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七点,林晚把最后一道清蒸鲈鱼端上桌。三菜一汤,都是周明宇爱吃的。
今天是她和周明宇结婚三周年纪念日,她特意从下午三点就开始准备。餐桌上铺了米色桌布,
摆着上周刚买的陶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支香槟玫瑰。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林晚擦手的动作顿了顿,嘴角不自觉扬起。她转身朝门口走去,准备接过周明宇的公文包,
像往常一样说“辛苦了”。门开了。进来的是婆婆赵春梅。“明宇加班,不回来了。
”赵春梅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她扫了眼餐桌,
眼睛在清蒸鲈鱼上停留了两秒,“哟,挺丰盛啊。不过晚晚,你这鲈鱼蒸老了,火候不行。
”林晚嘴角的笑容淡去。她放下擦手毛巾:“妈,您怎么来了?”“我怎么不能来?
这是我儿子的家。”赵春梅换鞋走进来,径直坐到主位上,“明宇打电话说加班,
怕你一个人吃饭孤单,让我来陪你。你看看,我儿子多体贴你。”林晚没接话。她解下围裙,
折叠好放在厨房吧台上:“那我们先吃吧。”“等等。”赵春梅从包里掏出一张A4纸,
推到林晚面前,“这月的家庭开支表,你看看。水电燃气1680,买菜水果3200,
物业费580,日用品杂项850……你上个月给的家用6000块,超支了460。
”林晚没坐。她拿起那张纸,目光快速扫过。“妈,我上个月给了6500。”她声音平静。
“那100是给我买降压药的,不算家用。”赵春梅已经拿起筷子,
夹了最大的一块鱼肉放进自己碗里,“晚晚,不是妈说你。明宇一个月赚两万五,
你以前上班也就七八千,现在全职在家,连钱都管不好。这样下去怎么行?”林晚站着没动。
赵春梅咀嚼着鱼肉,继续说:“你看我,当年明宇他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
钱管得清清楚楚。你们现在年轻人啊,就是不会过日子。”她放下筷子,抬头看林晚,
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从下个月开始,你和明宇的工资卡都放我这儿,我统一管账,
保证每月能存下一万。等你们有了孩子,花钱的地方多着呢。”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晚走到玄关,从自己包里拿出手机。她解锁屏幕,点开银行APP,走回餐桌旁,
把手机屏幕转向赵春梅。“妈,这是我个人账户余额:238,600元。
这是我结婚前自己存的,婚后没动过。”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开另一个页面,
“这是我和明宇的联名账户,余额152,000,其中我婚后存入部分约9万。也就是说,
家里存款38万,我个人贡献接近33万。”赵春梅的筷子停在半空。林晚的声音依然平稳,
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砸进水面:“所以,第一,我不需要别人帮我管钱。第二,家用超支,
是因为您上周买了三盒燕窝、两条真丝围巾,记在‘日常用品’里了。发票在您床头抽屉里,
要我现在去拿吗?”“你——”赵春梅脸色变了。“第三。”林晚打断她,“明宇的工资卡,
您要不要,得问他。我的,谁也别想动。”赵春梅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林晚!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婆婆!
我帮你们管钱是为你俩好!你看你,现在不上班,整天在家,
以后万一明宇……”“万一明宇什么?”林晚抬眼,目光直直看向赵春梅,“出轨?变心?
所以我要把钱攥在您手里,将来好有个保障?”她笑了笑,那笑里没有一点温度。“妈,
2019年新婚姻法司法解释,婚前财产归个人,婚后收入才是共同财产。
明宇的工资是婚后收入,有我一半。我的存款是婚前财产,全是我自己的。
”她把手机收回来,“法律比您的‘为你好’更靠谱。”说完,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和随身包。“菜您慢慢吃。我约了朋友,今晚不回来了。
”“你去哪儿!”赵春梅在她身后喊,“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给我站住!”门关上了。
赵春梅的喊声被隔在门内。林晚站在电梯前,按下下行键。
电梯镜面映出她的脸——脸色有些白,但下巴微抬,背脊挺得笔直。电梯门开,她走进去,
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薇薇,帮我约你那个猎头朋友,明天见。
”她看着电梯数字一层层下降,“对,我决定复出了。就明天,越快越好。”挂断电话,
电梯到达一楼。林晚走出单元门,晚风带着初夏的微热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那股憋了三年的浊气,似乎终于找到了出口。手机又震动起来,屏幕显示“周明宇”。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接起。“晚晚,妈刚打电话给我,说你跟她吵架了?怎么回事?
