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子拿走拆迁房后,婆婆第二天就搬了过来。指着我鼻子:“以后我就住这了,你来伺候!
”全家都等着看我发飙,看我闹离婚。我却平静得可怕,每月给她3000,山珍海味供着。
我不是圣母,我只是知道,有些罪,比穷困更折磨人。半年后,小叔子急了,
问我给妈吃了什么**……01门铃被按得又急又响,像是来讨债的。我透过猫眼,
看到婆婆张秀芳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身后是幸灾乐祸的小叔子周建业和他老婆刘芳芳。
我知道,这一天还是来了。昨天,丈夫周建国才红着眼眶告诉我,
家里那套价值三百万的拆迁房,被婆婆一声不吭地过户给了小叔子周建业。
那是周建国婚前分的房子,是我们俩结婚后唯一的指望。我打开门,
一股劣质香烟和汗味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婆婆张秀芳甚至没正眼看我,直接推开我,
三个半旧的行李箱轮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噪音。“让开,挡什么路!以后我就住这了!
”她像巡视领地的女王,一**坐在我们家最贵的沙发上,那是我省吃俭用三个月才买下的。
周建国从书房出来,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就是这样,
一个被“孝顺”二字绑架了一生的软弱男人。婆婆根本不理会大儿子的窘迫,
保养得还算不错的食指直接指向我们的主卧。“那间房,朝南,阳光好,收拾出来给我住。
你们俩,搬去次卧。”那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仿佛我们住在这里,
都是对她的一种亏欠。小叔子媳妇刘芳芳倚在门框上,一边修着自己新做的美甲,
一边阴阳怪气地开口。“嫂子,以后妈就拜托你了。我们那房子小,刚装修完味儿也大,
实在住不下妈。”我视线往下,落在她腰间晃荡的一串钥匙上。崭新的,
是那套一百二十平米拆迁房的钥匙。在灯光下闪着刺目的光,每一个光点都像一根针,
扎进我的眼睛里。婆婆开始对周建国进行道德审判。“周建国,你是老大,养我天经地义!
”“你媳妇一个外人,嫁进我们周家,就得知本分,”“少在这里给我摆脸色,
叽叽歪歪的废话少说!”周建国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却弱得像蚊子哼。“妈,
那房子本来说好……”“说什么说!”婆婆一瞪眼,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房子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建业还没个正经工作,你哥俩就他最让**心!
”“你一个国企的铁饭碗,跟你媳妇两个人加起来一个月挣三四万,还惦记我这点东西?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周建国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整个人都蔫了。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我爆发。等着我这个被夺走未来希望的儿媳,
上演一场撒泼打滚、哭天抢地的闹剧。刘芳芳的嘴角已经忍不住开始上扬,
眼里全是看好戏的兴奋。然而,我突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
而是一种让他们所有人后背发凉的、灿烂的笑。“妈说得对。”我的声音很轻,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养您是天经地义的。您住主卧,我这就去给您收拾。
您奔波一天也累了,想吃点什么?我给您做。”整个客厅死一般寂静。
婆婆脸上的得意凝固了,小叔子两口子面面相觑,连懦弱的周建国都错愕地看着我。
他们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刘芳芳压低声音,对我翻了个白眼,
小声嘀咕:“装什么大度,我看你能装几天,过两天就得闹得天翻地覆。”我没理她,
转身走进厨房。我知道,在他们眼里,我此刻就是个忍气吞声的包子。周建国跟了进来,
抓住我的手腕,声音里带着愧疚和无力。“晚晴,你……对不起,我……”我打断他,
平静地从冰箱里拿出上好的鲍鱼和海参,这是我们准备结婚纪念日吃的。“没事,
不就是养老吗?”我看着他,一字一句。“你妈,我来养。”那晚,
我做了一桌子堪比年夜饭的菜。鲍鱼海参,清蒸石斑,全是我婆婆爱吃的。她吃得眉开眼笑,
嘴角的油光都在彰显她的胜利。饭桌上,她不停地给小叔子夹菜,
嘴里念叨着:“建业多吃点,看你瘦的。以后跟你媳妇好好过日子,别让**心。
”仿佛坐在这里,吃着我做的饭,住着我们房子的,是两个不相干的家庭。临睡前,
主卧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换上了我新买的四件套。我跟周建国挤在小小的次卧里,
