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魏哲的婚姻,死于股市熔断的第三天。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他疯狂翻找的噪音。
他猩红着眼,朝我嘶吼:“房产证呢!苏然,你把房产证藏哪里去了!
”婆婆尖利的嗓音紧随其后:“苏然,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你别挡着我儿子的发财路!
”“那只垃圾股都跌成什么样了,你还想卖掉我们唯一的房子去抄底?
”魏哲一把将我推倒在地,居高临下地命令:“我告诉你,这婚我离定了!
你今天不把房产证交出来,就净身出户!”上辈子,我就是这样被他逼着,最后心软了。
换来的却是癌症晚期时,他卷走我所有救命钱,眼睁睁看我痛死。我从地上慢慢爬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这一次,我平静地走向卧室。“好啊,我去给你拿。
”1我从卧室出来的时候,魏哲和我婆婆正用一种审视的、带着敌意的姿态堵在门口。
婆婆张翠兰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你想耍什么花样?
是不是想从窗户把房产证丢下去?”魏哲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
“苏然,我警告你,别跟我玩心眼。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没有挣扎,只是摊开另一只手,
暗红色的房产证静静躺在上面。“没玩心眼,给你。”他们的反应有一瞬间的凝滞。
预想中的哭闹、哀求、激烈的对抗,全都没有发生。这让他们准备好的一肚子恶毒话语,
全都卡在了喉咙里。张翠兰抢先一步,劈手夺过房产证,紧紧抱在怀里。“算你识相!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闹得大家不愉快!”她一边说,一边用警惕的眼神上下打量我,
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点不甘和痛苦。但我没有。魏哲也愣住了,他盯着我,
试图从我过于平静的脸上解读出什么阴谋。“你……就这么给我了?”“不然呢?”我反问,
“等你再把我推倒一次?”他的脸瞬间涨红,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又迅速化为恼怒。
“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苏然,你给我记住了!等**‘星核科技’翻身,成了人上人,
有你后悔的时候!”“好啊。”我点点头,甚至还笑了笑,“我等着你成为人上人。
”我这种顺从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一拳打在棉花上,
让他所有的优越感和掌控感都无处发泄。他一把拉开我,冲进卧室,粗暴地拉开衣柜,
将我的几件衣服全都扔了出来。“既然房子都要卖了,你还赖在这里做什么?滚!
现在就给我滚出去!”张翠兰在旁边帮腔,声音又尖又利。“对!滚出去!看见你就晦气!
我儿子早就该跟你这个扫把星离婚了!”衣物散落一地,像是我这几年婚姻生活的狼藉残骸。
我没有去捡。我只是转身,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了我早就准备好的小行李箱。然后,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了魏哲面前的茶几上。“我已经收拾好了。这是离婚协议,
你看一下。”魏哲低头,看清了上面的几个大字,整个人都僵住了。张翠兰凑过去,
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离、婚、协、议、书?”她猛地抬头,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你想离婚?现在?”“是。”魏哲突然爆发出大笑,笑声里充满了轻蔑和荒唐。“苏然,
你脑子坏掉了?你想用离婚来威胁我?你以为我不敢?”“我没威胁你。”我平静地指出,
“协议上写得很清楚,婚后财产,也就是这套房子,卖掉后的所有钱都归你。我什么都不要。
”“我只有一个要求,今天就去办手续。”魏哲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死死地盯着我,
仿佛第一天认识我。“你……净身出户?”“对。”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翠兰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她想不通,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女人。
魏哲拿起那份协议,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预想过一百种我阻挠他的方式,
唯独没有这一种。我平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震惊、怀疑,
以及一丝被我看穿的恼羞成怒。“怎么?不敢签吗?”我问。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猛地将协议拍在桌上。“签!谁不签谁是孙子!你以为离了你我活不了?我告诉你,
想嫁给我的女人能从这里排到法国!”“你现在就滚!马上去民政局,
我一秒钟都不想再看见你!”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走向门口。“好。
”就在我手搭上门把的瞬间,魏哲却突然叫住了我。“等等!”他几步冲过来,一把按住门,
将我困在他和门之间。他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几乎烫伤我的皮肤,一字一句地问。“苏然,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2“我没有搞鬼。”我迎上魏哲探寻的视线,没有丝毫闪躲。
“我只是成全你。让你去追逐你的首富梦,也让我解脱。”“解脱?”魏哲咀嚼着这两个字,
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嫁给我,是高攀了!你一个孤儿,没家世没背景,
要不是我当年瞎了眼娶你,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漂着!你应该对我感恩戴德!
”张翠兰也跟着附和,双手叉腰,摆出胜利者的姿态。“就是!我们家魏哲要不是被你拖累,
早就发大财了!你就是个绊脚石!现在想离婚拍拍**走人,没那么容易!”她眼珠一转,
市侩的本性暴露无遗。“想离婚可以,你得给我们家写个保证书,以后我儿子发了财,
你不准上门来纠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妈!”魏哲不耐烦地打断她,“跟她废话什么!
