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王爷,王妃已经昏过去了!”丫鬟跪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血。一碗又一碗。
从苏梨的手腕流出去,汇入白玉碗中,再被小心翼翼地端走。屋子里弥漫着一股甜腥气。
苏梨趴在冰冷的地上,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
耳边只剩下沈惊鸿冰冷无情的声音。“昏过去就用冷水泼醒。”“扶月还等着她的血做药引,
不能停。”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苏梨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
刺骨的寒意顺着湿透的衣衫渗入皮肤,让她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
看向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沈惊鸿。当朝最受圣宠的煜王,也是她的夫君。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俊美的脸上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冰。他的眼里,
没有一丝一毫对她的怜惜。只有不耐和厌恶。“苏梨,别装死。
”他的声音像是淬了毒的冰刃,一刀刀扎在她的心上。苏-梨。他总是这样连名带姓地叫她,
仿佛她是什么无关紧要的物件。成婚三年,他从未给过她半分好脸色。因为他心里,
住着另一个人。柳扶月。那个被他放在心尖尖上疼宠的女人。三个月前,柳扶月身中奇毒,
遍寻名医无果,最后得来一个偏方——需以亲近之人的心头血为药引,日日服用,方可续命。
而苏梨,便是那个“亲近之人”。只因她与沈惊鸿有夫妻之名。多么可笑。
她用尽一切嫁给了他,却成了他为另一个女人续命的药。“王爷……”苏梨张了张嘴,
声音嘶哑得厉害,“我真的……不行了……”再这样下去,她会死的。沈惊鸿眉头紧锁,
眼中闪过一丝烦躁。“扶月的身子等不得。”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这是你欠她的。”苏梨浑身一震。她欠她的?
她欠柳扶月什么了?当年,明明是柳扶月不告而别,沈惊鸿才会在酒后乱性,
与她有了夫妻之实。可是在沈惊鸿眼里,一切都成了她的错。是她耍了心机,用了手段,
才拆散了他和柳扶月这对有情人。所以她活该。活该被他冷落,活该被他折磨,
活该用自己的血去救他的心上人。眼泪,无声地滑落。和地上的冷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她快要无法呼吸。
“王爷……”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他的袍角,
“求求你……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感觉……我肚子里……”她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沈惊鸿一脚踢开。“闭嘴!”他的袍角从她手中滑走,没有丝毫留恋。
“你又在耍什么花样?”他厌恶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你肚子里能有什么?
除了那些恶毒的心思,还能有什么?”苏梨倒在地上,小腹传来一阵剧痛。有什么东西,
好像正在从她身体里流失。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肚子。不,
不可以……那里……有他们的孩子啊……这个孩子,是她在这座冰冷的王府里,
唯一的温暖和希望。她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她想等他心情好一点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或许,他会因为这个孩子,对她好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
可现在……“王爷……孩子……我们的孩子……”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伸出手,
想要抓住他。沈惊鸿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孩子?”他冷笑一声,“苏梨,
你为了博取本王的同情,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本王碰过你几次,自己心里没数吗?
”“你也配怀上本王的孩子?”他的话,比那盆冷水还要冰冷。将苏梨从里到外,
冻了个透心凉。是啊。他碰过她几次,屈指可数。每一次,都是在他醉酒之后,
把她当成了柳扶月的替身。醒来后,便只剩下无尽的羞辱和厌恶。可就是那为数不多的几次,
她怀上了。这是上天对她的垂怜。可他不信。他宁愿相信她是满腹心机的毒妇,
也不愿相信她怀了他的骨肉。“来人。”沈惊鸿收回视线,再也不看她一眼。“继续。
”“若是王妃不配合,就给本王绑起来。”侍卫上前,架住了苏梨的胳膊。锋利的刀刃,
再一次划过她本就伤痕累累的手腕。鲜血,汩汩而出。苏梨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小腹的坠痛感越来越强烈。她能感觉到,生命正在随着那些温热的液体,一点点离她而去。
连同她腹中那个尚未成形的小生命。沈惊鸿,你好狠的心。
如果有来生……我再也不要爱上你。意识的最后一刻,她仿佛看到了满山的梨花。
那是她出嫁前,在自家后山看到的景象。梨花吹落,如雪,如霜。美得惊心动魄。
也冷得彻骨。第2章苏梨再次醒来时,人已经躺在了偏院那张冰冷的床上。屋子里光线昏暗,
只有一股浓重的中药味。一个陌生的老大夫正在为她诊脉,花白的胡子一抖一抖。
“王妃这身子……亏空得太厉害了。”老大夫收回手,叹了口气,“失血过多,又动了胎气,
小产之相啊。”“老夫只能尽力保住大人的性命,至于这孩子……”他摇了摇头,
没再往下说。苏梨躺在床上,面无血色,眼神空洞地望着床顶。孩子……她的孩子……没了。
那个她期盼了许久,视若珍宝的孩子,就这么没了。被他的亲生父亲,亲手扼杀了。心,
好像被掏空了一块。痛得麻木了。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丫鬟扶着沈惊鸿走了进来。他似乎是刚从柳扶月那里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脂粉香。