他辗转反侧,一声声地叹气。我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信息。“相信我,半年内,
我让你妈跪着求我们让她搬走。”他猛地转过头看我,眼里全是震惊。我关掉手机,闭上眼。
战争,才刚刚开始。这场战争没有硝烟,但我要用最温柔的刀,一刀一刀,
剜出她那颗偏到咯吱窝的心,让她自己尝尝被凌迟的滋味。02我的“孝顺”,
让整个家都陷入一种诡异的氛围。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我就起床了。
厨房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我给婆婆炖上了冰糖燕窝。等她打着哈欠从主卧出来时,
一碗温热的燕窝已经摆在了餐桌上。她愣住了,狐疑地看着我,
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个精神病人。“你……你搞什么鬼?”我笑得一脸无辜,
甚至带上了几分讨好。“妈,您年纪大了,得好好补补。以后每天早上,我都给您炖一碗。
”她端起碗,用勺子搅了搅,确定里面是货真价实的燕窝,才将信将疑地喝了一口。
那副样子,仿佛我会在里面下毒。中午,我特意跟公司请了半天假,赶回来做午饭。
四菜一汤,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婆婆吃得很满意,但看我的眼神越来越闪烁不定。
她想不通,我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下午,我更是拉着她去了市里最高档的商场。“妈,
您来我们这,都没件像样的换洗衣服。我给您买两套。
”在一家她平时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的名牌店里,我给她挑了两套最新款的桑蚕丝套装。
刷卡的时候,我特意让导购大声把价格报出来。“女士您好,两套一共六千八百八十八,
祝您生活愉快!”婆婆的心脏估计都漏跳了一拍,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她穿着新衣服,
僵硬地走出商场。傍晚,在小区里遛弯,立刻引来了邻居们的围观。“哎哟,秀芳,
你这身衣服可真好看,料子一看就高级!”住在对门的王阿姨羡慕地摸着婆婆的袖子。
“得好几千吧?”婆婆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脸上笑开了花,挺直了腰板。“嗨,
我儿媳妇非要给我买的,说我辛苦了一辈子,该享享福了。”她嘴上这么说,
眼睛却不自觉地瞟向我,带着一点探究。回到家,她对着穿衣镜照了又照,
脸上的得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不安。晚上,我当着她的面,
给周建国转了三千块钱。“老公,这是这个月给妈的零花钱,你记得按时打到妈卡上。
”周建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我冲他笑得温柔似水。“妈养大你不容易,
现在跟着我们,我们总不能让她手里没钱花吧?这点钱算什么。
”婆婆看着手机里收到的转账提醒,第一次没有立刻喜笑颜开地收起来。她拿着那笔钱,
那三千块,像是烫手的山芋。她死死地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仿佛想从我温顺的笑容里,
看出一点破绽。深夜,小叔子周建业的电话打了过来,显然是听到了风声。
电话是婆婆开着免提接的。“嫂子在你旁边吗?”周建业的声音里满是试探。我接过电话,
开了口:“建业啊,什么事?”“嫂子,我听说……你对我妈挺好的啊?
还给她买那么贵的衣服,给她零花钱?”我语气轻飘飘的,带着笑意。“能有什么企图?
妈不是说了吗,养老是我们的责任。”“你和芳芳还年轻,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我们做哥嫂的,多分担一点是应该的。”“你放心,妈在我这,吃好喝好,
绝对不会受一点委屈。”我话说得滴水不漏,周建业在那头沉默了。挂了电话,
我清晰地听到,婆婆在她的卧室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一声叹息,像一根羽毛,
轻轻落在我心上。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别急,妈。这才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餐,
还在后头呢。我要让你在被糖衣炮弹包裹的温柔乡里,一点点感受到什么叫坐立难安,
什么叫寝食不宁。03周末,阳光正好。我一边给婆婆削着进口苹果,一边状似无意地提起。
“妈,建业他们那新房子,装修得怎么样了?咱们还没去看过呢。
那可是您一辈子的心血换来的,我们得去看看,替您把把关。”婆婆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当然想去,想去看看自己偏心的成果,
想去小儿子金碧辉煌的新家里感受一下“皇太后”的尊荣。
但她嘴上还在假意推辞:“不用了,他们年轻人忙,有自己的想法。”我坚持:“那怎么行!
