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一片陵园。
林晚星解开安全带下车,姜怀瑾慌忙跟在她身后。
“怕吗?”林晚星淡淡道,“你是该怕的。”
她走到一块碑前:“这里躺着几十个人,都是被你爸害死的。”
姜怀瑾脸色煞白。
林晚星看着他:“你没有被抓,可你以为你就没有罪吗?你花的钱,你身上的每一件衣服,每一个奢侈品,都是从这些人的血肉上长出来的!”
“你问我有没有对你动过心?没有,一刻都没有!”
林晚星抓住姜怀瑾的手腕,眼中的怒意与恨意,此刻毫不掩饰的展现在他的面前。
“你觉得你是受害者吗?你觉得你很清白吗?你爸掏空一个一个家庭来娇养你的时候,你不是很享受吗?如果该有报应也该是你的,你就该一遍遍的祈祷,最终报应不会降临在你的头上。”
出了陵园,林晚星坐在车上,手机里,有队长发来的短信。
“医院已经联系好了,这个孩子,确定不要是吗?”
林晚星望着窗外的夜色,她额头抵着方向盘,紧绷了将近一个月的神经忽然松懈下来。
她想到了叶南舟。
想到很久以前,叶南舟刷小孩子的视频上头,忽然说,他们结婚后一定要一个孩子。
而且只能要一个孩子。
叶南舟说:“如果是男孩呢,我希望他眼睛像你,嘴巴像我,如果是女孩呢,我希望她眼睛像我,鼻子像你。”
她笑着打趣:“如果那个孩子不像你怎么办?”
“不像我?”叶南舟眯着眼睛看她,“你还想和别人有孩子啊?”
“嗯?万一呢?”
“不准有这个万一!”
叶南舟冷哼一声:“不过如果真有这个万一,我又能做什么?总不能把孩子扔了吧,错的是你和那个男人,孩子没错。”
孩子没错……
可如果那个孩子,是毒贩的后代,有没有错?
林晚星看了眼陵园,打开手机给姜怀瑾叫了辆车,随后开车离开。
刚到半路,忽然看见一个人影从路边走了出来。
她一愣,立即打转方向盘,却还是躲闪不急擦了上去。
林晚星连忙下车去看:“你没事……”
话到一半,骤然僵在了喉间。
她怔怔站在原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那个人,浑身血液都仿佛被冰冻停了。
她到死都不会认错。
那张脸,是叶南舟。
医院。
医生道:“病人只是收到惊吓,头部有些轻伤,应该过一会就能醒了。”
“但是他脑部有一些积血,可能会遮蔽神经,造成失忆的风险。”
林晚星坐在病床前,出神地看着病床上昏迷的人。
男人脸色苍白,眉心紧皱,看上去像是做噩梦般,眼角还挂着泪珠。
他们在一年前见过五次,两次在花店,一次在订婚场地,一次在酒吧,最后一次在乐器行。
每一次,她都能看见叶南舟的难过。
他好像每一次都在哭。
在花店哭,为了脱身哭,背对着她,面对洗手池哭。
弹琴时,也在哭。
很久以前她说过想在荒原里,弹着吉他望着星空。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叶南舟会为她弹奏。
他大概学了很久,很用心,弹着她最喜欢的歌,说:“不知道她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家会不会觉得孤单。”
会,她会孤单。
每个午夜梦回,难以入眠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