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动。
梁妄不在,这栋别墅里没有人会为她开门。但那铃声固执地、一下接着一下,带着一种女主人般的理直气壮,敲碎了屋内的死寂。
南笙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扶着沙发扶手,摇晃着站起身,每走一步,胃部都传来钝刀割肉般的绞痛。
她打开门。
门外站着顾清。
顾清穿着一身洁白的羊绒大衣,妆容精致,手里拎着昂贵的补品,笑容甜美得像淬了毒的蜜糖。“南笙姐,听说你身体不舒服,我来看看你。”
南笙的嘴唇动了动,没能发出声音。她侧过身,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让开了路。
顾清踩着高跟鞋走进客厅,目光迅速扫过四周,最后落在南笙苍白憔悴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她将补品随意放在茶几上,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阿妄也真是的,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呢?”
南笙没说话,只是重新坐回沙发角落,将自己缩成一团。
顾清并不介意她的沉默。她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精致的白金项链,吊坠是一颗碎钻镶嵌的星星。
南笙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梁溪的遗物。
“好看吗?”顾清将项链拎起来,星星吊坠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晃着南笙的眼睛,“阿妄说,这条项链很衬我。他把小溪最珍贵的东西都给了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她是被梁妄承认的家人。
意味着南笙永远是个外人。
南笙的手指死死抠进掌心的伤口里,痛觉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她看着那条项链,仿佛看到了那个曾经笑着喊她“南笙姐姐”的女孩。
顾清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从包里拿出一封折叠好的信纸,手指一松,信纸轻飘飘地落在地毯上,正好停在南笙的脚边。
信封上没有署名,但那熟悉的字迹——是顾清模仿南笙的笔迹写的。
“这是什么?”顾清故作惊讶地弯腰去捡,嘴里却说着,“哎呀,怎么掉出来了……”
南笙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封信。
她认得那个信封。那是梁妄前几天逼她写的“认罪书”,她没写,扔进了垃圾桶。顾清竟然捡了起来,还伪造了里面的内容!
南笙猛地站起来,动作快得甚至带倒了旁边的水杯。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她伸手去抢那封信。
“别碰它!”她的声音嘶哑,带着从未有过的尖锐。
顾清没想到她会突然爆发,被南笙抓住手腕的瞬间,脸色微变。但她反应极快,借着南笙的力道向后一倒,整个人重重摔在地毯上,手里的信纸也被撕成了两半。
“啊!”顾清痛呼一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看着门口,声音颤抖又委屈,“南笙姐,你为什么要推我?我知道你讨厌我,可……可这是阿妄让我带给你的,你怎么能撕毁它……”
南笙僵在原地,手里攥着半截信纸,看着顾清精湛的演技。
她想解释,想大喊,想把信抢过来看看到底写了什么。
但一切都晚了。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紧接着,大门被推开。
梁妄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这“精彩”的一幕:南笙站着,居高临下;顾清跌坐在地,满脸泪痕;地上是碎裂的玻璃杯和撕碎的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