”周明宇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不耐烦,“我今天加班很累,你能不能别惹妈生气?
”林晚停在小区花园的小径上。“周明宇。”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我知道,
但我这边项目真的……”“你妈要我上交工资卡。”林晚直接说,“她还想把你的也拿走,
由她统一管账。我拒绝了。”“就为这事?”周明宇松了口气似的,“妈也是好心,
她怕我们乱花钱。你要是不愿意,好好说就行了,何必……”“我怎么好好说?
”林晚打断他,“我说了我的存款金额,说了法律条文,还要怎么好好说?
跪下来求她别拿走我的钱吗?”“林晚!你说话别这么冲!”“周明宇。”林晚闭上眼睛,
又睁开,“如果你今晚不加班,回家看到这一桌菜,听到你妈那些话,你会怎么做?
”电话里只有呼吸声。“你会说‘妈也是好心’,然后劝我退一步,对吧?”林晚笑了,
笑声干涩,“三年了,每次都是这样。装修你妈干涉,婚礼你妈做主,
我辞职备孕是你妈催的,现在我还没怀上,她开始要经济权了。你呢?你永远站在旁边,
说‘别计较’、‘让着点’、‘我来沟通’。”她顿了顿:“但你从来没沟通过。
你只会逃避。”“我哪有逃避!我工作这么忙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吗!”“那你知不知道,
你妈上周用我们的钱,买了三盒燕窝送给她妹妹?”林晚问,“你知不知道,
她记在账上的‘日用品杂项850’,其实是两条真丝围巾,也是送人的?
”周明宇不说话了。“你不知道。”林晚替他说了答案,“因为你从来不看账单,
因为你觉得这些‘小事’不需要你操心。周明宇,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不是我和**事,
更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她抬头看夜空,城市的灯光把天空染成暗红色,看不见星星。
“今晚我不回去了。你自己想想吧。”挂断电话,她把周明宇的号码暂时拉黑。
然后打开打车软件,定位到闺蜜苏薇薇家的小区。车子很快到了。林晚上车,报出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姑娘,这么晚出去啊?”“嗯。”林晚看向窗外,
“去找回点东西。”车子汇入夜色中的车流。林晚打开手机备忘录,
面试作品集查婚姻财产法律条文(打印备用)预约心理医生(可能需要)她打字的速度很快,
指尖在屏幕上飞舞。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灯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三年前,
她为了备孕辞职时,周明宇抱着她说:“老婆,我养你。你就在家好好休息,
想做什么做什么。”她当时信了。第一年,她每天研究菜谱,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周明宇回家有热饭热菜,衬衫永远熨烫平整。赵春梅偶尔来住,她端茶倒水,
陪着聊天看电视。第二年,备孕没成功。赵春梅开始念叨:“是不是太瘦了?
”“要不要去看看中医?”“我认识个老专家,特别灵。”她陪着去了无数次医院,
喝了一罐罐中药,体重掉了五斤,还是没怀上。第三年,赵春梅搬来“暂住”,
一住就是半年。她开始挑剔林晚做的菜太淡、打扫不干净、白天在家“太闲”。
周明宇最初还会说两句“妈你别老说晚晚”,后来渐渐沉默,回家越来越晚。直到今晚。
直到赵春梅理所当然地要她的工资卡。林晚按灭手机屏幕,靠在后座椅背上。
她以为自己会哭,但眼睛干干的,一滴泪都没有。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就像一直悬在头上的刀终于落下来,她不用再提心吊胆地等待了。车子停在苏薇薇家楼下。
林晚付钱下车,刚走进单元门,苏薇薇就冲了出来。“晚晚!”苏薇薇一把抱住她,
“你电话里说的真的假的?你真要复出?跟周明宇他妈撕破脸了?
