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
小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砚骂道:“你……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家**为了你……”
“小环。”
温书淡淡地打断了她。
她的目光落在顾砚那张因得意而略显扭曲的脸上。
净身出户。
承认八年恩情皆为施舍。
他要的不是和离。
他要的是彻底抹去她的存在,将她踩进泥里,让她成为他光辉前程上的一粒尘埃,甚至连尘埃都算不上。
何其狠毒。
柳如烟在一旁抱着手臂,冷眼旁观,嘴角挂着胜利者的微笑。
她就是要看这个乡下女人被羞辱,被抛弃。
“如何?”顾砚催促道,“写,还是不写?”
他笃定温书不会同意。
一个为他付出了八年青春的女人,怎么可能甘心被如此羞辱?
她一定会哭闹,会纠缠。
到那时,他就有理由将她定义为一个“疯女人”,名正言顺地将她赶走。
然而,温书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顾砚愣住了。
柳如烟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温书走到石桌前,提起笔。
她的手很稳。
没有丝毫颤抖。
她甚至没有去看顾砚写下的那份屈辱的字据。
只是在另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情义已断,再无瓜葛。”
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温书。
字迹清秀,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道。
她将字据推到顾砚面前。
“可以了吗?”
顾砚看着那张纸,又看看温书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失落。
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本想看到她的崩溃和绝望,来满足自己那点可怜的虚荣心和愧疚感。
可她没有。
她平静得,仿佛只是在路边丢掉了一件不要的旧衣服。
“拿来。”
温书朝他摊开手,索要那封和离书。
顾砚像是被烫到一样,将和离书丢在桌上。
温书拿起,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小心地折好,放入怀中。
她转身,准备离开。
从始至终,她没有再看顾砚一眼,也没有看柳如烟一眼。
仿佛他们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柳如烟大**的脾气瞬间爆发了。
“站住!”
她上前一步,拦住温书的去路。
“就这么走了?你以为我们侍郎府的门是这么好进好出的?”
她上下打量着温书,眼神轻蔑。
“看你这身穷酸样,怕是想从顾郎身上讹一笔钱吧?”
“我告诉你,一文钱都没有!”
她从头上拔下一支金簪,扔在地上。
“拿着这个,滚回你的乡下去!别再来京城丢人现眼!”
金簪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像是在嘲笑着温书的狼狈。
小环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
温书却连腰都懒得弯。
她看着地上的金簪,忽然笑了。
“柳**的金簪,还是留着自己戴吧。”
“毕竟,能戴上别人用过的东西,也不是谁都有这个气度的。”
这句话,一语双关。
既指金簪,也指顾砚。
柳如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这个**!你说谁是捡破烂的!”
她扬起手,就要一巴掌扇过来。
温书没有躲。
她的眼神冷冷地看着柳如-烟。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柳如烟的手,竟被这眼神震慑住,停在了半空中。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
“柳**好大的威风。”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辆极其奢华的黑檀木马车,不知何时停在了街角。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男人,缓缓走了下来。
他身形高大,面容俊美,一双凤眸深邃如海,不怒自威。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的气场就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压迫。
顾砚和柳如烟看到来人,脸色大变,连忙躬身行礼。
“下官(民女)见过七王爷!”
七王爷,裴烬。
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弟弟,手握京城兵马,权倾朝野。
也是整个京城,最不能得罪的人。
裴烬没有理会他们,他的目光,径直落在了温书身上。
他的眼神带着一丝探究,一丝玩味。
刚才的那一幕,他都看见了。
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身上却有股罕见的韧劲。
有趣。
温书并不知道来人是谁,但从顾砚和柳如烟的态度,她也猜到来人身份非同小可。
她不想惹麻烦,只想尽快离开。
她微微福身,算是行了礼,然后拉着小环,绕过他们,准备走。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