那香味,刺得苏梨鼻子发酸。“怎么样了?”沈惊鸿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老大夫躬身行礼,“回王爷,王妃已无大碍,只是……腹中的胎儿,没能保住。
”沈惊鸿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知道了。”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挥了挥手,“你下去吧。”老大夫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死一般的寂静。苏梨缓缓地转过头,看着他。她的目光,像是一潭死水,
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爱慕和痴缠。“沈惊鸿。”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你满意了吗?”沈惊鸿对上她的视线,心里莫名地一窒。他不喜欢她用这种眼神看他。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爱,也没有恨。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本王说过,那个孽种,
不配出生。”他习惯性地用冷言冷语来掩饰自己瞬间的失神。孽种。
他还在说她的孩子是孽种。苏梨突然笑了。笑得凄凉,笑得讽刺。“是啊,他不配。
”“他是我的孩子,不是柳扶月的,所以他不配。”“沈惊鸿,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人,
都该为你的柳扶月去死?”她的质问,像是一根根尖锐的刺,扎进了沈惊鸿的心里。
他有些恼羞成怒。“苏梨!注意你的身份!”“身份?”苏梨笑得更厉害了,
“我是你的王妃,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可我在你眼里,连给柳扶月提鞋都不配!
”“我为你生儿育女,你却说他是孽种!”“沈惊鸿,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死死地盯着他。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却布满了血丝,
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沈惊鸿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本王不想与你争辩。”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扔在床上。“这是上好的伤药,
用了不会留疤。”说完,他便转身要走。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脏了他的眼。“站住。
”苏梨叫住了他。沈惊鸿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沈惊鸿。”苏梨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们和离吧。”空气,瞬间凝固。沈惊鸿猛地转过身,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为了嫁给他,不惜背负骂名,死缠烂打了三年的女人,
竟然要和离?“我说,我们和离。”苏梨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成全你和柳扶月。”“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我们两不相欠。”沈惊鸿盯着她看了许久,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一股无名火,
从心底里窜了上来。“苏梨,你又在玩什么把戏?”“欲擒故纵吗?”他冷笑一声,
“你以为你这样说,本王就会对你另眼相看?”“别做梦了。”“本王告诉你,
只要本王一天不点头,你就永远是煜王妃。”“你想离开王府,除非是死。”他甩下这句话,
拂袖而去。门被他摔得震天响。苏梨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缓缓地躺了回去。死吗?也好。
死了,就都解脱了。她闭上眼睛,一行清泪,终于从眼角滑落。接下来的几天,
苏梨不吃不喝,不言不语。整个人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丫鬟急得团团转,
却又无计可施。沈惊鸿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她。他好像已经忘了,这个偏院里,
还有一个正在等死的王妃。直到第五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顾云舟。当朝丞相之子,
也是苏梨的青梅竹马。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温润如玉,风度翩翩。
看到床上形容枯槁的苏梨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色。“阿梨。”他轻声唤道。
苏梨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来人,空洞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云舟哥哥……”顾云舟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他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几块桂花糕。“你最喜欢吃的。”他将桂花糕递到她嘴边,“吃一点吧。
”苏梨看着那块精致的糕点,摇了摇头。她没有胃口。顾云舟叹了口气,收回了手。“阿梨,
我都听说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煜王他……太过分了。”苏梨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阿梨,离开这里吧。”顾云舟看着她,眼神认真而恳切。“这个王府,
是吃人的地方。”“跟我走吧。”“我带你离开京城,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重新开始。”他的话,像是一道光,照进了苏梨黑暗的世界。离开这里?她可以吗?
