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让父皇及时清醒过来,可能亡国悲剧还能有挽回之地。
然而这话,换来的却是皇帝的勃然大怒。
“放肆!匈奴如今已被我朝打服,哪还有胆子重来?”
皇帝挥手打掉了那壶鹿头酒,怒声训斥:“你这般说辞,说到底就是想给萧铭寒重新寻回军权!逾凰,你嫁给那萧铭寒才多久,现如今就开始吃里扒外了不成?”
“儿臣不敢!”
楚逾凰当即跪下请罪,心中却莫名一片悲凉。
待出了宫。
楚逾凰拿着特赦令先去栖音楼将江落月赎身。
回到公主府,楚逾凰才命人安置好江落月,萧铭寒便回来了。
公主为驸马求职反被陛下怒训之事如今已传遍了盛京,亦传进了他耳中。
萧铭寒拧起眉头,冷淡警告:“匈奴之事,公主日后莫要再向陛下多提了,不过是多余之举。”
她好心劝诫,父皇不听,现下就连萧铭寒也嫌她多事。
楚逾凰心头涌出无尽的委屈与酸楚。
见她不言,萧铭寒也不想多说,转身踏出屋子。
萧铭寒这一去。
便是直到亥时也未曾归屋。
楚逾凰心有不安,便披上外衣起身去寻他。
夜深漆黑一片。
独江落月的院子还亮着烛光,院门半开,江落月手提一盏灯笼正送萧铭寒出门。
楚逾凰踏步过去,正要喊人。
却见江落月忽地松开了灯笼。
摇曳烛火落地。
楚逾凰就见她踮起脚尖,攀着萧铭寒肩膀亲上了他的脸颊。
——“臣与落月之间清清白白。”
萧铭寒言之凿凿的保证还言犹在耳,此刻这一幕却如闪电将那话彻底击碎。
楚逾凰僵在原地,浑身血液都凝结了。
这时,江落月发现了她,当即脸色一白,惶恐跪下认错。
“公主息怒!”
萧铭寒猝然回头,对上楚逾凰视线,莫名有些慌乱。
江落月还在哭诉:“公主!刚刚是奴家一时情难自禁,公主莫要迁怒将军!公主若是不悦,奴家愿以死求公主原谅!”
楚逾凰还未说什么,江落月却已经兀自说到了要寻死地步。
楚逾凰攥紧手:“我还未曾说过一句话,你倒是先将话说了,好似我不怪罪都该不是了。”
江落月顿时脸色惨白。
萧铭寒眼神复杂看了一眼江落月,最终还是上前,将她护在了身后。
朝楚逾凰垂眸拱手:“公主若要责罚,臣愿一力承担。”
楚逾凰心口似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她定定看着萧铭寒许久,却是哑声道:“我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萧铭寒怔了怔,对上楚逾凰不知何时红了眼圈,他终究叹了口气:“公主金枝玉叶,本该嫁心仪之人,是臣高攀了公主。”
“若非陛下赐婚,臣与公主或许这辈子都没有交集,这段婚事,确实不合适……”
他平静吐出的每个字都让楚逾凰的心绞痛不已。
萧铭寒,你到底是真觉得我们不合适,还是因为你心有所属……
“好了!不必再说了!”
不愿再听萧铭寒多说一个字。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去。
夜深。
萧铭寒还是回来睡了。
只是他没有上床来睡,而是又一次打地铺睡下。
屋内寂静无声。
楚逾凰侧身,借着月光看向不远处的萧铭寒。
不知过了多久,她低哑的声音清晰在屋内响起。
“萧铭寒,我是真的想同你好好过日子,也是真的想助你再次驰骋沙场。”
“你能不能信我一次,一次就好……”
话到最后,几乎带着哀切,然而地上呼吸匀称,往常一点动静都无比警觉的萧铭寒没有任何回应。
楚逾凰也再说不出话,眼眶又一次红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