”林晚被抱得差点喘不过气,拍拍她的背:“真的。先上去再说。”苏薇薇家是两居室,
布置得温馨舒适。她给林晚倒了杯热牛奶,两人坐在沙发上。“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苏薇薇盘腿坐着,眼睛发亮,“我认识你这么多年,第一次听你这么刚。
”林晚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包括最后和周明宇的电话。苏薇薇听完,一拍大腿:“牛逼!
早该这样了!我跟你说,周明宇就是被他妈惯坏了,妈宝而不自知!还有他妈,什么玩意儿,
真当自己是老佛爷了?”她跳起来去拿笔记本电脑:“我这就给我那个猎头朋友打电话。
她手上正好有几个急招的岗位,有一个特别适合你——蔚蓝科技,高级产品经理,
月薪28K起步,要求五年以上经验,带过完整项目。你之前不是在迅科做了四年产品吗?
”林晚接过电脑,快速浏览岗位描述:“蔚蓝科技?行业前三那个?”“对!
他们最近在扩张,急需有经验的人。我朋友说这个岗位已经招了两个月了,没找到合适的。
”苏薇薇凑过来,“你简历发我,我现在就推给她。”林晚想了想,摇头:“先不急。
我简历三年没更新了,得好好打磨。而且……”她顿了顿,“我想先找律师咨询一下。
”“咨询什么?”“财产问题。”林晚眼神冷静,“如果我和周明宇走到离婚那一步,
我需要知道我的底线在哪里。”苏薇薇愣了两秒,然后用力点头:“对!就该这样!
我认识个特别厉害的离婚律师,专打财产分割官司,明天就约!”那一晚,
林晚在苏薇薇家的客房里,凌晨三点还没睡。她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
上面是更新到一半的简历。旁边摊开着几本专业书和行业报告,
她需要快速补上这三年的行业动态。窗外天色渐亮时,她终于完成了简历的修改。
按下发送键,简历飞向苏薇薇猎头朋友的邮箱。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晨曦微露,
城市开始苏醒。远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初升的阳光,金灿灿的一片。林晚拿起手机,
给周明宇发了条微信:“今天我去面试。**事,等我晚上回去再说。另外,
如果你今天有空,最好去你妈床头抽屉看看那些发票。”发送完毕,她关掉微信,
开始换衣服。衣柜里是她三年前的通勤装——白衬衫、西装裤、修身外套。她穿上身,
发现裤子腰围松了些,但整体还算合身。镜子里的人眼神明亮,背脊挺直,
和三年前那个在会议室里讲方案的产品经理,似乎没有太大区别。
苏薇薇打着哈欠从主卧出来,看到她就吹了声口哨:“哇,林经理回归了!
”林晚对着镜子整理衣领,微微一笑:“走吧,去战斗。”周明宇早上七点回到家时,
家里一片狼藉。餐桌上昨晚的菜几乎没动,已经凉透了凝固出一层油花。
客厅沙发上堆着赵春梅的外套和包,地上还有摔碎的手机壳——那是赵春梅昨晚生气时摔的。
“妈?”周明宇喊了一声。赵春梅从卧室出来,眼睛红肿,显然哭过:“你还知道回来!
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夜不归宿!还跟我算法律!我一个婆婆,想帮你们省点钱,我错了吗?
”周明宇头疼欲裂。他昨晚加班到凌晨三点,刚在办公室沙发上眯了会儿,
就被赵春梅一连串的电话吵醒。电话里赵春梅又哭又骂,他只能匆匆赶回来。“晚晚呢?
”他问。“她?她说约了朋友,不回来了!”赵春梅又开始抹眼泪,“明宇啊,
妈都是为了你们好。你们现在年轻,不知道存钱的重要性,等有了孩子,花钱如流水,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难了……”周明宇揉着眉心:“妈,晚晚的工资卡,她不愿意给就算了。
我们自己能管好。”“你能管好?”赵春梅声音拔高,“你看看这月的账单!超支那么多!
林晚她天天在家,钱都花哪儿去了?还不是乱买!我昨天看了她衣柜,里面多少新衣服!
