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十六载付出，一朝被逐凌晨四点半，天还蒙着一层墨色，城市里的路灯刚熄灭不久，
李秀莲就已经醒了。她没敢赖床，轻轻掀开被子，生怕动静大了吵醒里屋熟睡的孙子张浩。
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厅，她住客厅的折叠床，白天收起来当沙发，晚上铺开才能勉强躺下。
墙角堆着几个纸箱子，里面装着她从儿子家带出来的零碎物件，
大多是张浩小时候穿旧的衣服和玩过的玩具，每一件都被她叠得整整齐齐，
像宝贝一样珍藏着。李秀莲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打开燃气灶，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
她往锅里加了两碗水，等着水开的间隙，又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面包。
这冰箱还是她搬来的时候，花几百块钱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噪音有点大，但胜在便宜，
能放些日常吃的东西。水开了，她磕了两个鸡蛋进去，搅成蛋花，又切了点葱花撒在里面，
一股淡淡的香味很快弥漫开来。这样的清晨，李秀莲已经过了十六年。十六年前，
张浩刚满周岁，儿子张强和儿媳刘梅就抱着孩子找上门，一脸为难地说他们俩工作太忙，
实在没时间照顾孩子，请李秀莲帮忙带带。那时候李秀莲刚从纺织厂退休没多久，
还找了个在小区门口便利店收银的**，一个月能挣两千多块钱，够自己日常开销。
可看着儿子儿媳焦急的样子，再看看怀里粉雕玉琢的小孙子，她心一软，当场就辞了**，
收拾东西搬到了儿子家。从那天起，李秀莲就成了家里的“全能保姆”。
每天清晨五点准时起床做早餐，既要照顾张强和刘梅的口味，
又要考虑年幼的张浩能不能消化。等一家人吃完早餐，她送张浩去幼儿园，
回来后还要打扫家里的卫生，洗衣服，买菜，准备午饭。下午三点多，
又要准时去幼儿园接张浩，带他回家后，陪他玩一会儿，再开始准备晚饭。晚上，
等张强和刘梅下班回家，吃完晚饭，她还要给张浩洗澡、讲故事，哄他睡觉，
等所有人都睡下了，她才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洗漱，往往都快到半夜了。
那时候张强和刘梅的工资不高，家里的开销又大，李秀莲看着心疼，
就把自己每个月的退休金拿出来补贴家用。张浩喜欢喝进口的奶粉，刘梅嫌贵舍不得买，
李秀莲就悄悄去超市买回来；张浩上幼儿园需要交兴趣班的费用，张强皱着眉头说没必要，
李秀莲就偷偷把钱塞给老师；甚至家里换冰箱、买洗衣机，李秀莲都主动拿出自己的积蓄，
说“我年纪大了，也花不了什么钱，你们日子过得好就行”。日子一天天过去，
张浩慢慢长大了，从幼儿园升到小学，又从小学升到初中、高中。
李秀莲的头发也从乌黑变成了花白，眼角的皱纹越来越深，背也比以前驼了不少，
但她对张浩的照顾却一点都没减少。张浩上高中的时候，学校离家远，
早上要六点半就到学校，李秀莲每天凌晨四点就起床，给张浩做营养丰富的早餐，
然后骑着电动车送他去学校。冬天的时候，天寒地冻，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李秀莲怕张浩冻着，把自己的围巾和手套都给了他，自己只戴了个薄口罩，
耳朵和脸都冻得通红，回到家后，手半天都缓不过劲来。
张浩上高中晚自习要到晚上十点才放学，
李秀莲每天晚上九点半就会提着保温桶去学校门口等他。
保温桶里有时候是热气腾腾的排骨汤，有时候是香喷喷的红烧肉，都是张浩爱吃的。
不管刮风下雨，她从来没有缺席过。有一次下大雨，路上积水很深，电动车骑不了，
李秀莲就冒着雨，步行去学校接张浩，走到学校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
保温桶却被她紧紧抱在怀里，一点都没湿。张浩看着奶奶湿漉漉的样子，
眼泪当时就掉了下来，抱着她说：“奶奶，以后我自己回家就行，您别再来接我了，
太辛苦了。”李秀莲却笑着说：“傻孩子，奶奶不辛苦，你学习累，吃点热乎的才有力气。
”那时候张强和刘梅的工作有了起色，工资涨了不少，家里的条件也越来越好，
换了一套更大的房子。刘梅开始对李秀莲的生活习惯指手画脚，嫌她做饭口味太重，
嫌她打扫卫生不够干净，嫌她给张浩买的衣服不够时髦。李秀莲都默默忍了，
她觉得只要一家人能和睦相处，自己受点委屈没什么。张强也越来越少和她交流，
每天下班回家要么躲在书房里玩手机，要么就和刘梅出去逛街，很少关心她累不累，
身体怎么样。李秀莲以为，等张浩考上大学，自己就能轻松一点了。去年夏天，
张浩不负众望，考上了本地一所不错的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李秀莲比谁都高兴，
特意做了一桌子好菜，还拿出自己攒了很久的钱，给张浩买了一部新手机作为奖励。她想着，
张浩上大学了，住在学校里，自己不用再每天接送、做饭了，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甚至还打算重新找个**，挣点钱养老。可她没想到，麻烦很快就来了。
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张浩回家住了两天，周一早上刚回学校，刘梅就把李秀莲叫到客厅，
坐在沙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说：“妈，张浩现在上大学了，也不用你照顾了，
我们觉得家里需要点独立空间，你看你是不是……搬出去住比较好？