”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眼里的怀疑越来越重。“苏然,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除了这个理由,他想不到任何我愿意净身出户的解释。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只是轻轻推开他按在门上的手。“民政局九点开门,现在过去,还来得及。
”我的冷静和漠然,让他所有的揣测都落了空。他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把我烧出两个洞来。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恶狠狠地开口。“好!离就离!我倒要看看,离了我,
你怎么活!”去民政局的路上,我们一言不发。车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
我的思绪却回到了上辈子我被他掐死前的最后几分钟。窒息的痛苦是如此清晰,
骨头碎裂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我确诊癌症那天,医生说,只要积极化疗,
还有五年的生存希望。我拿着诊断书回到家,他正在为股票赔钱而大发雷霆。
我小心翼翼地告诉他我病了,需要钱。他一把抢过诊断书,撕得粉碎。“病了?
你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我最需要钱的时候病?你就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想用这个借口,
阻止我东山再起?”我跪在地上求他,求他把仅剩的积蓄给我治病。他却一脚把我踹开,
卷走了最后那点钱,消失得无影无踪。再见面时,我已经被癌痛折磨得不成人形。
他却衣着光鲜,满面红光。他蹲在我面前,用全世界最温柔的语调,说着最恶毒的话。
“苏然,你知道吗?当年那只股票,后来真的翻了一百倍。如果你当初没有藏起房产证,
我现在已经是首富了。”“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他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整个人状若疯魔。“所以,你也该消失了。你记住,是你自己命不好!”……“到了!下车!
”魏哲粗暴的声音将我从回忆里拉了回来。钢印落下,红色的本子换成了绿色的。
走出民政局大门,魏哲看都没看我一眼,拿出手机,激动地拨通了一个号码。“喂!
是王哥吗?房子!对!马上卖!越快越好!”他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仿佛亿万财富已经唾手可得。我拉着我的小行李箱,与他擦肩而过,走向马路对面。
他没有回头。我也不会。我站在路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了五年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喂?
”一个沉稳的、带着些许不易察ato察觉的紧张的男声传来。我深吸一口气,
喉咙有些发紧。“陈叔。”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是一阵压抑着激动的呼吸声。
“大**?是你吗?你终于肯联系家里了!”“嗯,是我。
”我看着马路对面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平静地开口。“我离婚了。另外,我需要一个住处。
”“没问题!您在哪里?我马上过来接您!”我报了地址,挂断电话。不到十分钟,
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我面前。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得体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快步向我走来。“大小D**。”他叫我。
3“陈叔。”我对他点点头,将行李箱递了过去。陈叔接过箱子,动作小心翼翼,
仿佛里面装的是什么稀世珍宝。他为我拉开车门,我坐了进去。车内柔软的真皮座椅,
和我刚刚离开的那个家,完全是两个世界。“大**,先生他……很想您。”陈叔一边开车,
一边从后视镜里看我,“您这几年,过得好吗?”“不好。”我回答得很干脆。
陈叔的身体僵了一下,没再说话。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重。**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五年前,
我不顾父亲的激烈反对,毅然决然地从家里偷了户口本,嫁给了当时还是个穷小子的魏哲。
父亲震怒,说除非我跟魏哲离婚,否则就当没我这个女儿。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
以为魏哲是潜力股,总有一天会证明我没有选错。我天真地以为,有没有娘家做后盾,
都无所谓。事实证明,我错得离谱。“陈叔,帮我办几件事。”我睁开眼,
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大**您尽管吩咐。”“第一,帮我安排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最高规格的。”“第二,帮我开一个证券账户,转入五个亿的资金。
”陈叔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但什么也没问。“是,大**。”“第三,”我顿了顿,
“密切关注一个叫魏哲的人。他很快会卖掉一套房子,然后用全部资金,
买入一只叫‘星核科技’的股票。”陈叔终于忍不住了。“大**,魏哲就是您……前夫?
星核科技这家公司我有所耳闻,财务造假,负债累累,马上就要被强制退市了。
他这是……”“他想抄底,做他的首富梦。”我替他说了下去。“这……简直是疯了。
”陈叔评价道,“大小D**,我们其实可以直接……”“不。”我打断他,
“那太便宜他了。”“我要他站上云端,亲眼看着自己梦想成真,然后再把他狠狠地拽下来,
摔得粉身碎骨。”我的话很轻,但陈叔却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我眼中化不开的寒意。
他没再多问,只是恭敬地应了一声:“我明白了。”与此同时,
魏哲正和房产中介以及买家签合同。为了尽快拿到钱,他把市价两百万的房子,
一百五十万就卖了。张翠兰在一旁心疼得直抽气,却被魏哲一个不耐烦的眼神瞪了回去。
“妈!你懂什么!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等我赚了钱,别说两百万,
两千万的别墅我们都随便住!”拿到钱的那一刻,魏哲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立刻给他的股票经纪人打电话,声音因为亢奋而显得格外高昂。“喂!是我!
