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沁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顾凛川的目光扫过全场,精准地,毫无偏差地,锁定了角落里那个试图把自己埋进阴影里的身影。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残忍。
顾凛川带着周染,一步步走向场中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陈沁紧绷的神经上。
“顾总,这位是?”有人大着胆子问。
顾凛川停下脚步,目光却没离开陈沁的方向,他刻意提高了音量,声音冰冷而清晰:
“周染,我的女伴。”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伸手替周染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动作温柔,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直直射向角落。
“也是我唯一承认的人。”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角落里的陈沁身上——那个被顾凛川公开抛弃、全网黑的“前女友”。
各种鄙夷、探究、幸灾乐祸的目光像利箭一样射来。
陈沁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滚烫的油泼在她身上。胃里的疼痛瞬间加剧,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她死死咬住口腔内壁的软肉,铁锈味在舌尖蔓延。
她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痛苦。
她只是抬起了头,隔着攒动的人头,远远地看了顾凛川一眼。
那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恨,没有爱,甚至没有一点点涟漪。
就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毫无瓜葛的路人。
然后,陈沁垂下眼帘,转身。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拉开了旁边消防通道的门,瘦削的身影一闪,没入了那片死寂的黑暗中。
门缓缓合上,隔绝了所有的喧嚣和那道刺人的目光。
顾凛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预想过她的愤怒,她的崩溃,甚至是她冲上来质问的狼狈。
唯独没想过是这样。
无视。
彻头彻尾的无视。
这种极致的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争吵都更让他感到挫败和暴怒。一股无名火瞬间窜遍全身,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猛地松开周染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周染痛呼出声。
顾凛川看都没看她一眼,大步流星地朝着陈沁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消防通道的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宴会厅的浮华光影,也隔绝了顾凛川那道如芒在背的视线。
这里只有一股陈旧的灰尘味和冰冷的空气。
陈沁紧绷的神经终于敢松懈一瞬,她扶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息。胃部的绞痛像有一把钝刀在反复切割,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料。
她不敢停,咬着牙扶着扶手往下走。
一步,两步。
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被无限放大,显得格外刺耳和狼狈。
刚走到下一层的转角,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
陈沁心头猛地一紧,还没来得及回头,手腕就被人从后方死死攥住。
一股巨大的力道将她狠狠掼在冰冷的墙壁上,后背撞得生疼,眼前一阵发黑。
“陈沁。”
顾凛川的声音裹挟着怒火和外面的雨水湿气,像冰渣子一样砸在她耳边。
他身上昂贵的西装还带着宴会厅里的暖气,可此刻笼罩着陈沁的,只有从他身上散发出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