”李秀莲当时就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看着刘梅，声音有些颤抖地说：“你说什么？
让我搬出去？”刘梅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是啊，张浩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了，
我们夫妻俩也想过过二人世界。而且你年纪也大了，和我们住在一起，生活习惯不一样，
难免会有矛盾，分开住对大家都好。”李秀莲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她看着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张强，期待他能替自己说句话。可张强只是低着头，
玩着手里的手机，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小声地说：“妈，刘梅说得也有道理，
你就先搬出去住吧，我们会经常去看你的。”“经常去看我？”李秀莲苦笑了一声，
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我在你们家待了十六年，每天起早贪黑，照顾张浩，打理家务，
把我的退休金都贴给了这个家，现在张浩长大了，你们就嫌我多余了，要把我赶出去？
”刘梅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烦地说：“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也不是赶你走，
就是觉得分开住更方便。再说了，我们也会给你房租的，你找个离我们近点的地方住，
也方便我们照顾你。”“我不需要你们的房租，也不需要你们照顾！
”李秀莲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这个家，我付出了十六年的心血，现在你们说让我搬出去，
我就搬出去？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张强见李秀莲情绪激动，连忙站起来，
劝道：“妈，你别生气，有话好好说。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你一个人住，也自由一些。
”“为了我好？”李秀莲看着张强，失望地摇了摇头，“我算是看明白了，在你们眼里，
我就是个免费的保姆，现在没用了，就可以随时抛弃。好，我搬，我现在就搬！
”李秀莲说完，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东西。她的东西不多，
大多是一些旧衣服和生活用品，还有一些张浩小时候的照片和玩具。
她把这些东西一件件装进箱子里，每装一件，心里就像被刀割一下一样疼。
十六年的点点滴滴，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回放，她为这个家付出了一切，
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收拾完东西，李秀莲提着两个大箱子，走出了家门。
张强和刘梅没有出来送她，甚至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李秀莲站在楼下，
看着这栋自己住了十六年的房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也不知道未来的日子该怎么过。后来，李秀莲在离儿子家不远的一个老旧小区里，
租了一间一室一厅的房子，就是她现在住的地方。房租一个月一千五，
几乎花掉了她一半的退休金。她没有告诉亲戚朋友自己被儿子赶出来的事，
只是说自己想一个人住，清静一些。每天早上，她还是习惯早起，做早餐的时候，
总会不自觉地多做一份，然后才反应过来，张浩已经不在身边了。这天早上，
李秀莲做好早餐，坐在餐桌前，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又想起了以前在儿子家的日子。
她拿起桌子上的相框，里面是张浩小时候的照片，照片上的张浩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
手里拿着一个糖葫芦，笑得特别开心，旁边的李秀莲也笑得一脸慈祥。
李秀莲用手轻轻抚摸着照片，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付出了十六年的心血，
换来的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第二章：上门索彩礼，母子反目初秋的午后，
阳光透过出租屋的窗户，在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李秀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针线，
正在给张浩缝补一件他上学时穿旧的外套。虽然张浩现在已经长大了，不再穿这件衣服，
但李秀莲还是舍不得扔，总觉得缝补好了，说不定以后还有用。沙发旁的小桌子上，
放着一碗刚熬好的小米粥，是她给自己准备的午饭。自从搬出来后，
她的日子就变得简单又平淡，每天除了买菜、做饭，就是整理张浩的旧物，
偶尔会去小区附近的公园散散步，和其他老人聊聊天。就在李秀莲专注地缝补衣服时，
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她放下针线，起身去开门，心里有些疑惑，
自己搬来这里半年多，除了张浩偶尔过来看看她，几乎没有其他客人。打开门一看，