还有化妆品,梳妆台上摆得满满当当!”周明宇想说,
那些衣服和化妆品很多都是林晚婚前买的,而且她这三年其实很少添置新东西。但话到嘴边,
又咽了回去。他太累了。连续加班两周,每天睡眠不足五小时,现在只想躺下休息。“妈,
这事等晚晚回来再说。”他往卧室走,“我先洗个澡。”“你还护着她!
”赵春梅在他身后喊,“周明宇,我是你妈!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
你现在娶了媳妇忘了娘是不是!”周明宇关上卧室门,把声音隔在外面。他脱掉外套,
倒在床上。床头柜上还放着林晚睡前看的书——《产品思维》,书签夹在三分之一处。
梳妆台上她的护肤品整齐排列,空气里有她惯用的柑橘香薰的淡淡味道。
这个房间处处是她的痕迹。周明宇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林晚早上发的那条消息还躺在对话框里:“今天我去面试。**事,等我晚上回来再说。
另外,如果你今天有空,最好去你妈床头抽屉看看那些发票。”面试?周明宇皱起眉。
林晚要重新工作?怎么没跟他商量?他点开通讯录,想给林晚打电话,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却迟迟没按下去。昨晚林晚在电话里说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三年了,
每次都是这样……你呢?你永远站在旁边,说‘别计较’、‘让着点’、‘我来沟通’。
”“但你从来没沟通过。你只会逃避。”周明宇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他真的在逃避吗?
他只是觉得……这些都是小事。婆媳之间有点摩擦很正常,忍一忍就过去了。他工作这么忙,
实在没精力处理这些家长里短。可林晚似乎不这么认为。周明宇翻身坐起,
走到次卧——也就是赵春梅现在住的房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床头柜抽屉。
里面果然有一叠发票。他拿出来翻看:燕窝礼盒三份,单价1280元,总计3840元。
日期是上周三。真丝围巾两条,单价425元,总计850元。日期同一天。
还有几张超市小票,买了进口水果和海鲜,金额都不小。周明宇看着这些发票,
眉头越皱越紧。赵春梅确实用了家里的钱,买了这些明显不是日常必需的东西。
而且从时间看,正好对上林晚说的“上周”。他想起林晚昨晚在电话里问:“你知不知道,
她记在账上的‘日用品杂项850’,其实是两条真丝围巾,也是送人的?”他当时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周明宇拿着发票走出次卧。赵春梅正在客厅看电视,见他出来,
立刻又摆出委屈的表情。“妈。”周明宇把发票放在茶几上,“这些是你买的?
”赵春梅脸色一变:“这……这是我给姨妈买的!她身体不好,我买点燕窝给她补补怎么了?
围巾也是给她的生日礼物!林晚连这个都要查?她还是不是人!”“用的是我们家的钱。
”周明宇说,“妈,你要送礼,可以用你自己的钱。或者至少跟我说一声。
”“我……”赵春梅语塞,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我是你妈!我用你点钱怎么了?
我养你这么大,花了多少钱?现在你赚钱了,我花点不行吗?”“行。”周明宇点头,
“但你不能一边用我们的钱,一边说晚晚乱花钱,还要管她的工资卡。这不合理。
”赵春梅瞪大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儿子:“周明宇!你……你为了林晚,这么说你妈?
”“我不是为了谁。”周明宇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我是就事论事。妈,晚晚是我妻子,
她有权支配自己的钱。您也是长辈,我们孝顺您是应该的,但您不能越界。”“我越界?
