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蔓躺在床上,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口,听着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她缓缓坐起身,脸上的迷蒙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骨的冰冷与清明。
她赤着脚下床,走到吧台前。倒红酒的玻璃醒酒器旁,放着她下午亲手调配好的一瓶“红酒”。
她拿起醒酒器,将两个高脚杯注满。深红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晃荡,像是一团被禁锢的火焰。
浴室的门开了。
林砚辞裹着浴巾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看到端着酒杯走过来的温景蔓,他挑了挑眉。
“还没睡?”
温景蔓将其中一杯递给他,脸上带着温软的笑意,眼神里是恰到好处的依赖与崇拜:“睡不着。想谢谢你,砚辞。”
她举起杯子,与他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画展的事,我很开心。”她低头抿了一口,掩饰住眼底的厌恶,“我以后,一定会更乖的。”
林砚辞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他仰头,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懂事。”他评价道,随手将空杯子放在一旁,伸手想要去揽她的腰。
温景蔓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将手中的酒杯放下,柔声道:“你刚洗完澡,别把衣服弄湿了。我去给你拿毛巾。”
她说完,转身快步走进浴室。
林砚辞看着她窈窕的背影,体内的药效开始发作,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甩了甩头,只当是今晚的红酒后劲大。
他走到床边坐下,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温景蔓拿着毛巾走出浴室时,看到的便是林砚辞歪倒在床边,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样子。
她脸上的温顺与柔情在这一刻彻底消失殆尽,只剩下无尽的漠然。
她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曾让她爱入骨髓、也恨入骨髓的脸。没有犹豫,她转身走向书房。
书房里,她熟练地避开监控死角,打开抽屉,取出了那个加密U盘。然后,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那是她模仿林砚辞笔迹伪造的遗书,上面写着“我累了,想一个人静静”,随手扔在床头柜上。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走进衣帽间,换上了一套早已准备好的灰色佣人服,将长发利落地挽起藏进帽子里。
接着,她直奔画室。
画室中央,立着那幅林砚辞承诺要为她办画展的“杰作”——一座华丽的金色鸟笼,笼中是一只眼神空洞的金丝雀。
这是他囚禁她的象征,也是她耻辱的证明。
温景蔓提起角落里的汽油桶,毫不犹豫地泼向画作、画架,以及周围的画布。浓烈刺鼻的汽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防风打火机。
“咔哒。”
橘红色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跃。
她将打火机扔向被汽油浸透的画布。
轰——
火舌如恶兽般瞬间窜起,贪婪地吞噬着画作和周围的一切。高温扭曲了空气,那幅象征囚禁的画在烈火中扭曲、卷曲、化为灰烬。
温景蔓最后看了一眼这熊熊燃烧的地狱之火,眼神里没有丝毫留恋。
她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画室。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沿着记忆中早已烂熟于心的路线,避开所有巡逻的保镖和监控探头,来到了别墅后院最偏僻的一处围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