必须得去!您把那么大一笔家产都给了他们,他们装修得好不好,钱花在刀刃上了没有,
您得亲眼看看才放心啊。”我特意加重了“那么大一笔家产”这几个字。
婆婆最终半推半就地同意了。我开着车,载着她,直奔那个本该属于我们的新小区。敲开门,
开门的是刘芳芳。她看到我们,特别是看到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明显不想让我们进去。
“妈,嫂子,你们怎么来了?”我笑着挤进去,不由分说地换上鞋。
“来看看弟弟妹妹的新家啊。哇——”我发出一声夸张的赞叹,足以让整层楼都听见。
客厅里,根本不是刘芳芳口中所谓的“刚装修完味儿大”。
扑面而来的是真皮沙发的皮革味和昂贵香薰的味道。
墙上挂着一台几乎占了半面墙的85寸液晶电视,地上堆满了还没来得及拆的购物袋。
LV、Gucci、Dior的logo,明晃晃地刺痛了我的眼,
也刺痛了我身后婆婆的眼。小叔子周建业正瘫在一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意式真皮沙发里,
戴着耳机,专心致志地打着游戏。看到我们进来,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算是打过招呼。我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围着客厅转了一圈,嘴里啧啧称奇。“天哪,
建业,芳芳,你们这装修得也太好了吧!这沙发,一看就得好几万吧?还有这电视,
这水晶灯……太气派了!”刘芳芳被我夸得有些飘飘然,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得意的表情,
尴尬地笑着说:“也没多少,装修加家电,也就花了十来万,不贵不贵。”婆婆的脸色,
在我说出“好几万”的时候,就已经刷地一下白了。听到刘芳芳说“十来万”,
她的嘴唇都开始哆嗦。我嫌火烧得还不够旺,继续添柴。“妈真是太疼你们了!
这房子现在市场价至少值三百万呢!有了这房子,你们两口子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婆婆终于忍不住了,她冲着周建业,声音都有些发颤。“建业!
你……你哪来这么多钱装修?还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周建业终于摘下耳机,
一脸不耐烦地从沙发上坐起来。“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叫生活品质!房子都是我的了,
我想怎么装就怎么装,你管得着吗?”刘芳芳立刻在旁边帮腔,那语气尖酸又刻薄。
“就是啊妈,您不是说房子给我们了,以后就不管我们了吗?我们花自己的钱,
您还有意见了?”“你们的钱?”婆婆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俩一个没工作,
一个一个月挣三千,哪来的钱!”我赶紧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婆婆,
扮演我的“孝顺儿媳”角色。“妈,您别激动,您消消气。弟弟妹妹还年轻,喜欢享受生活,
过得好,您不也应该替他们高兴吗?”我每说一个字,婆婆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她不傻,
她心里有本账。那套房子,是她所有的养老本。她原本的计划,是把房子给小儿子,
然后理直气壮地住到大儿子家,让大儿媳伺候她。两头的好处,她都想占。可她没算到,
她那个宝贝小儿子,是个根本填不满的无底洞。她以为的“给他们一个家”,
在周建业和刘芳芳眼里,就是一张可以肆意挥霍的长期饭票。从拆迁房出来,回家的路上,
婆婆一言不发。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她的脸映在玻璃上,苍老又茫然。我知道,
她在算账。算那些沙发的钱,电视的钱,奢侈品的钱。那些钱,
本该是她躺在医院里时的救命钱。晚上,我依然给她炖了上好的补汤。她端着碗,
看着里面翻滚的昂贵食材,眼神空洞,像是透过这碗汤,看到了自己凄凉的晚年。
“啪嗒”一声。她手里的筷子掉了,摔在地上,她却毫无察觉。第一刀,
稳稳地扎进了她的心窝。妈,疼吗?别急,这才刚开始。04温柔刀的第二式,叫“捧杀”。
我要让她在邻里的唾沫星子里,体会一下什么叫无地自容。我在电梯里碰到了热心的李姐,
她正拎着刚买的菜。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叹了口气,眼眶瞬间就红了。
李姐立刻关切地问:“晚晴,怎么了?跟建国吵架了?”我摇摇头,声音带着一点哽咽,
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委屈和隐忍。“没有,李姐。就是……心里有点堵得慌。
”我“不小心”地,把话题引到了房子上。“我妈……把家里的拆迁房,给小叔子了。
然后就搬来我们这,让我们给她养老。”李姐的嘴巴瞬间张成了“O”型,
手里的芹菜都掉了一根。“什么?!那套房子?那不是得值个三百万!就这么给你小叔子了?