”赵春梅站起来,声音尖锐,“我帮你管钱是越界?我照顾你们生活是越界?好好好,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是多余的!我走!我回老家去!”她说着就要去收拾行李,
但动作慢吞吞的,眼睛一直瞟着周明宇,等他来拦。周明宇没动。他太了解他母亲了。
这一招从小到大用过无数次,只要他一服软,一妥协,事情就会按照赵春梅的意愿发展。
但这次,他忽然不想妥协了。“妈,如果您真想回老家休息一段时间,我可以帮您订票。
”周明宇平静地说,“但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晚晚晚上回来,
我们一起把话说清楚。”赵春梅愣住了。她没想到儿子会是这个反应。
“你……你真是被林晚带坏了!”她最后只能挤出这句话,摔门进了次卧。周明宇站在原地,
长长吐出一口气。他拿起手机,给林晚发了条消息:“发票我看了。对不起,
之前是我没注意。晚上等你回来谈。”发送完毕,他盯着手机屏幕,等了十分钟,没有回复。
林晚把他拉黑了。这个认知让周明宇心里一沉。结婚三年,林晚从没做过这么决绝的事。
她总是温和的,包容的,即使生气也会很快消气。这次不一样。
周明宇忽然有种预感——有些东西,可能要彻底改变了。同一时间,蔚蓝科技大厦十七层。
林晚坐在会议室里,对面是部门总监和HR负责人。她已经完成了第一轮面试,
现在进入终面环节。“林**,您的履历很出色。”总监翻看着她的作品集,“在迅科四年,
主导过三个成功项目,其中‘智汇校园’项目获得了当年的行业创新奖。但我想问的是,
您有三年职业空窗期,这对产品经理这个岗位来说,可能会有些影响。
”林晚早就料到会有这个问题。她坐直身体,语气从容:“我理解您的顾虑。
但这三年我并没有完全脱离行业。我持续关注产品动态,自学了数据分析和新版Axure,
完成了两个虚拟项目——这是作品集最后的部分。另外,
我认为三年的家庭生活反而让我对用户心理有了更深的理解。
比如我现在更能体会家庭主妇在时间碎片化情况下的使用痛点,
这对我们开发家庭管理类产品可能会有帮助。”总监挑眉,翻到作品集最后几页。
那里确实是两个完整的虚拟项目方案,从市场调研到原型设计再到数据模型,一应俱全。
“这两个项目您花了多长时间?”“每个项目大约两个月,利用晚上和周末时间。
”林晚实话实说,“我习惯保持学习状态。
”HR负责人问:“那您为什么选择现在重返职场?而且一回来就瞄准高级产品经理的岗位?
这压力会很大。”林晚微微一笑:“因为我准备好了。而且我认为,既然要回来,
就要回到与我能力相匹配的位置。我有信心胜任这个岗位。”她的自信不是装的。
昨晚通宵准备,加上三年的沉淀,让她在面试中游刃有余。
当总监提出一个具体的产品难题时,她不仅给出了解决方案,
还提供了三种不同的实现路径和对应的风险评估。面试进行了四十分钟。结束时,
总监主动站起来和她握手:“林**,您的专业能力确实超出我的预期。
我们会尽快给您答复。”“谢谢。”林晚接过名片,“期待您的消息。
”走出蔚蓝科技大厦时,正值中午。阳光明亮得刺眼,林晚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口气。
她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这种凭自己能力赢得认可的感觉。手机震动,
是猎头发来的消息:“蔚蓝那边反馈很好!总监直接给了通过!现在就等HR走流程了,
最快明天能给offer!”林晚回复:“谢谢。另外,能帮我再约两家公司的面试吗?
我想多几个选择。”“没问题!我手上还有两个好机会,马上安排!”林晚收起手机,
沿着人行道慢慢走。她找了个咖啡馆坐下,点了一杯美式,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
开始整理面试笔记。刚写了几行,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周明宇。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还是接了起来。“晚晚,你在哪儿?”周明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我们谈谈好吗?
”“我在外面。”林晚说,“晚上七点,家里见吧。把妈也叫上,一起谈。”“晚晚,
妈她其实……”“周明宇。”林晚打断他,“如果你还想维持这段婚姻,
今晚就拿出你的态度。如果你还是想和稀泥,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好。”周明宇终于说,“晚上七点,家里见。”挂断电话,林晚喝了口咖啡。
苦味在舌尖蔓延,但她觉得清醒。她打开手机相册,
翻出一张照片——那是她和周明宇的结婚照。照片上的她笑得灿烂,周明宇搂着她的肩,
两人眼里都是光。三年而已。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林晚关掉照片,继续整理笔记。
她没时间伤感,还有太多事要做。下午她又见了一家公司的HR,聊得也不错。四点多,
她去了律师事务所,咨询了财产分割的相关事宜。律师给她详细讲解了婚姻法,
还给她列了几个关键点。“林**,您的婚前存款很明确,属于个人财产。
婚后收入属于共同财产,但如果您能证明对方在婚姻中有重大过错,
比如长期冷暴力、转移财产等,分割时会有所倾斜。
”林晚认真记笔记:“那如果对方母亲长期干涉我们生活,算不算过错?
