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叙澜轻笑一声，起身亲自为太后斟了一杯茶：“儿臣登基不久，朝中诸事积压在儿臣身上，实在无心其他，母后就别再为难儿臣了。”
太后眉目稍稍舒展，又听他道：“儿臣向来孝顺母后，母后若是喜欢孟姑娘，便召她进宫在您身边侍奉，也算是替儿臣尽孝了。”
见他面色谦和，对自己还是这般敬重，太后方才那点惊异和猜忌便消散了。
也是，先帝皇子众多，就算坐上了皇位，也不见得万事安稳。
晏叙澜并非贪图美色之人，此时无心后宫也情有可原。
太后稍稍安心。
太后离开后，晏叙澜面上无甚表情，但那双眸子却愈发黑沉。
这时，那只小白猫不知道又从哪里跑了进来，动作轻盈地跳上了御案。
“盛长福。”
盛长福听到一道略带怒意的声音，急忙走进来：“奴才在。”
他看到那只小白猫趴在御案上，顿时吓了一跳：“陛下息怒，奴才这就把它带走。”
“是你的吗？需要你带走？”
盛长福不明所以：“陛下？”
晏叙澜不耐地开口：“谁捡到的，就让谁来带走。”
盛长福这下明了了，立马恭声道：“是，奴才这就叫朝露姑娘来。”
*
朝露并未第一次来宣政殿，但相比初入宫那日，这会儿盛长福对她的态度称得上和蔼。
“姑娘进去吧，你捡到的那只小猫，可是把陛下惹得不轻。”
朝露犹豫地看了眼紧闭的殿门，在等到盛长福的颔首后，这才上前轻轻推开。
殿内燃着淡淡的熏香，地龙散发的热气很快驱散了初春的寒凉。
朝露没敢抬头，垂眸走到殿中跪下：“奴婢参见陛下。”
晏叙澜还未出声，倒是一直趴在御案上的小猫认出了她，开心地喵了一声。
朝露面露欣喜，悄悄地看了小猫一眼。
她的神态，丝毫都没逃掉晏叙澜的眼睛。
男人放下羊毫，无声无息地收回视线：“过来。”
朝露小心翼翼地起身，放轻了脚步走上台阶，站到了御案旁。
小白猫用脑袋蹭了蹭她交叠在腹前的双手，软绵绵毛茸茸的，朝露悄悄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晏叙澜屈起指尖，骨节轻点了点桌面，那里有一片堆放得乱糟糟的奏疏，上面还有几个猫爪印。
“把这些奏疏整理好。”
朝露抿了抿唇，宣政殿没有宫女吗？把她叫过来就是为了整理这几份奏折？
晏叙澜似乎读出了她的心思，慢条斯理地道：“它弄乱的，不该你来整理？”
朝露道了声是，她正想去拿奏疏，却似想起自己手上不是很干净，整天侍弄花草，手上残留着未洗净的泥土，她的手指蜷了蜷，在身上擦了擦，这才敢碰桌上的东西。
她低着头动作很轻地整理着，不同紧急程度的奏疏用不同的颜色标记，需要分门别类地放好。
晏叙澜余光瞥见她的一双手，依旧白得晃眼，只是比起初见那日，除了手背上依旧有伤痕外，骨节都有些泛红，像是被冻的，平白破坏了美感。
奏疏并不多，朝露很快就理好了，可是男人未曾发话，她只能站在原地等候吩咐。
“识字吗？”
“奴婢读过千字文，认得几个字。”
晏叙澜将黏在她手边的小猫抓回来，修长的手指挠了挠它的下巴：“给它想个名字。”
朝露看了眼舒服得直闭眼的小猫：“陛下不给它赐名吗？”
“这不是你捡到的？”
“陛下不是把它要走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