站在门口的竟然是张强。李秀莲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张强就径直走了进来，
四处打量了一下出租屋，眉头皱了皱，语气有些不耐烦地说：“妈，你这住的什么地方啊，
又小又暗，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李秀莲关上房门，走到沙发边坐下，没有接他的话，
只是淡淡地问：“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她对张强已经没什么期待了，
当初被赶出家门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现在看到他，心里只有满满的失望。
张强在李秀莲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后抽了一口，
才慢悠悠地说：“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为了张浩的事。”一听到张浩的名字，
李秀莲的眼神立刻柔和了下来，急切地问：“张浩怎么了？是不是在学校出什么事了？
还是身体不舒服？”张强摆了摆手，说：“不是，张浩挺好的。是他处对象了，
打算明年结婚。”李秀莲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真的？那太好了！
张浩终于长大了，有自己的小家了。那女孩怎么样？你们见过了吗？”“见过了，
女孩倒是挺文静的，就是人家家里要求有点高。”张强吸了一口烟，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女方说，结婚需要20万彩礼，还要一套婚房，我们家现在哪有那么多钱啊。
”李秀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知道现在结婚彩礼和房子是不小的开销，
张强和刘梅这些年虽然工资涨了，但花钱也大手大脚，应该没攒下多少积蓄。她犹豫了一下，
问：“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婚房的事解决了吗？”“婚房我们打算先付个首付，
用我们俩这些年攒的钱，再跟亲戚朋友借点，应该差不多能凑够。就是这20万彩礼，
实在没办法了，所以我才来找你。”张强看向李秀莲，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妈，
你手里应该还有些积蓄吧？能不能先拿出来给张浩当彩礼，等我们以后有钱了再还你。
”李秀莲听到这话，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她看着张强，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要我的积蓄？”“妈，话不能这么说，
这不是为了张浩嘛。”张强有些不自在地避开李秀莲的目光，“你是张浩的奶奶，
他结婚这么大的事，你总不能不管吧？再说了，你这些年的退休金，
不都是为了这个家攒的吗？现在用在张浩身上，也是应该的。”“应该的？
”李秀莲的声音开始颤抖，积压在心里的委屈和愤怒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当初我在你们家带了十六年孩子，每天起早贪黑，累死累活，
把我的退休金都贴给了你们家，张浩的奶粉、衣服、兴趣班的费用，哪一样不是我掏的钱？
那时候你们怎么不说这是应该的？现在我搬出来了，住这么个小破屋，你们不管不问，
现在要彩礼了，就想起我这个妈了，就觉得我的钱是应该给你们的？
”张强被李秀莲说得有些恼羞成怒，他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提高了声音说：“妈，
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啊？我也没说不还你啊！张浩是你亲孙子，他结婚你帮忙出点钱怎么了？
难道你想看着他因为彩礼的事结不了婚吗？”“我当然想看着他结婚，我比谁都希望他幸福！
”李秀莲激动地站起来，指着张强说，“但我不能拿我的养老钱给他当彩礼！
我今年都六十八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万一以后生病住院，需要用钱怎么办？
你们会管我吗？当初你们把我赶出来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我以后的日子？现在倒好，
张口就要我的积蓄，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你怎么说话呢！”张强也站了起来，
脸色涨得通红，“我们怎么没管你了？当初让你搬出来，不也是为了让你住得舒服点吗？
再说了，等张浩结婚了，我们肯定会好好孝敬你的，你现在拿点钱出来怎么了？”“孝敬我？
”李秀莲冷笑一声，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你们要是真的想孝敬我，
就不会把我赶出家门，让我一个人住在这么个地方。你们要是真的想孝敬我，
就不会在我生病的时候，连个电话都不打。张强，我告诉你，我手里是还有几万块钱，
那是我留着养老的，就算我把它扔了，也不会给你！”张强没想到李秀莲会这么坚决，
他愣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愤怒：“妈，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为了自己的养老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