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晚归的门深秋的风裹着湿冷的雨丝,拍在单元楼的玻璃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极了有人用指甲一下下刮着玻璃。我叫陈默,是个建筑工程师。
今晚的加班比预想的还要久,图纸上的红线改了又改,甲方的电话催了又催,
等我拖着灌了铅的双腿走出工地时,城市已经彻底沉入了夜色。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条未读消息,来自置顶的那个备注——念念。消息是下午三点发的:“老公,
宝宝今天乖得很,你早点回来,我炖了你爱喝的排骨汤。”心脏猛地一抽,
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我喘不过气。我站在雨里,看着那条消息,指尖冰凉。
念念和宝宝,已经离开我一年零三个月了。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带走了我生命里的光。
那天我去外地出差,念念带着刚满半岁的宝宝去公园,
一辆失控的货车冲了过来……后来的事,我不敢细想。警察告诉我,现场很惨。
我去太平间认人的时候,双腿软得站不住,念念的脸上还带着笑,
宝宝的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那之后,我辞了原来的工作,搬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
租了这套和以前户型一模一样的房子。我总觉得,这样念念和宝宝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雨越下越大,我拢了拢外套,快步走进单元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物业迟迟不修,
我摸黑爬上三楼,掏出钥匙**锁孔。“咔哒”一声,锁开了。门推开的瞬间,
一股熟悉的香味飘了出来——是排骨汤的味道,和念念炖的一模一样,带着淡淡的玉米甜香。
我的头皮瞬间炸开。我明明……今天早上出门前,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冰箱里除了几罐啤酒,什么都没有。是谁?我屏住呼吸,缓缓推开房门。客厅里的灯没开,
只有阳台的窗帘拉着一条缝,昏黄的路灯光透进来,勉强照亮了一小片区域。然后,
我看到了那个让我永生难忘的画面。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念念最喜欢的那件米白色针织衫,长发披散在肩头,怀里抱着一个襁褓,襁褓里,
是那个我刻在骨子里的小小身影。女人的侧脸对着我,鼻梁挺直,嘴角微微上扬,
和念念一模一样。她怀里的宝宝,眼睛闭着,小嘴巴抿着,像睡着了一样,
和我记忆里的样子,分毫不差。雨声好像瞬间消失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突然“滋啦”一声亮了,又猛地熄灭,黑暗里,只有我的心跳声,
像擂鼓一样,震得耳膜生疼。我僵在门口,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了。这不是真的。
念念和宝宝已经死了,死在了一年前的那个夏天。那么,沙发上的人是谁?是有人恶作剧?
还是……我出现了幻觉?我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按墙上的开关,指尖刚碰到冰冷的墙壁,
沙发上的女人突然动了。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宝宝,
嘴里哼着那首念念最喜欢的摇篮曲,声音温柔得像水:“月儿光光,照进窗棂,宝宝睡睡,
快快长大……”那声音,和念念的一模一样。我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像被扼住了脖子的野兽。我想跑,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半步。女人又晃了晃宝宝,
突然低头,在宝宝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她缓缓转过头。昏黄的路灯光落在她的脸上。
那张脸,和念念的一模一样,甚至连眼角那颗小小的痣,都分毫不差。只是,
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神采,像两潭死水,空洞得吓人。她看着我,嘴角缓缓咧开一个笑容,
声音依旧温柔:“老公,你回来了?排骨汤快凉了。”第二章消失的指纹我猛地后退一步,
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你……你是谁?
”我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牙齿都在打颤。女人没有回答,只是抱着宝宝,
缓缓从沙发上站起来。她的动作很慢,很僵硬,像提线木偶一样,每动一下,
关节都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客厅里的光线太暗,我看不清她的脚下,
只觉得她好像……没有影子。阳台的窗帘被风吹得飘了起来,露出外面漆黑的夜空,
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像无数只手在拍打。“老公,你怎么了?”女人又开口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念念啊。”她说着,
怀里的宝宝突然动了一下,小嘴巴咂了咂,发出一声细微的哼唧声。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宝宝……宝宝好像是活的?不对!宝宝已经死了!我死死地盯着那个襁褓,大脑一片混乱。
是梦吗?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剧烈的疼痛传来,告诉我这不是梦。那是……什么?
女人抱着宝宝,一步步朝我走来。她的脚步很轻,落在地板上,没有一点声音。
我闻到她身上传来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味,也不是洗衣液的味道,
而是……福尔马林的味道。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老公,你是不是累了?
”女人走到我面前,抬起手,想摸我的脸。她的手伸到一半,我猛地尖叫一声,推开她的手,
转身就往楼道里跑。我像疯了一样,连滚带爬地冲下三楼,直到跑出单元楼,冲进雨里,
才敢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雨水打在我的脸上,冰冷刺骨,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只有无边的恐惧,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掏出手机,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按不准号码,
好不容易才拨通了报警电话。“喂……警察吗?我要报警!”我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家……我家里有两个人!一个女人,一个孩子!她们……她们已经死了!