钱已经到账了!”“对!全仓买入!现在!立刻!马上!把所有钱都给我砸进‘星核科技’!
”电话那头的经纪人似乎在劝他。“风险?风险越高,收益才越大!你们这些胆小鬼懂什么!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挂断电话,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持仓信息,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苏然!你这个蠢女人!你等着!你等着给我提鞋吧!
”张翠兰也在一旁眉开眼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金戴银,成为豪门阔太的模样。“儿子!
妈就知道你最棒了!等我们发了财,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扫把星找回来,
让她跪着给我们洗脚!”魏哲在出租屋里焦急地等待着,每隔几秒钟就刷新一次股票软件。
星核科技的股价,依然在跌停板上一动不动。他的心也跟着一点点下沉。
张翠兰看他坐立不安,也跟着紧张起来。“儿子,这……这股票怎么还在跌啊?
不会出什么问题吧?”“闭嘴!”魏哲烦躁地吼道,“你懂什么!这叫技术性调整!
黎明前的黑暗!”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那条绿色的直线,突然颤动了一下。紧接着,
一笔巨额买单凭空出现,瞬间撬开了跌停板。股价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向上攀升。
魏哲的呼吸都停止了。他死死地盯着那根拔地而起的红色K线,嘴唇哆嗦着。
“涨……涨了……真的涨了!”他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状若疯魔。“妈!涨了!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我魏哲是天选之子!”4接下来的几天,魏哲活在了梦里。
星核科技的股价势如破竹,连续拉了五个涨停板。他的账面资产,从一百五十万,
迅速翻倍到了近五百万。暴富的狂喜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和张翠兰从破旧的出租屋搬了出来,
住进了市中心最高档的五星级酒店。他开始疯狂地消费,买名牌西装,买百达翡丽的手表,
出入各种高档会所。张翠兰也像是换了个人,烫了时髦的卷发,穿着貂皮大衣,
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链子,对着酒店服务员颐指气使。“看什么看?没见过有钱人啊!
告诉你们经理,把你们这里最贵的套餐给我端上来!”在挥霍和众人的吹捧中,
魏哲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开始以“股神”自居,享受着别人艳羡的目光。这时候,
他终于想起了我。不,他不是想起我,而是想起了我这个可以用来炫耀和羞辱的道具。
他让张翠翠兰给我打电话。电话接通时,我正在一家私立医院的VIP病房里,
听医生解读我的体检报告。“苏**,您的身体很健康,没有任何癌细胞的迹象。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癌细胞已经在我体内扩散。重活一世,我第一件事就是来检查身体。
健康的身体,才是一切复仇的本钱。“喂?是苏然那个**吗?
”手机里传来张翠兰尖酸刻薄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示意医生稍等,走到窗边。
“是我。”“哟,还活着呢?我还以为你离婚之后没地方去,饿死在哪个桥洞下面了呢!
”张翠兰的语气充满了幸灾乐祸。“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家魏哲发大财了!
就靠那个星核科技,几天就赚了好几百万!你现在是不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是不是在偷偷哭啊?”我看着窗外,天很蓝。“是吗?那恭喜你们了。”我的平静,
再次激怒了她。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歇斯底里。“你这个**!你装什么装!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嫉妒得要死!我告诉你,这只是个开始!等我们家魏哲成了百亿富翁,
上了福布斯富豪榜,我一定让他找到你,让你跪下来给我们舔鞋底!”“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我挂了。”“你敢!”另一个声音蛮横地插了进来,是魏哲。他抢过了电话,呼吸粗重,
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苏然,是我。”“嗯。”“我妈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星核科技已经翻了三倍了,很快就会翻十倍,一百倍!”他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得意。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现在回来,给我妈磕头认错,我可以考虑让你回我身边,
等我们搬进大别墅,你就在家当个不用说话的保姆。”“怎么样?这是你这辈子唯一的,
能重新回到我身边的机会。”他笃定我会痛哭流涕地答应。毕竟,在他眼里,
我就是一个没了他活不下去的,可怜的弃妇。我却轻轻地笑了一声。“魏哲。”“嗯?
”“你有没有想过,一只濒临退市的垃圾股,为什么会突然毫无征兆地,疯了一样地暴涨?
”电话那头,魏哲的呼吸猛地一滞。他嚣张的气焰,仿佛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声音透过电波,清晰地传到他的耳朵里,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因为拉盘的人,是我啊。”5“你?”魏哲的声音陡然变调,
充满了荒谬和不可置信。“你拉的盘?苏然,你是不是穷疯了,开始说胡话了?
你拿什么拉盘?你那几件破衣服吗?”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我在撒谎,在嫉妒,
在用这种可笑的方式试图动摇他的心神。“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你不就是想骗我卖出股票,好看我笑话吗?我告诉你,我不会上当的!”“信不信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