你们两口子就没份儿?”我低下头,苦笑了一下,挤出几滴眼泪。“妈开心就好。
我们做儿女的,总不能跟她计较这些吧。建国也是,心里难受,也不敢说。
”我这副“贤惠懂事、委曲求全”的样子,瞬间激起了李姐强烈的同情心和正义感。
“哎哟喂!这老太太也太偏心了吧!心都偏到胳膊肘外面去了!”“哪有这么办事的!
房子给小的,养老找大的,天底下哪有这个道理!”“晚晴啊,你就是脾气太好了,
才受这种委屈!”我擦了擦“眼泪”,勉强笑了笑:“没事儿的李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电梯门开了,我走了出去。我知道,用不了一天,整个小区都会知道张秀芳的光辉事迹。
果然,第二天婆婆出门去楼下小花园遛弯,世界就不一样了。以前,大家看到她,
都会羡慕地说:“秀芳,你真有福气,大儿子大儿媳这么能干孝顺。”现在,
那些老头老太太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他们聚在一起,对着她指指点点,声音不大不小,
正好能飘进她耳朵里。“就是她,把三百万的房子给了小儿子,跑来大儿子家作威作福。
”“啧啧,这脸皮厚的,换我可做不出来。”“可怜她那大儿媳妇了,听说人特别好,
长得又漂亮,工作也好,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婆婆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遛弯的兴致都没了,灰溜溜地跑回了家。一进门,她就把手里的蒲扇往地上一摔,
指着我的鼻子就骂。“是不是你在外面乱嚼舌根!我的家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到处去说吗?
你想干什么?想让我在小区里抬不起头来吗?”我立刻红了眼眶,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妈!您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哪敢啊!
建国不让我说,我一个字都没往外透过!
肯定是……肯定是邻居们看到建业他们又是换豪车又是装修那么豪华,自己猜到的啊!
”我的话,句句在理,却字字诛心。婆婆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是啊,她能怪谁呢?
怪小儿子太张扬?那是她自己惯出来的。怪邻居太多嘴?可人家说的都是事实。
她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只能狠狠地瞪着我,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
我没理会她杀人般的目光,转身默默走进厨房。没过多久,
一盘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肉就端上了桌。那是她最爱吃的菜。我把碗筷摆好,
轻声说:“妈,吃饭了。气大伤身,您别跟自己过不去。”她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红烧肉,
那是她最爱的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炖得软糯入味。可她举起筷子,几次伸向那碗肉,
却怎么也夹不下去。下午,王阿姨“恰好”来串门。她一进门,就拉着我的手,满脸心疼。
“晚晴啊,阿姨都听说了。”“你真是个好孩子,受了这么大委屈,还对你婆婆这么好。
”“换成我家的闺女,早就闹翻天了!”然后她又转向婆婆,语重心长地说:“秀芳啊,
你可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才摊上这么一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儿媳。”“你可得知足,
不能再这么糊涂下去了。”婆婆的脸,青了又白,白了又紫,跟调色盘似的。她脸上挂不住,
只能勉强挤出笑容应付着。等王阿姨一走,她“砰”的一声关上门,脸色铁青得吓人。晚上,
我照常打来一盆热水,蹲在她面前,给她泡脚**。温热的水漫过她的脚背,
我的手指力道适中地按压着她的穴位。她低着头,看着我忙前忙后的身影,着我柔顺的头发,
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疑惑,有愧疚,有愤怒,还有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丈夫周建国把我拉到阳台,悄悄问我:“晚晴,你是不是……故意的?”我迎着他的目光,
笑得纯良无害。“故意什么?我做错什么了吗?”“我给妈买衣服,给她零花钱,
