控的吻，
给了别人攻击她的武器。“撇清关系？”周成辉转过身，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决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