”电话那头的警察愣了一下,语气严肃起来:“先生,您冷静一点,告诉我您的地址。
”我报了地址,然后蹲在雨里,浑身发抖。十分钟后,警车呼啸而至。两个警察打着伞,
走到我面前,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皱着眉问:“先生,是您报的警吗?”我点了点头,
指了指单元楼的方向:“三楼……302室……里面有两个人……”警察安慰了我几句,
然后带着我,一起上了三楼。楼道里依旧漆黑一片,警察打开手电筒,
光线照亮了302的房门。门,还虚掩着。警察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我跟在他们身后,
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客厅里的灯被打开了。明亮的光线照亮了整个房间。沙发上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厨房里的灶台上,干干净净,没有排骨汤,没有砂锅,
甚至连一点烟火气都没有。阳台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地板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脚印。
“先生,您确定这里有人吗?”一个警察转过身,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我愣住了,
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大脑一片空白。“不可能!”我失声喊道,“刚才明明在这里!
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她还跟我说话了!”我冲进卧室,冲进厨房,冲进卫生间,
翻遍了整个房子,却什么都没找到。就像……刚才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另一个警察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先生,您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出现了幻觉?
”我看着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是啊,念念和宝宝已经死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难道真的是我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警察在我家里检查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甚至连指纹都没有找到——除了我自己的。“先生,您看,这里除了您的指纹,
没有其他人的痕迹。”警察指着门把手,“可能您真的是太累了,产生了错觉。
”我瘫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心里一片茫然。警察安慰了我几句,
留下了联系方式,然后离开了。雨还在下。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雨幕,
脑子里乱糟糟的。真的是幻觉吗?可刚才那福尔马林的味道,那女人空洞的眼神,
那宝宝细微的哼唧声,都那么真实。还有……那扇虚掩的门,是谁打开的?我明明记得,
我早上出门的时候,是锁了门的。我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来,走到玄关,蹲下身,
看着门锁。锁芯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有人撬过锁!我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不是幻觉!真的有人进来过!那个人,把念念和宝宝的……遗体,摆成了那个样子?
还是说……真的是念念和宝宝的鬼魂,回来了?我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意,
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第三章摇篮曲的回响我一夜未眠。我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
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窗外的雨,下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雨终于停了。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客厅,我看着那缕阳光,
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世界,
湿漉漉的,空气里带着泥土的清香。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让我怀疑,昨晚的一切,
真的是我的幻觉。我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像个鬼。
我苦笑了一声,或许,我真的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我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买点早餐,
刚走到玄关,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起了电话。“喂?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一阵轻微的电流声,沙沙作响。“谁啊?”我皱着眉,
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声音。就在我准备挂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温柔得像水:“月儿光光,照进窗棂……”是那首摇篮曲!和昨晚那个女人哼的一模一样!
我的头皮瞬间炸开,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我蹲下身,
看着地上的手机,浑身发抖。不是幻觉!绝对不是幻觉!我猛地想起了什么,冲进卧室,
打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相册,是我和念念的婚纱照,还有宝宝的百天照。
我颤抖着翻开相册,看着念念的笑脸,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念念是个温柔的女人,
她喜欢穿米白色的衣服,喜欢哼那首摇篮曲,喜欢炖玉米排骨汤。她的眼角,
有一颗小小的痣。和昨晚那个女人,一模一样。我突然想起了念念的葬礼。那天,
我抱着她的骨灰盒,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她的遗体,是在殡仪馆火化的。宝宝的遗体,
和她一起火化了。骨灰,被我埋在了城郊的公墓里。那么,昨晚那个女人,抱着的那个孩子,
到底是什么?我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晕过去。我跌跌撞撞地走出家门,
打车去了公墓。出租车在山路上颠簸着,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我的心里,
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公墓门口。我付了钱,快步走了进去。
公墓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我熟门熟路地走到念念和宝宝的墓碑前。墓碑上,
贴着念念和宝宝的照片,照片上的她们,笑得那么灿烂。墓碑前,放着一束新鲜的白玫瑰,
花瓣上还带着露水。我的心猛地一沉。我昨天没有来这里。除了我,
没有人知道念念和宝宝葬在这里。是谁?是谁来过这里?我蹲下身,看着那束白玫瑰,
手指颤抖着,摸了摸花瓣上的露水。是刚放不久的。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
带来一阵淡淡的香味。是福尔马林的味道。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我猛地站起身,环顾四周。公墓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排排墓碑,沉默地矗立在那里。
风越来越大,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我不敢再待下去,
转身就往公墓门口跑。跑到门口的时候,我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一棵大树下,
背对着我。他的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是他吗?我停下脚步,
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男人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
他戴着一副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只能看到他的下巴,线条冷硬。他看着我,
嘴角缓缓咧开一个笑容,声音低沉而沙哑:“你来了。
”第四章殡仪馆的秘密我看着那个男人,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了。“你……你是谁?
”我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走到我面前,把手里的白玫瑰递给我。
玫瑰上的露水,滴落在我的手背上,冰冷刺骨。“这束花,是送给念念的。”男人的声音,
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她很喜欢白玫瑰。”我的心猛地一沉,他怎么知道念念喜欢白玫瑰?
“你到底是谁?”我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昨晚……昨晚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闯进我家,摆了那些东西?”男人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摘下了墨镜。他的眼睛,
是灰色的,空洞得吓人,像两潭死水。和昨晚那个女人的眼睛,一模一样!
我的头皮瞬间炸开,转身就往出租车的方向跑。男人没有追我,只是在我身后,
轻轻地说:“你想知道真相吗?关于念念和宝宝的……”我停下脚步,身体僵住了。真相?
什么真相?我缓缓转过身,看着男人,嘴唇哆嗦着:“什么真相?”男人笑了笑,
指了指公墓深处:“跟我来,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我犹豫了一下,
心里充满了恐惧和好奇。最终,好奇心战胜了恐惧。我跟着男人,走进了公墓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