”“这个比较难界定,但如果您能证明这严重影响了夫妻感情,可以作为辅助证据。
”律师推了推眼镜,“我建议您先尝试沟通解决。如果真的走到离婚那一步,
再收集证据也不迟。”“我明白了。谢谢您。”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已经六点了。
林晚在路边便利店买了个三明治,坐在公园长椅上吃完。然后她打车回家。到家时,
正好七点整。她用钥匙开门,走进去。客厅里,周明宇和赵春梅都在。气氛凝重得像要结冰。
“我回来了。”林晚换好鞋,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开始吧。
”蔚蓝科技的offer在第二天上午十点发到了林晚邮箱。月薪28K,十四薪,
项目奖金另计,入职即交五险一金,还有每年十五天带薪年假。职位是高级产品经理,
隶属产品二部,直接向部门总监汇报。林晚看完邮件,点了回复:“接受offer。
下周一入职。”发送完毕,她打开购物网站,下单了几套新的通勤装。又约了理发店,
把及肩长发剪到锁骨位置,烫了微卷,显得利落又干练。周一下午六点半,
林晚站在蔚蓝科技大厦楼下。她穿着浅灰色西装套装,内搭白色丝绸衬衫,
脚踩五厘米的黑色高跟鞋。手里提着新买的笔记本电脑包,背脊挺得笔直。电梯到达十七层,
门打开,前台姑娘抬头看她:“您好,请问找谁?”“我是林晚,今天入职的高级产品经理。
”“啊,林经理!总监交代过了,请跟我来。”前台姑娘带她走进办公区。
开放式办公室里摆着几十个工位,不少人抬头朝她看过来。林晚目不斜视,
跟着前台走到最里面的独立办公室。“这是您的办公室。总监说您先熟悉一下环境,
他九点半开完会过来找您。”“谢谢。”林晚走进办公室。空间不大,但有一面落地窗,
能看见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办公桌上已经摆好了新电脑、文具盒和一小盆绿植。她放下包,
打开电脑,登录公司系统。邮箱里已经有几十封未读邮件,大多是系统欢迎信和入职指引。
她快速浏览,然后点开组织架构图,开始默记各部门负责人和关键同事的名字。
九点二十五分,有人敲门。“请进。”门开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走进来,
穿着休闲西装,戴着黑框眼镜。他是产品二部的总监,叫陈峰。“林晚是吧?欢迎加入蔚蓝。
”陈峰和她握手,“早上临时有个会,没来得及接你。怎么样,还适应吗?”“很好,
谢谢陈总。”“那就好。”陈峰在对面坐下,“我先简单跟你说下部门情况。
产品二部现在有十二个人,分三个小组。你来了之后,负责带A组,目前组里有四个人。
另外,张薇——就是昨天面试时跟你提过的那个资深产品——她会暂时协助你熟悉工作。
”林晚点头:“明白。”“张薇在部门五年了,经验丰富,对业务很熟。
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多问她。”陈峰顿了顿,“不过她性格比较直,说话可能不太中听,
你别往心里去。”这话说得委婉,但林晚听出了潜台词:张薇不好相处,你多担待。“好的。
”林晚微笑,“我会处理好同事关系。”陈峰似乎松了口气:“那就好。另外,
有个急活儿要交给你。”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资料,“这是我们过往三年的产品数据,
需要出一份分析报告,找出优化方向。时间比较紧,这周五之前要。”林晚接过资料,
快速翻了翻。至少两百页,涉及几十个指标维度。“这周五?”她确认。“对,
下周一例会要用。”陈峰看了看表,“我还有会,你先看。有问题随时找我或者张薇。
”陈峰离开后,林晚看着桌上那摞厚厚的资料,挑了挑眉。这是下马威,还是真着急?