她真的可以摆脱沈惊鸿,摆脱这座囚禁了她三年的牢笼吗?苏梨的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冷喝。“好一个私相授受,暗度陈仓!
”沈惊鸿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第3章顾云舟立刻站起身,
将苏梨护在身后。他面色不改,直视着沈惊鸿的怒火。“王爷言重了。
”“我与阿梨自幼相识,情同兄妹。听闻她身体不适,特来探望,何来私相授受一说?
”“情同兄妹?”沈惊鸿冷笑,目光如刀,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顾公子倒是把兄妹情谊用得恰到好处。”他的话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占有欲。
即使是他不要的女人,也决不允许别人觊觎。苏梨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病重垂危,他不闻不问。云舟哥哥来看她一眼,他倒像是被戴了绿帽子一样,
急着跳出来宣示**。何其可笑。“沈惊鸿。”苏梨掀开被子,挣扎着要下床。
顾云舟连忙扶住她。“你别动。”苏梨却推开了他的手,坚持着站了起来。
她的小产之伤还未好,只是站着,双腿就有些发软。但她的背脊,却挺得笔直。
“你有什么资格说云舟哥哥?”她看着沈惊鸿,眼中是化不开的冰冷。
“你日日与柳扶月同进同出,宿在她的房里,可曾想过我的感受?
”“你现在这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是做给谁看?”“是怕我脏了你的地方,
还是怕我给你煜王府蒙羞?”一连串的质问,让沈惊鸿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没想到,
一向温顺怯懦的苏梨,竟敢如此顶撞他。尤其还是当着顾云舟的面。“放肆!”他怒喝一声,
上前一步,掐住了苏梨的下巴。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苏梨,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本王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置喙?”下巴上传来的剧痛,
让苏梨的脸色更加苍白。但她没有求饶,也没有退缩。她就那样倔强地看着他,
眼中没有一丝畏惧。“王爷!”顾云舟再也看不下去,上前想要拉开沈惊鸿的手。
“阿梨身体还未痊愈,你不能这样对她!”“滚开!”沈惊鸿一把甩开顾云舟,
眼中燃着熊熊怒火。“本王教训自己的王妃,与你何干?”他手上力道加重,
苏梨痛得闷哼一声。就在这时,一个娇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惊鸿哥哥……”柳扶月被人扶着,款款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脸色苍白,
我见犹怜。看到屋内的情景,她立刻露出了担忧的神色。“惊鸿哥哥,你这是做什么?
”“姐姐她身子弱,你别伤了她。”她说着,走上前来,想要拉开沈惊鸿。沈惊鸿看到她,
眼中的怒火瞬间熄灭了一半。他松开了苏梨,语气也缓和了下来。“扶月,你怎么来了?
”“这里风大,你的身子受不住。”柳扶月摇了摇头,柔声说道:“我听说姐姐病了,
心里担心,就过来看看。”她的目光转向苏梨,眼中带着一丝歉意。“姐姐,对不起,
都是因为我,才让你受苦了。”“如果不是为了给我治病,你也不会……”她说着,
眼圈就红了。一副自责不已的模样。苏梨看着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
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好一朵娇弱无辜的白莲花。明明是她,享受着她用血换来的生命,
却还要在这里假惺惺地道歉。恶心。“柳扶月,收起你那副嘴脸。”苏梨冷冷地开口,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柳扶月被她怼得一愣,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委屈地看着沈惊鸿,
“惊鸿哥哥,我……”“苏梨!”沈惊鸿立刻将柳扶月护在怀里,怒视着苏梨。
“你够了没有!”“扶月好心来看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我看你是病得不清,
连基本的是非黑白都分不清了!”苏梨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如刀割。看啊。
这就是她爱了多年的男人。无论她做什么,说什么,在他眼里都是错的。而柳扶月,
哪怕只是掉一滴眼泪,他都会心疼不已。她到底还在期待什么呢?“是非黑白?
”苏梨惨然一笑,“在王爷心里,柳扶月永远是对的,我永远是错的,不是吗?
