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敲打着窗户,像是无数人的指责。
这一刻,我真正理解了什么是社会性死亡——不是法律的判决,而是周围人的目光、窃窃私语、排斥与驱逐。
即使你什么都没做错。
即使你是受害者。
但当你被贴上某个标签,你就成了全民公敌。
因为攻击你,能让攻击者获得道德优越感;排斥你,能让他们觉得自己是“正义的一方”。
真相?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一个可以共同谴责的对象,有一个可以发泄情绪的故事。
夜渐深,雨未停。
我打开文档,开始写下从重生到现在发生的一切:时间线、证据、疑点、分析。
如果最后我还是无法扭转局面,至少这份记录要留下来。
至少要有人知道,在这个看似正义的舆论风暴背后,可能隐藏着一个可怕的阴谋。
至少要有人知道,那个被千万人唾骂的“凶手”,其实是个努力保护自己的受害者。
写到凌晨,我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标题是:“你想知道真相吗?”
内容只有一句话:“明晚十点,人民公园东门长椅,一个人来。带上你的录音。”
发件人邮箱是一串乱码。
我的心跳加速。
这是陷阱,还是转机?
我盯着那封邮件,许久,回复了三个字:
“我会去。”
人民公园晚上九点就关闭了。
邮件里约定的时间是十点,东门长椅。
这意味着对方要么有办法进入关闭的公园,要么指的是公园外的长椅。
但东门外是车流不息的主干道,根本没有长椅。
我盯着这封邮件,反复分析每一个字。
“你想知道真相吗?”——这句话暗示对方掌握着我不知道的信息。
“一个人来”——典型的陷阱设置条件。
“带上你的录音”——对方知道我有录音证据,可能想获取或销毁它。
最可疑的是那个乱码邮箱。我尝试回复邮件,系统提示发送失败,邮箱地址不存在。这意味着对方使用的是临时邮箱,发完即弃。
是李东辉吗?还是他的同伙?
或者是……第三方?
这个想法让我心头一动。上一世,我沉浸在绝望中,从未想过可能有其他知情人。但如果李母的自杀真的是一个局,参与者可能不止李东辉一人。
医疗人员?知道李母真实病情和用药情况的人。
亲戚朋友?了解李家经济状况的人。
甚至可能是……李母自己留了后手?
我摇摇头。如果李母自愿参与这个计划,她不太可能另外留线索给我。除非她在最后关头后悔了,或者这个计划有她不知道的部分。
我打开电脑,再次搜索李家的社会关系。
李东辉的父亲早逝,母亲这边的亲戚大多在外地。
李父那边倒是有几个堂兄弟,但往来不密切。
邻居、同事、病友……信息碎片太多,难以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