伺候她吃喝,在邻居面前维护她,让她有面子。”“建国,你说,我哪一点,
做得不像一个孝顺儿媳妇?”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是啊,我做的每一件事,
都完美地符合一个“孝顺儿媳”的标准。可为什么,这个家里的气氛,却越来越压抑,
越来越让人窒息?婆婆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我半夜起来,
总能看到她房间的门缝里透出光亮。我端着一杯热牛奶敲开她的房门,她正坐在床上发呆。
看到我,她像是受了惊吓的兔子。我把牛奶递给她,温柔地说:“妈,喝杯牛奶吧,安神,
有助于睡眠。”她接过杯子的时候,手抖得厉害,温热的牛奶都洒了一些出来。第二天早上,
她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和红肿的眼睛出现在餐厅。很显然,她哭了一整晚。
我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依旧笑意盈盈地把燕窝推到她面前。“妈,快趁热喝。”她看着我,
嘴唇翕动,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我知道,后悔的种子,已经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而我,会用我的“孝顺”,给它浇水,施肥,让它快快长成一棵让她悔不当初的参天大树。
05压垮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每一根。小叔子周建业,就是那最重的一根。
他来的那天,是个阴雨天。门被敲得“砰砰”响,带着一股不耐烦的戾气。我打开门,
周建业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连鞋都懒得换,把玄关的地板踩得全是泥印。“妈!
”他直奔客厅,对着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婆婆伸出手,“我装修超支了,
你再给我十万块钱!”那语气,不是商量,不是借,是理直气壮地索取。婆婆愣住了,
电视里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十万?我……我哪有钱?房子不都给你了吗?
”周建业一脸“你是不是在开玩笑”的表情,嗤笑一声。“妈,你别跟我装傻。
你现在不住我哥这儿吗?”“吃他的喝他的,一分钱不用花。
”“他们两口子一个月挣好几万,能缺你这十万块钱?”“快点给我,我还等着付工钱呢!
”他就像一个还没断奶的成年巨婴,贪婪地盯着自己的母亲,仿佛她是个取之不尽的宝藏。
婆婆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慌乱地从口袋里翻出一个布包,一层一层打开,
里面是她攒下来的现金。是我这两个多月来,给她的零花钱,
还有她自己省下来的一点退休金。她数了数,递过去,声音都在发抖。
“建业……就……就这些了,不到两万块,你先拿去用。”周建业一把抓过那沓钱,
看都没看就塞进口袋,脸上全是嫌弃。“才这点?打发叫花子呢?根本不够!
你赶紧再问我哥要!就说你要用!”我端着切好的水果,恰到好处地从厨房走了出来。
“建业,来啦。妈的钱是我给的零花钱,让她自己买点喜欢的东西的。你要钱,
应该直接跟我们说。”我的出现,让周建业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那正好!嫂子,
你先借我十万块钱应应急,我以后肯定还!”他拍着胸脯保证,那样子,
像极了借钱不还的老赖。我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叹了口气。“建业,不是嫂子不借。
是真的没有。”“你看,我跟建国每个月要还房贷,还有家里的各种开销,
”“现在妈又跟我们一起住,吃穿用度都不能差了,实在是……没什么存款。
”周建业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声音也尖锐起来。“没有?怎么可能!房子都给我了,
你们连房贷都没有,还跟我在这装穷?!”他这句话,像一把带了毒的匕首,
狠狠地扎进了婆婆的心脏。她的脸,在一瞬间血色尽失。是啊,他们本来是没有房贷的。
如果那套拆迁房给了周建国,我们现在的生活会轻松惬意,甚至可以准备要个孩子。
可是现在,为了“孝顺”她,为了给她提供优渥的养老生活,我们不得不背上沉重的负担。
我没理会周建业的咆哮,继续慢条斯理地补刀,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