”她不再看他们,转头对顾云舟说道:“云舟哥哥,你先回去吧。”“这里的事,
我自己会处理。”顾云舟担忧地看着她,“阿梨……”“回去。”苏梨的语气不容置喙。
顾云舟知道她的性子,看似柔弱,实则刚烈。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惊鸿,
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警告。然后,他才转身离去。屋子里,又恢复了三人的对峙。
柳扶月靠在沈惊鸿怀里,还在嘤嘤地哭泣。“惊鸿哥哥,姐姐是不是还在怪我?”“都怪我,
如果我当初没有离开,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沈惊鸿心疼地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
“不怪你,都怪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两人旁若无人地诉着衷肠,
完全把苏梨当成了空气。苏梨看着他们,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她的小腹,又开始隐隐作痛。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地往下坠。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了床沿。
“沈惊鸿……”她艰难地开口,“我的孩子没了……你是不是……很高兴?
”沈惊鸿安慰柳扶月的动作一顿。他转过头,看着苏梨苍白如纸的脸,眉头紧锁。
“本王已经说过了,那个孩子,本就不该存在。”“是吗?”苏梨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好。”“好一个不该存在。”她扶着墙,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外走。
“你要去哪?”沈惊鸿下意识地问道。苏梨没有回头。“去一个……你们都找不到的地方。
”她走到院子里,看着那棵光秃秃的梨树。这是她嫁过来时,亲手种下的。如今,三年过去,
它依旧没有开过一次花。就像她的爱情,从未得到过回应。她一步一步,
走向院子角落里的那口井。井水,幽深,冰冷。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苏梨,
你给本王站住!”沈惊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厉声喝道。他推开柳扶月,追了出去。可是,
已经晚了。苏梨站在井边,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那一眼,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决绝。然后,
她纵身一跃。噗通一声。水花四溅。世界,瞬间安静。沈惊鸿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那口不断冒着水泡的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快要窒息。
苏梨……她跳井了。她竟然……真的去死了。第4章“快!快来人!王妃跳井了!
”整个煜王府,瞬间乱成了一锅粥。下人们手忙脚乱地拿着绳子和工具,围在井边,
却又不敢轻易下去。沈惊鸿站在井边,脸色煞白,浑身都在发抖。他怎么也想不到,
苏梨竟然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她说要离开他。她说除非是死。原来,
她不是在开玩笑。“王爷……王爷……”柳扶月也吓坏了,扶着门框,话都说不完整。
沈惊鸿却像是没听到一样,死死地盯着那口井。脑子里,全是苏梨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悲凉,决绝。还有……一丝解脱?不!他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都愣着干什么!下去救人!
”沈惊鸿怒吼一声,一脚踹开一个挡在前面的侍卫。他脱下外袍,竟是要亲自下井。“王爷,
不可啊!”管家连忙抱住他,“这井水深不见底,寒气逼人,您千金之躯,
怎么能……”“滚开!”沈惊鸿一把推开他,眼中布满了血丝。“她要是死了,
本王要你们所有人陪葬!”就在这时,顾云舟去而复返。他看到井边的混乱,
再看到沈惊鸿要下井的架势,瞬间明白了什么。“让开!”他一把推开众人,
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井口,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跳了下去。噗通一声。
又是一声巨大的落水声。沈惊鸿的动作,僵在了原地。他看着那个毫不犹豫跳下去的身影,
心里五味杂陈。嫉妒,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为什么?
为什么连顾云舟都比他更在乎苏梨的死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井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终于,井下的顾云舟有了动静。“快!拉绳子!
”众人连忙七手八脚地往上拉。很快,顾云舟带着浑身湿透、已经昏迷不醒的苏梨,
被拉了上来。顾云舟将苏梨平放在地上,立刻开始为她控水急救。沈惊鸿看着躺在地上,
面无血色,嘴唇发紫的苏梨,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他伸出手,想要去碰碰她,却又不敢。
他怕她真的就这么……凉了。“咳……咳咳……”在顾云舟的急救下,
苏梨终于吐出了几口水,虚弱地咳嗽起来。她还活着!沈惊鸿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
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他快步上前,一把推开顾云舟,将苏梨打横抱起。“传太医!
快传太医!”他抱着她,大步流星地往主院走去。他的脚步,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顾云舟被他推得一个踉跄,看着他抱着苏梨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水,也快步跟了上去。而柳扶月,则被彻底遗忘在了原地。
她看着沈惊鸿紧张焦急的背影,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为什么?
为什么苏梨都这样了,沈惊鸿还要救她?他不是讨厌她吗?他不是巴不得她死吗?