她拿起资料仔细看。确实是三年的完整数据,但格式混乱,有些字段缺失,
明显是未经整理的原始数据。如果手动分析,别说周五,下周五都不一定能完成。
办公室门又被敲响。“林经理,忙着呢?”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推门进来,
没等林晚说“请进”。她穿着时髦的连衣裙,妆容精致,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我是张薇。
”女人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陈总应该跟你说了吧?
我来协助你熟悉工作。”林晚放下资料:“张经理你好。陈总刚给了我这个数据分析的任务,
说周五前要报告。”“哦,那个啊。”张薇喝了口咖啡,笑容很假,“那个确实急。
不过林经理是高级产品,这种基础数据分析应该难不倒你吧?毕竟你有三年……啊,
三年没工作了,可能手生。要不要我帮你分担点?”话里带刺。
林晚面色不变:“谢谢张经理好意,不过不用了。我自己能处理。”“那就好。
”张薇站起来,“对了,我们部门有个规矩,新人入职要请大家喝下午茶。
林经理看什么时候方便?”“今天下午三点吧,我请客。”林晚说,
“麻烦张经理统计一下大家想喝什么,发我微信。”张薇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愣了一下才说:“行。那我先去忙了。”她转身要走,林晚叫住她:“张经理。”“还有事?
”“麻烦你把这个季度的产品迭代计划发我一份。”林晚看着她,“作为A组负责人,
我需要了解当前的项目进度。”张薇皱了皱眉:“那个计划还在调整中,等定稿了我发你。
”“没关系,我看草案就行。”林晚微笑,“现在就要。”两人对视了几秒。
张薇先移开目光:“……行,我回头发你邮箱。”她匆匆离开,门关得有点重。
林晚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那摞数据资料。她打开电脑,连接公司数据库,
开始写SQL查询语句。大学时她的专业是计算机,毕业后做产品,
但数据分析的基本功一直没丢。加上这三年她自学了Python和更高级的数据处理工具,
这种程度的数据清洗和分析,对她来说并不难。上午十一点,她已经写好了数据抓取脚本,
自动爬取了核心指标。又花了一个小时清洗数据,导入分析模板。十二点整,
她打印出一份初步分析报告,只有三页,
但列出了最关键的三点发现:用户留存率在2019年Q2断崖下跌30%,
时间点正好对应一次失败的UI改版。付费转化率最高的渠道是小程序(转化率8.7%),
但预算分配最多的却是APP开屏广告(转化率仅2.1%)。
竞品“星耀科技”上个月上线了一个新功能,与他们规划中的Q3项目重合度高达90%。
林晚拿着报告走出办公室。张薇正和几个同事在休息区吃午饭,看见她,
故意提高声音:“林经理这么快就出来了?数据分析可要仔细啊,不能敷衍。
”林晚走到她面前,把报告递过去。“初步分析出来了。三点核心发现,
具体细节报告我明天下午三点前发你。”她语速平稳,“另外,请转告陈总,
如果Q3项目继续按原计划推进,我们会涉嫌抄袭竞品。建议明天上午十点开紧急会议,
调整方向。”张薇接过报告,刚看了两行,脸色就变了。“这……这怎么可能?
UI改版是经过用户测试的!”“用户测试样本只有200人,而且都是老用户,
不代表全体用户意愿。”林晚指了指报告上的数据来源,
“我这里调取的是全量用户行为数据,样本量120万。数据显示,改版后首周,
新用户次日留存率从45%跌到28%。”周围几个同事都竖起耳朵听。张薇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林晚继续说:“关于预算分配的问题,我也附上了数据对比。
小程序渠道的ROI是开屏广告的3.5倍,但预算只有后者的三分之一。
这个季度如果调整预算分配,预计能提升整体营收15%左右。
”她看了眼手表:“我要去吃午饭了。报告麻烦你转交给陈总。另外,
下午茶的订单统计好了吗?发我微信。”说完,她转身朝电梯走去,