为什么现在会是这副表情?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柳扶月。……主院的卧房里,
挤满了太医。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沈惊鸿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他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苏梨,心里乱成一团。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是他最厌恶的女人,可当她真的跳下去的那一刻,他却感觉自己的世界要崩塌了。
那种恐慌,是他从未有过的。“王爷。”为首的太医擦了擦额上的汗,小心翼翼地开口。
“王妃的身子本就亏损严重,如今又受了寒,只怕……”“只怕什么?
”沈惊鸿的声音冰冷刺骨。“说!”太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只怕……王妃以后,
再难有孕了。”轰!沈惊鸿的脑子,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再难有孕?
苏梨……再也不能生孩子了?那个曾经被他嗤之以鼻的孩子,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
也是最后一个。而他,亲手杀了他。一股巨大的悔恨和痛苦,席卷而来。
他看着苏梨那张苍白的小脸,心脏像是被凌迟一般,一刀一刀,鲜血淋漓。
“都给本王滚出去!”他低吼一声。太医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顾云舟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的沈惊鸿,眼神冰冷。“沈惊鸿,你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
”“你亲手毁了她,也毁了你自己。”他说完,便转身离去。他要去安排了。
既然煜王府留不住她,那他就带她走。哪怕是偷,是抢,他也要把她带离这个地狱。屋子里,
只剩下沈惊鸿和苏梨。沈惊鸿缓缓地在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苏梨的脸。她的脸,
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苏梨……”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
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对不起……”“你醒过来,好不好?”“你打我,
骂我,都可以。”“只要你醒过来……”然而,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回应。
她就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梨花,脆弱得仿佛随时都会凋零。
沈惊鸿就这样守了她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他就那么看着她,仿佛要把她的样子,
刻进骨子里。他想了很多。想起他们成婚那天,她盖着红盖头,娇羞地坐在床边。
想起她第一次为他下厨,笨手笨脚地烫伤了手。想起她每次看到他时,
眼里那藏不住的爱意和光芒。那些被他忽略了三年的点点滴滴,此刻却像潮水一般,
涌上心头。将他彻底淹没。原来,她不是没有心的。只是她的心,被他一点一点,
亲手磨灭了。直到第四天清晨,苏梨的睫毛,终于轻轻地颤动了一下。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第5章苏梨的眼神,依旧是空洞的。她看着床顶的幔帐,仿佛还没有从那片黑暗中回过神来。
“阿梨,你醒了?”沈惊鸿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眼中布满了血丝,
下巴上也长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憔ें而狼狈。苏梨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沈惊鸿从她的眼中,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情感。
那双曾经盛满了星辰和爱意的眸子,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她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她缓缓地移开视线,又看向了床顶。
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让沈惊鸿难受。
“阿梨……”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刺骨。“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不要不理我,
好不好?”他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尊严,卑微地乞求着。苏梨终于有了反应。
她抽回了自己的手,力道不大,却很坚决。“王爷。”她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天气。
“男女有别,还请自重。”王爷。她又开始叫他王爷了。疏离,客气,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沈惊鸿的心,猛地一沉。“阿梨,你别这样……”“我叫苏梨。”她打断了他,
“苏梨是我的名字。”“阿梨这个称呼,只有我的亲人才可以叫。”言下之意,你沈惊鸿,
不配。沈惊鸿的脸色,白了又白。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如此渴望听到她叫他的名字,
渴望看到她对他笑。可这一切,都被他亲手毁了。接下来的日子,
苏梨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她按时吃饭,按时喝药,却从不多说一句话。
沈惊鸿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亲自喂她吃饭,喂她喝药。可她从不看他一眼。他跟她说话,
她也从不回应。整个主院,安静得可怕。沈惊鸿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窒息的沉默逼疯了。
他宁愿她像以前那样,跟他吵,跟他闹。也比现在这样,把他当成空气要好。
柳扶月来过几次。每一次,都被沈惊鸿冷着脸赶了出去。“扶月,阿梨需要静养,
你先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他的态度,一次比一次冷淡。柳扶月又惊又怕,
她不明白,为什么短短几天,一切都变了。沈惊鸿的心,好像已经不在她身上了。这天,
沈惊鸿端着药碗,像往常一样,要喂苏梨喝药。苏梨却躲开了。“我自己来。”她接过药碗,
面无表情地一饮而尽。然后,她将空碗放在一边,开口说了这几天以来的第一句长句。
“沈惊鸿,我们和离吧。”又是和离。沈惊鸿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阿梨,
我不会和你和离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乞求,“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会对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